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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双手环在胸前语气森冷,“怎会没有?进化前纪元人类就已手握双刃剑,如果不是复兴时代有意识地自我控制,吾等只会重蹈覆辙自取灭亡。”

    濑名泉扶着额头思索良久,直到被朔间零点拨一句才后知后觉道:“他们这么着急召我回去……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

    ……

    天祥院英智出院的消息对拉普塔媒体来说成了后知后觉的遗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日某位飞扬跋扈的小皇帝狠狠挫伤了记者们的锐气,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已经是傍晚时分,而他们的主角早就归家,正坐在凉亭中用最喜欢的一套茶具喝着香醇红茶。

    庭院中的栾树结了一冠火红,四片花叶组合在一起团团包裹着黑珠一样的树种,层层叠叠压在枝头仿佛同农作物一起时近收获,但悲哀的是,种子一旦离开东岛,就不得不面临沉入大洋的悲惨境地。

    复兴时代的人类将他们带上天空时,便做好了让一众自然物种共享孤高的打算。

    他的脚下铺落着嫣红色的花叶,像是一个个轻盈小巧的杨桃,内在却含珠镂空,他小时候也曾在秋日里拾起一朵,撕开叶片将种子撒在手中,却被惊慌失措的家仆上前拿开,苦口婆心地劝告道:“少爷当心,那是垃圾很脏的,有细菌。”

    真是奇怪,植物所生长出的每一部分,都凝聚着他们从环境中汲取的精华,只有人类才生产有害垃圾的,不是吗?

    然后他的母亲就清退了那日打扫庭院的仆人,直到他成了真正的孤儿,铃木管家在父母去世那年的秋天为他制作了庄园中的植物标本,小小的他便要求仆人们在秋日里不要打扫凉亭边的落叶,直到现在,他依旧可以踩着满地金红享受他的茶点。

    从大宅的书房向下望去,恰好可以看见青年在庭院中悠然惬意的身影,立于窗前的天祥院正德神情莫测,眸中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算出院了,真不知道这次能平平安安在外面待多久,离下一次进去又有多远。”他似是无奈叹息着,听不出是遗憾还是难过,回首审视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老者,男人的脸上有着转瞬即逝的阴鸷。

    “说说看吧铃木管家,主动请缨过去照顾英智,一定劳心劳力。”

    老人不卑不亢,娓娓道来:“除了突发情况之外,少爷恢复得尚且不错。”

    “突发情况?日日树涉遇刺那天?那之后我去红月馆探望就被婉拒,没想到那些媒体胡诌的东西居然是真的。”天祥院正德颇为惊奇。

    “是,那天少爷进了抢救室。”铃木管家微微鞠躬。

    “嗨呀,这些小年轻真是后生可畏,这种生死相随的剧情竟然会发生在我的侄子身上?要说那位上将大人也是作风太过高调,平白无故被他人盯上惨遭毒手,这倒蛮符合我天祥院家风呢。”他笑得意味深长。

    “……”铃木韬毋没有说话,谦卑依旧。

    “你也算是我们家老人了,看着我和兄长还有英智长大的,所以我还挺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说真要考虑英智的婚事,铃木管家有何高见?”天祥院正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五指反复敲打着桌面。

    “……在下乃一介仆从,实在是诚惶诚恐,无权发言恕难从命。”老人深深鞠躬,宛如一尊石像岿然不动。

    坐在桌前的男人眯起了眼,挑了挑眉毛索性道:“我可算知道高木为什么不如你了,那家伙什么情绪都会表现在眼睛里,你倒好,这么多年像一潭死水,水质尚可,但怎么样都掀不起浪来。”

    “老爷谬赞了。”

    “所以说我很害怕又很好奇啊,祖父父亲执意留下你的原因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你能管理整个庄园吧?”正德十指交错撑着下巴问道。

    “铃木韬毋自成为天祥院家仆起,唯一效忠的,即是家主,照顾继承人即是职责所在。”老人声如洪钟,坚定不移。

    天祥院正德被他这种油盐不进的姿态搞得有些不耐烦,少年时期觉得眼前人呆头呆脑只对孩子和蔼,坐上书房里的这把椅子时老人也对自己毕恭毕敬挑不出错,可他就是心里添堵,总觉得留着这样的老家伙在身边怪不放心的,也曾动过杀心却又忌惮父亲临终前的那句——“若动铃木,家徒四壁。”

    这么多年,老家伙在宅子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监视半天都没什么动静,如果说他离开宅子这段时间有几次不大不小的停电算作事故?那也太过小题大做。

    算了,祖父父亲自有他们的道理,不过这么多年,大展拳脚的时候这老家伙应该也碍不了什么事,高木是个不错的秘书,但打理这么大一座庄园确实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他那任性的侄子已经在今早给了人家一个下马威了。

    “欢迎回来铃木管家,回到你的工作岗位吧,我还怪想念你的饼干的。”天祥院正德笑了笑,随后让老人退下了。

    铃木韬毋刚刚离开,男人的通讯便响了起来,他接通后看到的是橘旭泽焦躁不安的脸。

    ——“北方那边来了消息,不得不把人强行带回来了。”

    “那就带呗,既然在北边闲久了不愿意干活,不如回来。”天祥院正德漫不经心道,“南边的「knights」有消息么?”

    ——“命令已经下达,樱井亲自盖的章。呵……到底是一群毛头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也敢往中庭河谷闯?”橘旭泽鄙夷道。

    “没死在里面算他们命大,当年那件事L国举国上下怕得要死不敢调查,搞得他们的南线部队也稀稀拉拉,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谁知道被我们这边一群小孩子打得找不找北,到底是年轻有为啊。当年一招险棋,如今是该收尾了,如果那位濑名上将三日未归,再发一份最高决议。还有,国家军准备得如何了?”正德悠然道。

    ——“一切安好,这一届的候选可不会再像他们这样跳弹,虽说不是天才……”

    天祥院正德摆了摆手示意他莫要再讲,男人宛若深潭的眼睛里涌动着一丝异样的狠厉,“我平生最痛恨的,不过‘天才’二字,这些家伙生来不凡,难以掌控,就应该趁其弱势扼死在摇篮里,当初英智同他们一一对垒,可算是吓到我了。”

    ——“我说您呐,就是这样太过瞻前顾后才让整个计划拖得绵长,其实要我说无需顾虑,反正朱樱和姬宫家的儿子还小,那两人也持赞同,就应该速战速决,直接把那三个拿下。”橘旭泽笑得畅快,眼中狠绝且兴奋。

    天祥院正德笑了,“旭泽啊……可别小看了他们,你以为他们是小奶狗,实际上却是可怕的野狼,不信你去问问犬山,他现在有没有信心确认把朔间零留在首都的眼线全都拔干净了?”

    ——“嘿,所以还是您技高一筹,没想到能顺带坑了朱樱老顽固一把,大快人心。不过有件事需要您谅解,那个风魔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管不好自己也处理不好案子,他的岗位在案件结束后很快就有人顶替,至于那个华川……您无需担心,他业绩平平,这次应该是被「Ra*bits」牵着鼻子走了。”

    “嚯?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橘议员,奥户先生所为完全是出自他自己的意志,樱井首相也默许了不是吗?国【安】局方面有你在我一直很放心。不过真是没想到啊,我亲爱的侄子也因此延长了出院时间。”说到这里他有些难过。

    ——屏幕中的橘旭泽嗤笑出声,“英智少爷那般标致的人物,一定要同一个门当户对的Alpha喜结连理才对,一个一没家世二没财富,唯一的权力还是最高议会赏给他的,那种成天花里胡哨不知道再搞些什么的怪人……也能入得了您的眼?”他说这话的时候几分轻蔑几分谄媚,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不屑。

    对此,天祥院正德只是笑而不语。

    ——“总之,今天向您来主要是为了汇报北方的那边的情况。以及……您真的不打算处理一下科学院?野澜律矩那个老不死的,居然借着那些记者指桑骂槐出言污蔑咱们。”说到这里橘旭泽恨得牙痒痒。

    “呵呵……有些东西不过是逞一时之快,没必要放在心上,拉普塔科学院对于整个国家来说举足轻重。很晚了,旭泽快去用晚餐罢。”男人温和劝慰道。

    ——“您也是。”

    通讯挂断,面对消失的光屏,天祥院正德脸上的笑容由温和转变为嘲弄,他按下桌前呼叫晚餐的铃铛,顺便轻声感叹道:“和蠢驴一起共事,还真是有好有坏啊。”

    ……

    黎明,湖畔生雾,氤氲之间冲淡了空气中刺鼻的硝烟味道,银灰发色的男人快步走近一所医疗帐篷,病床之上,俊美的金发青年正将医疗枪切换了模式。

    濑名泉脸上倦色难掩,水蓝瞳中的七分担忧三分焦虑。

    “你感觉还好么?”他问着刚刚苏醒没多久的鸣上岚。

    对方雪青色的眼眸中笑意晏晏,“啊啦亚达,人家怎么可能有事呢~有好好睡一个美容觉呢。”

    “别和我开玩笑,我认真的。”泉严肃开口。

    “真的没事啦,泉酱,姐姐我手下的孩子们都超级可靠的,我的伤口他们处理得好极了,都没有留下疤痕。我让他们去忙别的了,毕竟现在有更多的战士需要他们。”岚的状态虽然羸弱,但精神尚佳。

    濑名泉死死盯住鸣上岚好一会儿,确定眼前人不是在逞强后才堪堪坐在了床边,原本积攒了一肚子想要等人醒来就发泄出的恼火尽数散去,他叹了口气索性开门见山道:“衣更真绪出了事,睡间的状态很糟糕。”

    鸣上岚正在调换治疗药剂的手一僵,蹙眉问道:“……有多严重?”

    “……在阵亡名单上。”

    “……”

    二人同时选择缄默,鸣上岚的眼中浮现出无尽的难过,他深深吸了口气,覆上自己的伤口喃喃道:“我以为,我保护他就能让他平安救回所有人。”

    “不是你的错,我还没骂你们两个耍我呢,再有下一次,趁早革职!”泉说得咬牙切齿,似乎在转移话题。

    “现在怎么办?小凛月不能就这样待在这里……”岚看了一眼手环日历,他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周,醒来时却风云骤变,他知晓凛月的辛酸与苦痛,可医者难医心病,在这件事上,连安慰都不过是渣滓浊沫,只会化作灼痛的钢楔钉进朔间凛月的灵魂里。

    他们伙伴的太阳陨落了。这一点两个人都很清楚。

    “……我要带他回去。最高议会下达了命令,要求我即刻返回拉普塔。”濑名泉说得沉重。

    “嗯?怎么突然就?!”鸣上岚实在是觉得猝不及防,自他醒来这些诡异的突变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这件事说来话长……”泉将他们分别后的遭遇一五一十地道来,顺便将昨日与零和敬人商议的结果都一并交代给岚。

    听到最后,「knights」的医疗长官已是忧心如焚。

    “……泉,你不能回去。”他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如果真如你们所想的那样,最高议会很有可能……”

    “我必须回去。”泉打断他,果决而坚定,“睡间能得到「红月」的庇护,至少不能在用他哥给他的那种药,「王」和司君也不可以被牵连,而游君……我必须亲自回去安顿好他。”他将最后一字咬得极重。

    “……如果你回不来了呢?”岚的声音在发抖。

    “呵,既然我没能如了那些老家伙的愿死在战场上,也顶多是被革职坐牢罢了。”他的眼中还是岚所熟知的高傲凌然,“听着,接下来「knights」的前线就靠你了,多听朔间的准没错,犯不着担心我。”

    鸣上岚被他这种潇洒绝然的态度震到,一时间竟生出怒气来,声音都沉了一个度,“不行!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们当中再有一个出事了!你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成全大家么?「王」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们要一同进退!别把这些事全都撂给我!”他咬着牙,死死捏住手中枪企图稳住情绪。

    濑名泉怔了怔,看着眼前眉头紧皱眸中忿忿的岚,唇角竟轻轻翘起,生出的笑意蔓延到他水蓝色的眼眸中,化作温和欣然的浪。

    “喂,我说你是在撒娇吗?鸣子?”他吐出一个许久未闻的称呼,带了点戏谑的怀旧味道。

    病床上的青年因为这个僵了一僵,眼中的愠怒消了大半,他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发脾气,偏过头去叹道:“记性还真是好啊,濑名前辈。”

    “是啊,当初这么叫了你一声你不是很开心嘛,难不成叫你‘人妖’?现在关键时刻就别闹别扭了,鸣君很可靠,我们一直都清楚这点,你说过,照顾我们是你的责任,既然如此就继续好好负责到底吧。”他拍着他的肩,难得真挚而温和。

    “……我讨厌这样。”岚闭上眼叹息道,“现在和大家一起面对困境都成了奢望,我真的讨厌这样。”

    泉不再多言,扶着他的肩再一次郑重道:“……拜托了,鸣君。”随后起身向外走去。

    “你可以保证吗?泉。”鸣上岚垂眸,握紧自己的医疗枪沉声问。

    “什么?”男人停下脚步偏过头来。

    “这一切结束后,保证我们五个人还有机会坐在被炉边一起喝茶聊天?这样问很蠢,但我必须要问。”雪青眸中泛起苦涩笑意。

    “我说过了……”濑名泉一声轻笑,“别撒娇啊鸣子。不过有些东西总要争取看看啊,任人玩弄的话,真的是超烦人啊。”

    蓝白军装的男人再一次转身,背影一如既往,潇洒且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