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于隽正在后园期盼着未来之时，书房中的密谈仍然在继续。

    听完耿庆奎介绍京中各门阀世家和重臣当下的情形，于遽紧接着问：“眼下的局势，太子那边如何处置的？”

    耿庆奎道：“太子长居仁寿宫侍疾，将杨约由伊州调回，让杨素和杨约兄弟镇制京中，有重要事务的时候，由杨素前往仁寿宫商议，京中禁卫和由宇文述总领，皇城的守卫则是交由长房那边的次武老大人负责。”

    于遽叹道：“次武兄当初因私粜军粮之事被罪，以为前途无望，一度心灰意冷，方才接受晋王延揽，入晋王府掌府中军事。却不料有此机缘，如今晋王贵为太子，次武兄官拜太子右卫率，又被委以要务，一旦太子登基，必得显要之职。”

    于志本跟着点了点头，转而问道：“父亲大人可有提到陛下的病情到底怎样，是否真有不测之忧？”

    “老太公估计皇帝陛下的病很凶险。”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闻此言，于志本和于遽还是面有惊容。

    耿庆奎接着说道：“老太公说正月陛下起驾前往仁寿宫时，章仇太翼再三谏阻，甚至冒杀头之险说出銮舆恐不返这样的话，绝非出于占卜之算。占卜向来只论大致之意，章仇太翼非妄言之人，绝不会因占卜之算而说出这样的话。老太公言道世人皆知章仇太翼以卜算和博学闻于天下，但极少有人知道章仇太翼还深通医理。老太公早年随曾老太公在幽州总管任上时即与其交好，后章仇太翼隐于五台山，老太公路过时曾拜访过他，当时他就在采集药材，研究岐黄之术。”

    “老太公认为皇帝陛下可能身有隐疾，而且一旦发作很凶险。老太公说章仇太翼既然能看出来，想必宫中御医也是明了，这几年陛下性情越发燥怒，左右动辄棒杀，御医可能有因碍于**而不敢明言。老太公说他久病于床，近日将央次武老大人向太子求宫中御医诊治，别人也不会因此生疑，到时候设法打探，如有确切消息就遣人过来告知。”

    顿了顿，耿庆奎继续道：“老太公吩咐说，一旦陛下不测，汉王这边可能就会有所动作，让郎主尽早做好布置，家中上下任您调动，但务必保证事情隐秘。”

    听完耿庆奎的话，于志本和于遽均是神情凝重。

    于遽捧着茶盏想了想，对于志本说道：“既然次武兄现在深得太子信任和看重，兄长现在又病势沉重，不如让兄长恳请他往太子那关说，将你调回京中，哪怕就是让你暂时挂闲职回京侍奉兄长，也比这内外动荡之时处在这凶险之地要强啊。”

    于志本摇了摇头：“若是没有陛下病重之事，过得几个月，到年底朝集时再通过二从伯央太子转任，或许可得。但眼下陛下病重，内外动荡，如果去求调任，一则时机不对，太子绝不会同意；二则此时谋调任，不但不成，反而会惹得太子疑忌，徒生事端。”

    于遽觉得有些困惑：“正因为眼下朝局可能会动荡，此时将你调任，太子岂不是正好借此交好于我们，以获取我于氏一族的支持。”

    于志本知道四叔于遽一直主理家中各处田地和产业，以及族中各支往来联络等外务，所以对政事上的有些事务看不太透。

    于是解释到：“虽然二从伯现得太子看重，但内外都知道，自曾祖父逝后，因祖父位高望重，祖母又贵为公主，长房那边从祖父又曾因罪免职，因而族中各支之要务均请决于祖父。长房自那时起，便与族中有所疏离，虽未生分，但长房在很多事上并不与族中各支一致，所以太子信任二从伯，并不等于他就会信任我们。因此太子年前让我转任潞州这紧要之地，除了让汉王如鲠在喉外，更多的是借汉王逼我们于家在朝局之争中无法置身事外，而是不得不站在他一边。”

    “以我于家之势，汉王收之不得，却之不能，可对于我们来说，族中上下数千人都居于京中，如何敢与汉王相谋。但若不与汉王相谋，一旦汉王有变之时，我处在潞州这要塞之地，则成了汉王必须踢开的绊脚之石，我们是欲置身事外而不得。”

    于志本苦笑道：“现今之势，汉王与我皆是有苦难言，而太子于京中坐收其利，既借我们钳制了汉王，又借汉王逼我们站队，真真是好手腕呐。”

    听完于志本的解释，于遽面有忧色，说道：“目下，在京，柳述权倾一时，且为废太子杨勇之死党；在外，汉王杨谅挟重兵蠢蠢欲动，万一太子储君之位不保，我们侧身于太子一隅，恐有祸患呐。”

    于志本道：“当年支持杨勇之重臣，罢的罢，外放的外放，柳述之流不过是无根之萍，不足道也，京中纵有波折，也不过旬日即可安定。”

    由于于遽和耿庆奎在家中均是重要之人，觉得有必要将这个问题分说清楚，于志本继续说道：“柳述自小就为废太子杨勇亲卫，与废太子杨勇亲厚非常，他得尚兰陵公主也是废太子为其求得，按理说杨勇被废后，就算不被牵连，也不会被重用。可偏偏在杨勇被废后，陛下却对他倚重无比，多数人都以为是陛下信任柳述兼宠爱兰陵公主之故，实则不然。”

    “表面上，柳述依仗陛下宠信，骄横专权，飞扬跋扈。昔日在京中，我与他有过往来，其人绝非依仗恩宠就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否则当初也不会得皇帝陛下和独孤皇后青睐，得以尚兰陵公主。柳述之所以现在表现得轻慢狂傲，是因为他很清楚他自己的作用。经过储君废立之事后，陛下对身边之人猜忌甚深，哪怕是太子也莫能例外。柳述乃废太子死党，因尚兰陵公主一事又与晋王嫌隙极深，根本无法改弦易辙转投太子，而且在朝中又无根基，不会成为真正的威胁，所以就成了陛下用来制衡太子与尚书左仆射杨素最佳的一颗棋子。若是他不与太子作对，那他就将失去作用而被陛下撇在一边了，故而，柳述才会在别人眼里像傻子一样的骄横跋扈到处处与太子和杨素为难的程度。”

    于志本端起茶盏，抿口茶，润了润唇，接着说道：“柳述之权源于陛下刻意为之，其位望浅薄，既不足以控制朝政，亦无法统御废太子之旧臣。一旦陛下大行，柳述就如无源之水，权力顷刻间就冰消瓦解，太子即位后只消一纸诏书就可除之，根本不会对太子继位构成多大威胁。”

    “至于汉王，虽然掌握重兵，手下却没几个堪用之人，早几年突厥几个小部落扰边，他领大军前往却是屡屡落败，引得陛下震怒，汉王手下倚重的亲信大小将领几乎全部罢免流放。汉王现在倚重的王頍、裴文安、余公理之流在军中根本没有威信，岂能与杨素和二从伯、宇文述这些久经战阵的大将可比。况且汉王这两年蓄养私兵，丝毫不知道隐晦，太子早有防备，汉王若起事，也不过混乱一时而已，压根不可能成事。”

    于遽听后点点头，问道：“眼下，汉王府那边我们该如何答复？”

    于志本答道：“就眼前的情形，汉王那边也不可能相信我们会真与其共谋，这次只不过是耐不住试探而已，估计其意也就是暗示我们置身事外，不要对他有所阻碍。看样子皇帝陛下一旦有不测，汉王必将发动。为今之计，让汉王相信我们会附之于他是不可能的，也只能尽力使汉王相信我们欲置身事外，毕竟有开皇初年之事，我们于家想脱身事外而自保完全合乎情理，所以汉王那边应该能相信。而且这其实原本也是我们的打算，只是现在事不得已。”

    说完，于志本朝于遽拱了拱手：“歇息两日后，还得劳烦四叔再去一趟太原。四叔再去太原估计还是王頍见你，可与其隐晦言之，现今之势，汉王与我们皆是两难，非是我们不欲与汉王共勉，而是京中族人众多，掣肘太甚，实在无法于明处与汉王府携手，希望汉王殿下能给予谅解。但我们也不愿成为汉王的绊脚之石，若汉王有所动时，还望汉王府能提早有所警示，并给予一定的时间，让我在潞州虚做声势后离开。并且暗示他，一旦汉王殿下事有所成，我于家也必有所报，到时于家众多在各地为官的族人，将为其摇旗呐喊，以定人心。”

    闲话：

    1、关于隋炀帝之二，对于杨广的描述，历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荒淫”，但实际上荒淫这一词就一个皇帝来说，跟杨广其实不怎么靠谱，这只是中国历来的习惯，尤其是宋代理学以后的习惯，要贬低一个人，首要的就“荒淫”。

    宁嘉并不是一个杨广翻案者，我只是觉得历来对于杨广的评价都是首尾颠倒了，杨广最大的罪恶是什么？是视民若尘芥，驱民如走兽！想一想，隋文帝末年，全国人口四千多万，到隋末唐初仅剩下一千五百多万，短短十余年，近三千万人泯灭了，平均一家要死掉三分之二的亲人，可以想像，这里面有多少人间惨剧，这也是本书想要着力体现的内容之一。

    固然这不完全是杨广一个人的“成绩”，包括李唐为代表的门阀世家，以及各地大大小小的所谓豪强们也都有着不小的“功绩”，但毫无疑问，杨广是最大的一个推手，若以战犯来论，他绝对是甲级战犯之首。当然，历史从来都是由统治阶层来撰写的，对于封建时期的统治阶层而言，小民的死活是让位于统治者所谓的个人品格的，只需要统治阶层的个人品格“高洁”了，小民们自然就该顺从听话，天下自然也就太平了。就以唐太宗著名的水舟论来说，其根本核心并不是很多人宣扬的对百姓的重视，更多的是一种自我警醒而已，仔细体会其核心其实是在警醒统治阶层要“用好”“水”这一工具而已，而不是他对“水”有多看重。所以历代对杨广的评价，个人品格败坏就成了最主要的，“荒淫”就成了第一关键词。

    戏言一句，杨广的倒霉之处在于作为一个“甲级战犯”的首犯，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战犯的罪过，同样是甲级战犯的首犯，倭岛那位天照大神的后裔却是把自己的所有罪过让手下的战犯们全扛了去，这实在是天壤之别……

    2、关于隋炀帝之三，宁嘉以为，杨广亡国的悲剧并不是他荒淫昏庸，恰恰相反，是他的才学，才智和志向造成了这一结果，现在人们所说的“更高、更快、更强”，在杨广身上是“太高、太快、太强”。改制，运河，边患，这三件事，随便哪一件都不是小事，都是需要时间来消化的，改制触动了大大小小门阀世家的利益，运河和边患耗费庞大的国力，役使上千万的人力，换了别的皇帝终其一身做好其中一件，都可以称之为明君了。但杨广却是妄图在短短数年间成就他的“大业”，当一个掌握了绝对权力的人“太高、太快、太强”时，带来的结果就如同杨广一样，以一人之力强拖着整个国家向着他梦想的“大业”迈进，最终在自己倒下的同时，整个国家也分崩离析。

    就在于隽正在后园期盼着未来之时，书房中的密谈仍然在继续。

    听完耿庆奎介绍京中各门阀世家和重臣当下的情形，于遽紧接着问：“眼下的局势，太子那边如何处置的？”

    耿庆奎道：“太子长居仁寿宫侍疾，将杨约由伊州调回，让杨素和杨约兄弟镇制京中，有重要事务的时候，由杨素前往仁寿宫商议，京中禁卫和由宇文述总领，皇城的守卫则是交由长房那边的次武老大人负责。”

    于遽叹道：“次武兄当初因私粜军粮之事被罪，以为前途无望，一度心灰意冷，方才接受晋王延揽，入晋王府掌府中军事。却不料有此机缘，如今晋王贵为太子，次武兄官拜太子右卫率，又被委以要务，一旦太子登基，必得显要之职。”

    于志本跟着点了点头，转而问道：“父亲大人可有提到陛下的病情到底怎样，是否真有不测之忧？”

    “老太公估计皇帝陛下的病很凶险。”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闻此言，于志本和于遽还是面有惊容。

    耿庆奎接着说道：“老太公说正月陛下起驾前往仁寿宫时，章仇太翼再三谏阻，甚至冒杀头之险说出銮舆恐不返这样的话，绝非出于占卜之算。占卜向来只论大致之意，章仇太翼非妄言之人，绝不会因占卜之算而说出这样的话。老太公言道世人皆知章仇太翼以卜算和博学闻于天下，但极少有人知道章仇太翼还深通医理。老太公早年随曾老太公在幽州总管任上时即与其交好，后章仇太翼隐于五台山，老太公路过时曾拜访过他，当时他就在采集药材，研究岐黄之术。”

    “老太公认为皇帝陛下可能身有隐疾，而且一旦发作很凶险。老太公说章仇太翼既然能看出来，想必宫中御医也是明了，这几年陛下性情越发燥怒，左右动辄棒杀，御医可能有因碍于**而不敢明言。老太公说他久病于床，近日将央次武老大人向太子求宫中御医诊治，别人也不会因此生疑，到时候设法打探，如有确切消息就遣人过来告知。”

    顿了顿，耿庆奎继续道：“老太公吩咐说，一旦陛下不测，汉王这边可能就会有所动作，让郎主尽早做好布置，家中上下任您调动，但务必保证事情隐秘。”

    听完耿庆奎的话，于志本和于遽均是神情凝重。

    于遽捧着茶盏想了想，对于志本说道：“既然次武兄现在深得太子信任和看重，兄长现在又病势沉重，不如让兄长恳请他往太子那关说，将你调回京中，哪怕就是让你暂时挂闲职回京侍奉兄长，也比这内外动荡之时处在这凶险之地要强啊。”

    于志本摇了摇头：“若是没有陛下病重之事，过得几个月，到年底朝集时再通过二从伯央太子转任，或许可得。但眼下陛下病重，内外动荡，如果去求调任，一则时机不对，太子绝不会同意；二则此时谋调任，不但不成，反而会惹得太子疑忌，徒生事端。”

    于遽觉得有些困惑：“正因为眼下朝局可能会动荡，此时将你调任，太子岂不是正好借此交好于我们，以获取我于氏一族的支持。”

    于志本知道四叔于遽一直主理家中各处田地和产业，以及族中各支往来联络等外务，所以对政事上的有些事务看不太透。

    于是解释到：“虽然二从伯现得太子看重，但内外都知道，自曾祖父逝后，因祖父位高望重，祖母又贵为公主，长房那边从祖父又曾因罪免职，因而族中各支之要务均请决于祖父。长房自那时起，便与族中有所疏离，虽未生分，但长房在很多事上并不与族中各支一致，所以太子信任二从伯，并不等于他就会信任我们。因此太子年前让我转任潞州这紧要之地，除了让汉王如鲠在喉外，更多的是借汉王逼我们于家在朝局之争中无法置身事外，而是不得不站在他一边。”

    “以我于家之势，汉王收之不得，却之不能，可对于我们来说，族中上下数千人都居于京中，如何敢与汉王相谋。但若不与汉王相谋，一旦汉王有变之时，我处在潞州这要塞之地，则成了汉王必须踢开的绊脚之石，我们是欲置身事外而不得。”

    于志本苦笑道：“现今之势，汉王与我皆是有苦难言，而太子于京中坐收其利，既借我们钳制了汉王，又借汉王逼我们站队，真真是好手腕呐。”

    听完于志本的解释，于遽面有忧色，说道：“目下，在京，柳述权倾一时，且为废太子杨勇之死党；在外，汉王杨谅挟重兵蠢蠢欲动，万一太子储君之位不保，我们侧身于太子一隅，恐有祸患呐。”

    于志本道：“当年支持杨勇之重臣，罢的罢，外放的外放，柳述之流不过是无根之萍，不足道也，京中纵有波折，也不过旬日即可安定。”

    由于于遽和耿庆奎在家中均是重要之人，觉得有必要将这个问题分说清楚，于志本继续说道：“柳述自小就为废太子杨勇亲卫，与废太子杨勇亲厚非常，他得尚兰陵公主也是废太子为其求得，按理说杨勇被废后，就算不被牵连，也不会被重用。可偏偏在杨勇被废后，陛下却对他倚重无比，多数人都以为是陛下信任柳述兼宠爱兰陵公主之故，实则不然。”

    “表面上，柳述依仗陛下宠信，骄横专权，飞扬跋扈。昔日在京中，我与他有过往来，其人绝非依仗恩宠就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否则当初也不会得皇帝陛下和独孤皇后青睐，得以尚兰陵公主。柳述之所以现在表现得轻慢狂傲，是因为他很清楚他自己的作用。经过储君废立之事后，陛下对身边之人猜忌甚深，哪怕是太子也莫能例外。柳述乃废太子死党，因尚兰陵公主一事又与晋王嫌隙极深，根本无法改弦易辙转投太子，而且在朝中又无根基，不会成为真正的威胁，所以就成了陛下用来制衡太子与尚书左仆射杨素最佳的一颗棋子。若是他不与太子作对，那他就将失去作用而被陛下撇在一边了，故而，柳述才会在别人眼里像傻子一样的骄横跋扈到处处与太子和杨素为难的程度。”

    于志本端起茶盏，抿口茶，润了润唇，接着说道：“柳述之权源于陛下刻意为之，其位望浅薄，既不足以控制朝政，亦无法统御废太子之旧臣。一旦陛下大行，柳述就如无源之水，权力顷刻间就冰消瓦解，太子即位后只消一纸诏书就可除之，根本不会对太子继位构成多大威胁。”

    “至于汉王，虽然掌握重兵，手下却没几个堪用之人，早几年突厥几个小部落扰边，他领大军前往却是屡屡落败，引得陛下震怒，汉王手下倚重的亲信大小将领几乎全部罢免流放。汉王现在倚重的王頍、裴文安、余公理之流在军中根本没有威信，岂能与杨素和二从伯、宇文述这些久经战阵的大将可比。况且汉王这两年蓄养私兵，丝毫不知道隐晦，太子早有防备，汉王若起事，也不过混乱一时而已，压根不可能成事。”

    于遽听后点点头，问道：“眼下，汉王府那边我们该如何答复？”

    于志本答道：“就眼前的情形，汉王那边也不可能相信我们会真与其共谋，这次只不过是耐不住试探而已，估计其意也就是暗示我们置身事外，不要对他有所阻碍。看样子皇帝陛下一旦有不测，汉王必将发动。为今之计，让汉王相信我们会附之于他是不可能的，也只能尽力使汉王相信我们欲置身事外，毕竟有开皇初年之事，我们于家想脱身事外而自保完全合乎情理，所以汉王那边应该能相信。而且这其实原本也是我们的打算，只是现在事不得已。”

    说完，于志本朝于遽拱了拱手：“歇息两日后，还得劳烦四叔再去一趟太原。四叔再去太原估计还是王頍见你，可与其隐晦言之，现今之势，汉王与我们皆是两难，非是我们不欲与汉王共勉，而是京中族人众多，掣肘太甚，实在无法于明处与汉王府携手，希望汉王殿下能给予谅解。但我们也不愿成为汉王的绊脚之石，若汉王有所动时，还望汉王府能提早有所警示，并给予一定的时间，让我在潞州虚做声势后离开。并且暗示他，一旦汉王殿下事有所成，我于家也必有所报，到时于家众多在各地为官的族人，将为其摇旗呐喊，以定人心。”

    闲话：

    1、关于隋炀帝之二，对于杨广的描述，历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荒淫”，但实际上荒淫这一词就一个皇帝来说，跟杨广其实不怎么靠谱，这只是中国历来的习惯，尤其是宋代理学以后的习惯，要贬低一个人，首要的就“荒淫”。

    宁嘉并不是一个杨广翻案者，我只是觉得历来对于杨广的评价都是首尾颠倒了，杨广最大的罪恶是什么？是视民若尘芥，驱民如走兽！想一想，隋文帝末年，全国人口四千多万，到隋末唐初仅剩下一千五百多万，短短十余年，近三千万人泯灭了，平均一家要死掉三分之二的亲人，可以想像，这里面有多少人间惨剧，这也是本书想要着力体现的内容之一。

    固然这不完全是杨广一个人的“成绩”，包括李唐为代表的门阀世家，以及各地大大小小的所谓豪强们也都有着不小的“功绩”，但毫无疑问，杨广是最大的一个推手，若以战犯来论，他绝对是甲级战犯之首。当然，历史从来都是由统治阶层来撰写的，对于封建时期的统治阶层而言，小民的死活是让位于统治者所谓的个人品格的，只需要统治阶层的个人品格“高洁”了，小民们自然就该顺从听话，天下自然也就太平了。就以唐太宗著名的水舟论来说，其根本核心并不是很多人宣扬的对百姓的重视，更多的是一种自我警醒而已，仔细体会其核心其实是在警醒统治阶层要“用好”“水”这一工具而已，而不是他对“水”有多看重。所以历代对杨广的评价，个人品格败坏就成了最主要的，“荒淫”就成了第一关键词。

    戏言一句，杨广的倒霉之处在于作为一个“甲级战犯”的首犯，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战犯的罪过，同样是甲级战犯的首犯，倭岛那位天照大神的后裔却是把自己的所有罪过让手下的战犯们全扛了去，这实在是天壤之别……

    2、关于隋炀帝之三，宁嘉以为，杨广亡国的悲剧并不是他荒淫昏庸，恰恰相反，是他的才学，才智和志向造成了这一结果，现在人们所说的“更高、更快、更强”，在杨广身上是“太高、太快、太强”。改制，运河，边患，这三件事，随便哪一件都不是小事，都是需要时间来消化的，改制触动了大大小小门阀世家的利益，运河和边患耗费庞大的国力，役使上千万的人力，换了别的皇帝终其一身做好其中一件，都可以称之为明君了。但杨广却是妄图在短短数年间成就他的“大业”，当一个掌握了绝对权力的人“太高、太快、太强”时，带来的结果就如同杨广一样，以一人之力强拖着整个国家向着他梦想的“大业”迈进，最终在自己倒下的同时，整个国家也分崩离析。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