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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为什么?像吾辈和涉一样被最高议会欺骗觉得行动能够成功?还是觉得那样就能救下他们?睁眼看清自己的伪善吧,这就是吾等一手促成的悲剧。「我们」是一丘之貉,都难辞其咎。”他嗤笑着,眼神是却说不出的凄凉,随即转身拖拉着步子返回营地。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敬人追问道。
“不算太多,但也不少。是吾辈太过天真了,本以为能就此终了,谁知不过是一个开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俎上鱼肉,终有一亡。如果不能破除即将降临的灾祸,吾等全部会沦为被阴暗腐蚀的消耗品。”他拖着疲倦的身躯,眼神却是坚定。
雨还在下,黑发男人终于打开了他的护盾,步履沉重地穿过临时建立的营地,周遭除了雨滴落下的声音再无其他,冰冷雨夜中灯光昏暗,人们熙熙攘攘地在帐篷和设备前穿梭,所有人将护盾的能量调到最低,蜷缩在自己的力场里做好手头的工作。伤员在呻吟,残兵在叹息,机械装备运转得单调无趣,所有的一切都太过灰暗沉寂。
——“朔间前辈。”迎面赶来的紫发青年为他递上新的手环,金棕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心。
“辛苦了阿多尼斯君,晃牙在哪里?”
“……大神在关押主能室工程师的可移动基地车那里,就在桥头北面。”
“去把[BTP]拿来。”他拍拍青年的肩膀说得平静。
乙狩阿多尼斯怔住,脸上划过一丝犹豫。
“没事的,吾辈自有分寸。”他缓缓道,血红双瞳暗如极渊。
他穿过营地,打开手环迅速登录个人系统解开锁定,还好,在他赶往地下主能室就已经将所有的资料加密云备份至卫星,他需要的信息都在,将其一条条列好,慢慢清算。
雨水淅淅沥沥地从微弱的半球光壁上流下,魔王圈下这小小的圆形空间,在其中筹划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当所有的资料整理完毕,他也来到了那架破败的基地车前,就像一个破旧的铁皮箱子被放置在泥泞陡坡上接受着雨水的洗礼,零借着手腕灯光看到一个狼狈的身影伫立在门前,湖水潮起潮落在他脚边汹涌,他走近,只见得烟灰发色的青年全身暴露在雨幕中,耷拉着脑袋落寞消沉。
大神晃牙听到脚步声后抬头,二人都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丝流下模糊了苍白的面颊,在对上血色双眸的瞬间,晃牙眼中原本暗自汹涌的懊恼悲愤突然倾巢而出。
零什么都没有说,直接伸手将人拉进了怀里。
两人终于湿漉漉的一同站在干燥的护盾之下。
他没法以拥抱温暖他的弟弟,但尚可温暖眼前人。
“我不是故意的。”一向狂傲盛气宛如孤狼的青年带着前所未有的歉疚,如迷路的幼犬,“我不知道衣更真绪也在下面。”
他伏在零的肩头上恼恨着自责,“可恶,我本来可以帮上忙的,是我让阿凛陷入那种境地的。”
“没事的,这不是你的错。”零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道。
“我真想进去杀了里面那几个废物畜生,幸好双子一开始拦住了我,他们都说自己是无辜的!我知道我不能冲动,如果我把人打死了,你醒来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他紧紧搂住零的脖颈,无法克制周身因愤恨生出的颤抖。
“你做的很好啊,过去的大神准将发起怒来可是会将一切都撕咬成碎片的。”零低声笑着夸奖他。
“我真恶心我自己!”他咬着牙道,“可我控制不住不去庆幸被救出来的是你,如果阿凛不选择你……”
“……都已经过去了。”朔间零把人往怀里紧了紧,截住了晃牙接下来的所有话。
没有无偿获得的幸福,不幸至始至终与之相向而立,只不过有时候,代价惨烈到令人难以承受。
“……该怎么办啊?朔间前辈。”青年忍不住自己的哽咽,懊恼且迷惘。
“相信「我」。”他在他耳畔留下一声郑重低语,随即放开他牵起他伤痕累累的手。
“呵呵……小狗的爪子都刨烂了呢。”他浅浅笑着,眼神怜惜,却不敢碰那些已经接了血痂的伤口,只说了一句趣话。
“你当这是因为谁啊!臭老头!”晃牙吸了吸鼻子,凶巴巴地道。
——“朔间前辈……”随后赶来的阿多尼斯递上一个黑紫相间的匣子。
零放开青年的手接过盒子沉声吩咐道:“你们两个回去疗伤,一个小时后晃牙接替薰君驻守前沿阵地,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许逞能;阿多尼斯,如果工程师那边有了消息,马上集结两个军团的医疗力量竭尽全力,不能让那个孩子的身体再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了。”
“是,我们还有一台亚沉睡仓。”
“告诉莲巳,他没有任何权限阻挠「我」,整个阵地都没有人。”他说得强硬坚决,全然不容置喙。
“你能确定内鬼就在他们之中么?”离开前晃牙不放心地问道。
朔间零的唇边浮起冷笑,眼神暴虐且冰凉,“魔鬼早在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露出马脚,他原本想要杀死吾辈掩盖罪行,可惜天不遂愿,既然如此,是该清算一番了。”
他转身推开基地车破损的门,踏入其中。
狭窄且阴暗的铁皮空间中,惨白的灯光照着被束缚在椅子上坐成一排的四个男人;角落里,金橘发色的少年们正面无表情地监视着他们。
四位工程师在看到来者后均是一颤,接着其中一位颤抖着道:“朔、朔间团长,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他的眼中遍生惶恐,几分疑惑几分畏惧。
“朔间团长,我以我在后方的家人起誓!以我自「undead」成为军团起就入职的荣誉起誓,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其中年纪最大的男人喘着粗气郑重无比。
“您这样做有失公道,战时无故拘留我方士兵,这是犯法的。”坐在最左边的男人出声警告道。
“团长!今天主能室的总负责人是‘田中’和‘藤原’!我和向井君是无辜的!”第三个人叫嚷道。
“中村你这个含血喷人的小人!!”
“一、二、三……”零恍若未闻,眯起眼睛一一掠过四个男人,目光锁定在最左边方才正气凛然的那个……“汝刚才说?吾辈这样做有失公道?”
被盯住的男人一怔,挑了挑眉毛岿然不动。
“葵家兄弟,把这三位带出去吧,门口静候。”血红双瞳眼神明灭,情绪难测,零用眼神示意双子带人离开。
原本义正严词的男人眼神一颤,在双子将其余三人带走前,零淡淡对两位少年道:“给吾辈留一柄战术匕首。”
走在后面的葵日向抽出自己腿侧的利刃,少年翠绿色的眸子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神情悲愤。
最终,室内只留下零与那工程师一人。
“向井君……如果吾辈现在称汝一声前辈,汝能如实告知此番作为的原因么?”他居高临下俯视着男人,对方却毫无畏惧地与之对上。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地下主能室的主管为两人一组的轮值,汝与中村少校同属一组,操作记录显示是在两日前……”
零打开手环调取资料翻阅着,他侧身坐在了桌上,举手投足间仿佛颇为淡定。
“既然如此……团长您难道不应该问问那两个人么?他们才是今天当值的工程师。”那人出声道,眼神中生出几分讥讽之意。
“……真有趣,人类的自以为是成就他们演绎‘小丑’的角色,吾辈的那位挚友自诩‘小丑’却不过是暧昧自谦的俏皮。真正丑恶之人正是汝等这般,道貌岸然却不知演技拙劣到令人作呕。”血红双瞳微微眯起,其中暗流汹涌风暴酝酿。
男人似是被他的眼神镇住了,却很快回神咬牙道:“您这样侮辱下属最高议会知道么?”
“看来汝背后之人来自那里啊。”零轻轻一笑,匕首在手中转过半圈。
“?!少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你究竟想干什么?”
“‘向井俅荣’,原隶属于中央二军下级尉官,在进入「undead」后战绩优异,所负责的工程系统均无漏洞败绩,可以说是过去腐朽中央军里罕见的人才了。”零缓缓道出眼前的资料,引得座位上的男人一阵疑惑。
“真是令人叹惋,「undead」规模刚扩升至军团的时候,吾辈可是很欣悦有同向井君这般务实得力的老将啊。”他划动着屏幕似是叹息,“其实吾辈也明白,吾等尚且年轻,却在毕业后没经历多少大规模实战就身居高位统帅比吾等更有经验年岁较长的战士们,多多少少都难以服众……所以这起初导致的结果就是屡屡失利,其中最具标志性的,莫过于从梦之咲第一小队进阶为国家第一军团的「fine」,身为Omega的天祥院英智君,在作为军团长进行他首次大规模指挥作战时险些罹难。M-2战役,原本是那位皇帝从军生涯中最绚丽的一笔功绩,却反转成终结他雄韬伟略的噩梦。”他将这些过往娓娓道来,态度目的均是模糊不清。
原本就被绑住的向井更是一头雾水,全然不知他到底要表达什么……
“三大军团……「皇帝」被提前扯下王冠,「骑士王」为保圆桌牺牲名誉,吾辈这个「魔王」倒是幸运,这些年一来汲汲营营,也算是让至高光穹里的那几位还算满意。不过……就算吾辈再如何小心翼翼,却还是得不到那群人的信赖肯定。他们要培养更容易控制的走狗,哪怕吾等由雄狮化作家猫,再怎么委曲求全都自身难保。”他在男人眼前自言自语着,血红眼眸里生出些许自嘲。
“所以……向井君,比起揣测汝为敌方间谍,吾辈更偏向于你是‘光穹’那边派来制裁「undead」的死亡使者啊。”零感叹道,然后打开了放置在桌上黑紫色的盒子。
“你这是在污蔑!!污蔑光穹即是污蔑最高议会!更是在污蔑国家!”被束缚在椅子上的男人嘶吼起来,他剧烈挣扎着,愤懑难平。
“噢?那么如果吾辈没有防微杜渐,提前将手环系统编码加密才上传到国家军事保密库,汝是不是就不用在两天前给古堡的地下主能室系统植入一个定时关闭的程序了?直接动用现成的?”他歪歪头冷笑着问道。
是的……在他和衣更抵达主能室企图重启时,便查到了那段被植入程序式,权限根本没有被完全盗用,倒不如说是被复制一半后做了些必要的改动。朔间零也没有料到对方会以这种手段,趁着每日例行检查时将其伪装成维护系统的更新,简直天衣无缝。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脸色变了,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自己盛气凌人的态度骤然之间消退了几分,可他仍是理直气壮地回道:“真是谬谈,你怕不是得了什么妄想症!就算那段程序真的存在,你怎么能证明是我干的?!”
“呵,吾辈早已坦言,汝乃优秀前辈,如今归于吾辈麾下,本就颇让人欣慰在意……在选出负责地下主能室的工程师时,吾辈可是对诸位的工程操作习惯了如指掌。”他挑眉一笑,眼中已全是对男人的轻蔑。
“笑话!谁能记住这种东西?!你少在这里神神叨叨信口胡诌!!”向井恼羞成怒,出言嚎叫!
零血红色的眸子倏然沉下,他抬手将那小盒子里的什物取出,修长的指弹了弹那细长针管中的紫色试剂,踱步到向井俅荣身边,神情难测。
“这话吾辈方才也说了些……现在直白点,汝就从未想过?吾等之所以在短时间内位高权重,仅仅是因为最高议会的提携?如果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利用的天赋,三大军团有怎会存续至今?”
“你要干什么?嘶……”
一管药剂突然刺下,尽数注射进男人的颈部动脉,座椅上的人拼命挣扎着大吼,却奈何动弹不得。
“嗯……向井君也是Alpha吧?那么剂量正好。”零微笑着拔出针管,瞳中翻滚着肆虐嗜血的阴冷情绪。
“你给我打了什么?!药物审讯在如今是违禁!……啊!”男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只感觉自己的面部传来剧痛,宛如将整个脸皮尽数撕下。
“只是无痛关痒的轻划一下,向井君未免太过大惊小怪。”零的语中带笑,将试剂轻轻放到一边,他本就长相俊美,血眸黑发,脸上的伤口凭添几分优雅邪气,站在男人身侧,手中的短匕宛如古老贵族的手杖。
锋利的战术匕首划过男人脸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伤口,隐隐渗血。
坐在椅子上的向井痛苦地喘息着,仿佛遭遇巨大的创伤。
“你、你给我注射了什么?”
&he prison],吾辈年少轻狂时和挚友们一起发明创造的背德药物,能将痛觉成指数倍数放大,因为觉得实在太过残忍从未启用,不过眼下情况特殊,着实不愿浪费时间,所以……汝最好还是如实相告。”他弯下腰用匕首抬起那人的下巴,锋利刃口细细研磨而过,引得后者发出吃痛的抽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