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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啦,泉酱真是的,早晨开会的时候就一直絮絮叨叨,不能跟过来还要监听,这么不放心我吗?居然黑了我的通讯手环,难道小凛月还在你身边么?”

    ——“喂!睡间!我为什么只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却看不见图像啊!你不要睡着!先给我把问题解决!”那边又传来濑名泉暴躁的吼声。

    “鸣上少将,请将你的手环给我。”一旁的游木真满脸严肃地道。

    鸣上岚看好戏般地摘下了自己吵吵闹闹的手环,只见游木真将其插入电脑终端,一番输入后,里面的吵嚷声瞬间被掐断。

    “少将以后还是小心点,手环系统被入侵是很严重的事。”完成这一切后游木真干脆利落地将手环归还给鸣上岚,绿色双瞳里写满认真,引得后者止不住地笑。

    “小真依旧是个非常有趣的人哎!好吧,言归正传,跟我去地下室,那里有全套的医疗设备。还有啦,像以前一样叫我‘鸣上君’就好了。”鸣上岚弯腰作出邀请。

    游木真怔怔地看着他,“鸣上君很了解这里?”

    “嗯……怎么说呢,这里应该算是我们的备用基地吧。当时泉得到这所宅子的时候就派人从里到外地进行改造,安保系统由小凛月一手设计,而我本人也参与了地下医疗室的建设,每个人在这里都有一个专属的房间,总之,这里是「knights」为数不多的秘密据点之一。”他颇为自豪地道。

    秘密据点?就这样暴露给自己真的好吗?游木真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还有一件事要和小真分享……”他们离开这间卧室时,鸣上岚望着折射出彩虹的玻璃穹顶,似是怀念般地道:

    ——“这个房间,泉酱当时就设计好了,他说,要留给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面对沉浸在回忆里的鸣上岚,那双雪青色的瞳中写满对于往昔的感慨,而后他将目光转向游木真,似是羡慕般地道:“当时我就在想,那个人,应该就是指小真吧。小时候你就说过,你喜欢无处不在的阳光。”

    午后时光温暖依旧,游木真似乎可以感受到风儿拂过缠绕在铁艺花架上的藤蔓,让它们的枝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玻璃穹顶投下的铁艺剪影和斑驳细碎的阳光,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写满了回忆。

    小小的孩子曾如此厌恶着木偶的生活,向往阳光,惧怕现实与死亡,在哭泣时遇见了一个男孩,他张扬高傲,却声称会保护自己一生。

    这太奇怪了,不是么?明明那个人,比任何人都要恶劣地去破坏他的生活,置疑着他的梦想。

    青年神情怔忡着再次环顾整个房间,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很精致,准备得恰到好处,也是他喜爱的。

    不知为何,心脏变得好奇怪。

    “好了小真,今天下午的检查有些麻烦。我们该去了。”鸣上岚在他身后唤道。

    最终,游木真合上房间的门。

    ……

    之后的两天,身处大宅的游木真度过了异常平静的一段时光。

    所有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早上起床,洗漱吃早餐,没有见到濑名泉;之后一整天,除了午餐,剩下时间用电脑破解大宅内的安保系统,成功“锁死”所有摄像头,可还是出不去,失败,没有见到濑名泉;晚餐,没有见到濑名泉,熬夜进行编程,了解外部信息,被仆人多次叮嘱后睡觉,没有见到濑名泉。

    还有一件事,这几天他一直反复琢磨着鸣上岚对他进行检查时所说的话。

    ——“发情期紊乱是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小真这些天一旦出现了身体不适的情况就马上联系我,以及你最好回忆一下那件事发生前你的检查过程中有什么异样。”

    异样?什么异样,他开始仔细回想那次任务前的检查。可最终得出的结果是……毫无头绪。

    那次诡异的发情期,加上自己变得羸弱的身体,如果他现在有机会可以得到情报,就应该做点什么。

    他一个人成为罪子并无关系,但他不能允许冰鹰君他们也蒙上屈辱,就像天祥院会长所说,他们本该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熠熠生辉。

    而现在,游木真不得不正式面对那件所谓的人生大事——“结婚”。

    排斥心理一如既往,却不再生出想要死的绝望念头,也许是他终于想通了一点,那就是,如果这是一个可以为「Trickstar」正名的机会,他就应该抓住。

    TBC.

    第七章

    Chapter 7

    梦,发生在睡眠时,一种不自觉的虚拟意识,很多时候你往往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总是很难从梦境中脱出,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你觉得无力却又不免沉沦其中。

    游木真做了一个梦,梦里面的父亲母亲都还没有离开,他们站在家乡的小花园里,冲着归家的他招手微笑。

    他的爸爸并不像冰鹰君和明星君的父亲一样,是统领军团的五星上将,没有读过军校,只是一个普通的一级士官长,却在一场本能晋升为尉官的战役中牺牲。

    他的妈妈并不像泉前辈和鸣上君的母亲一样,是享誉世界的超级模特,只是一个界内业绩平平的人,却因为丈夫牺牲而偏执到在得知儿子参军便精神失常自杀。

    ——“那会毁了你!真!那会毁了你!”

    回忆里面母亲的面容变得扭曲,憔悴不堪得像是某种可怕的怪物,她撕住自己的领子拼命哭号,眼神绝望而恐怖。

    那个时候他异常的冷静,觉得自己的妈妈只是一个失去丈夫的脆弱女人,而这份脆弱所转化成的偏执,让他深受其害。

    被迫送进模特界,被迫微笑,被迫穿上自己不喜欢的衣服,像人偶一样活着,远离他所喜爱的一切。

    但母亲很快乐,看着漂漂亮亮的自己她就在微笑,就说有了希望。

    那个时候她已经患上躁郁症,偶尔发起狂来会将不愿意穿样板服的儿子打到遍体鳞伤。

    游木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恨上了母亲。参军,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梦想,他向往着军旅生活,向往着可以像父亲一样征战沙场,就算他是Omega,他也可以作为工程师而战斗下去。

    也许他当时选择报考梦之咲,未尝不带着一种少年的叛逆与怨恨的报复心理。

    可是他并没有想到,妈妈会死掉。

    女人撞破公寓玻璃坠下楼的那一刻,游木真懵了。

    他没有看见鲜血,没有看见面目全非的尸体,因为在母亲消失的那一刻,他直接坠入了黑暗。

    昏厥过后醒来,得知母亲的仪容已被整理完毕,最后一次见到是在停尸房的床上。

    她就像是睡着了,保留着游木真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美丽模样。

    他虽然因此哭过,自责过,但……这并没有动摇他的梦想。也许,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和妈妈扯平了,以一种将彼此伤害直到一方死亡的办法终结了这场闹剧。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尽管信心不足,却还是以一种偏执的心理坚持了下去。

    这应该是他与母亲唯一相像的地方了吧。

    他比自己的父亲要走得更远,毕业后和伙伴们在一场场战役中从尉官一路升迁至校官,然而,也最终止步于此,

    ——“那会毁了你!真!会毁了你!”

    梦境融合了记忆不停地转换,女人疯狂地撕住他的领子冲他大吼:“毁了你!毁了你!毁了他们!毁了他们!”

    父亲的面容也模糊起来,所有的场景开始融化,变为黏稠污浊的泥垢,他们扭曲变形,成为他熟悉或是陌生的模样。

    ——“Omega不应该上战场!”

    ——“参军什么的真是可笑!畜牲一样的发情期毁掉了整场战役!罪子!”

    ——“据说是诅咒父亲牺牲又逼死自己母亲的怪物!”

    ——“灾星!”

    流言化成诋毁的利剑,泥垢的怪物缠上他的身体,被侮辱,被诽谤,被肆意地唾弃。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这是梦……这是梦……快醒来……快醒来……

    一种窒息感汹涌而来,泪水是因生理还是心理都不重要了,只知道濒死感会将他带离这个恶梦。

    死掉吧,在梦里死掉,这样说不定就能脱出梦境不会感到痛苦了!

    然而……来自于眼角的温润触感就像一道光,那是可以将所有污浊融化的温度,将全部的语言尖刺驱逐的力量。

    濒死体验消失,意识被引导出那个可怕的地狱,就像是迎接新生般的,游木真朦朦胧胧地睁开眼。

    银色的光芒透过玻璃穹顶撒入整个房间,浸润在光中的男人,水蓝色的瞳温柔得像是月光下的海洋,他在对自己微笑,将担心全部掩埋至深处,用眼神抚平自己的不安。

    濑名泉的手指还保持着拭去游木真眼泪的姿势,他坐在床边向着他轻声道:“做噩梦了啊,游君。”

    昔日里恶劣到让人觉得反胃的语气不见了,取而代之是足以让所有不安与难过消逝的温柔。

    不知为何,疲惫取代了原有的惶恐,再次看见这张英俊的脸,此时的游木真竟然不再逃避,他面对着离自己很近的男人,终于鼓足勇气正视对方的眼睛。

    这是时隔多年后,森林与海洋的再次相遇。

    但……往昔的恶劣回忆再次缠上游木真的脑海,自己被破坏的电脑与装备,被当众嘲讽以及恶语相向,还有……被关进幽闭空间里的压迫与险些被占有。

    信息素……对方如同毒蛇狩猎时的,冰冷而强势的信息素,连同那眼神一般,让人颤栗绝望的感觉。

    惶恐复又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游木真下意识地想逃,却想起前天午后鸣上岚望着这房间时万分感慨的模样。

    ……原本因为对方终于正视自己而又惊又喜的濑名泉,在感觉到床上青年的颤抖时……眼底再次翻滚起懊恼,以及……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的自嘲。

    “啧……我猜我才是游君的噩梦吧?”他口气恶劣地反问出声,准备起身离开。

    ……不能逃!游木真你不能逃!如果……如果他想对自己做些什么,三天前就应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