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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此刻真诚地希望这场突如其来的谈话能正常进行下去。

    Nero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虽然本能让他很想否认,然后随便支吾几句找个借口跳窗逃跑,他甚至打量了一下那个窗户够不够自己通过。

    可是面对这样的Vergil,他发现自己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嗯。”

    他挠着脑袋憋出一个字,这等于放弃了从这里逃跑的选项。 “不过是我自己的原因,”他试图解释,“我从来没,没体会过拥有真正亲人的感觉,那种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我是说。”

    “然后你和Dante就那么突如其来的告诉我这件事就扔下我走了,接着又莫名其妙地回来……”

    Nero试图掩饰被第二次抛弃的委屈,可是似乎并不成功。该死的,自己是在埋怨他吗?他几乎不敢想象自己正在说什么,可是那些话就是排着队从舌尖滚落,好像它们早就酝酿好了在此刻爆发。

    “没有人教过我‘如何和你失散多年的父亲相处’,特别是他第一眼看见我就先问‘这是什么力量?’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彻底被那种情绪掌控了,这些话原本不应该和任何一个人说,他二十四岁了,说出来的东西到还像个四岁小孩埋怨自己父亲“为什么不多陪陪我”。Nero曾经设想过和Dante吐露这种心情的一角,但调侃和嘲笑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于是他只能任凭它在心里发酵。

    “所以我只是……需要时间来习惯。这不是你的错,真的。”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在它上面跑出更多埋怨之前闭上了嘴。

    “这是我的错。”

    Vergil罕见地没有掩藏自己的情绪,任何一个父亲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都不会选择侧面回避——Nero正在把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翻出来,即使他对这个血亲感到陌生,甚至感到害怕,但他依旧努力地表达着那些带点小孩子脾气的想法。

    “我也许没有资格说‘对不起’,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不值得被你原谅。”

    他用眼神阻止了Nero的打断,这些话他总是沉默地吞进肚里,或许Dante能从他看向Nero的眼神中读出来,但自己的弟弟也不会告诉这孩子。这是他自己的罪行,只能经由他的嘴巴说出才可以被宽宥。

    “但是现在我想弥补。”

    他说完了最后一句证词,等待着Nero的审判。

    与此同时,在那扇房门外。

    “你似乎总是很抗拒和我说话,”V看着靠在门上的灰发男人,不经意地开口;“是因为我和Vergil有着共同的记忆吗?”

    “怎么?”Dante挑了挑眉毛,“你也想来一场私人谈话吗?”

    “为什么不呢?反正我们现在又没事可做。”黑发诗人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现在里面完全平静下来,看来他们正在努力进行一场真正的对话。

    “不用担心他们会听到,相信我,他们自己的事情就足够焦头烂额了。”他再次向Dante抛出了对话的橄榄枝。

    “好吧,好吧。”Dante索性靠着门坐着,摆出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你想聊点什么?先说好我对文学一窍不通。”

    “我也不打算和你交流这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V抱着肩膀靠在墙上,Vergil对自己兄弟的了解让他迅速抓住了面前人意图回避的问题。

    “你觉得现在是在和Vergil的一部分谈话吗?”

    “不,不是。”Dante回答得挺快,“我不认为Vergil能做到自己坑自己。”他接着补充。

    “我知道你们共享之前的一段记忆,但你们完全不一样,你能凭自己的意志去选择一些东西。”

    “我猜你是想说‘拐跑我的侄子’?”无视了对面人脸上的复杂表情,V饶有趣味地开口;

    “Vergil在第二次分离我的时候和我做了一些约定,其中的一项就是不要把他的回忆里有关你的部分告诉你。但是——”

    他指了指房门,“介于你愿意帮他这个小忙,我决定把他的一部分秘密告诉你,就当作是谢礼吧。”

    这算哪门子谢礼?Dante觉得这比曾经Lady拿自己的佣金抵账还过分,但他又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毕竟这可是Vergil一直藏着捂着的心事,从本人嘴里撬出一个字比登天还难,好像从那张刻薄的嘴里永远也不会跑出任何一句有关那些过去的话。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在眼前。

    “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保证是Vergil的真实想法,但是只有一个。”

    这次轮到Dante沉默了,不是因为想问的问题太多,而是因为此刻他的大脑里根本空白一片。

    他想问自己的哥哥什么?

    那些事情好像都能找到理由,他们因为相反的信念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对着彼此挥舞的每一刀都出自真心,那些恨意,还有征服与证明自己力量的欲望是如此地显而易见,几乎构成了他们对立的全部缘由;

    即使有些事情当初他不明白,比如Vergil在摔落魔界时嘴角的笑意,再比如为什么黑骑士三番五次地放他前行。但这些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也都慢慢想明白了;

    Vergil是一个很好懂的人,他只不过一直试图用高傲和冷漠伪装自己,现在又有些陷入了中年危机。Dante早就从次次被阎魔刀钉在墙上的经验里摸透了自己兄弟的脾气;

    可他也真的不想放弃这个绝妙的机会。

    于是他搜肠刮肚,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一个他童年时期的未解之谜:

    “为什么Vergil总是爱和我抢那个木马?”Dante翻着眼睛回忆着,“只要我不玩他也不玩,我想玩的时候他总能坐在上面?你说他是不是不和我抢就不舒服?”

    V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料到这个宝贵的机会被用在这么一个幼稚的问题上。可答应了就要做到,他从属于Vergil的那部分回忆中翻找着有关这个木马的部分。

    然后他突然哽住了,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在Dante惊异的目光中他缓缓开口,好像那段不含血腥和离别的童年回忆中有更多不堪重负的东西:

    “是的,他喜欢从你手上抢到东西的感觉胜于拥有那件东西本身,包括那个木马。所以他会观察你的表情然后提前跑到那里。”

    “我就知道!”Dante用拳头砸了一下手掌,“他总是喜欢和我抢东西!”

    “可是还有一部分回忆在告诉我,”V皱着眉头,“后来他憎恨那个木马,因为他就是坐在那上面失去了你。”

    他看着面前那双睁大了的灰色眼睛,没有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完全是以Vergil的语气在表达下面的句子;

    “我想从它上面站起来,跑回家挡在妈妈和弟弟前面,他们一定非常害怕。

    我是家里的长子,爸爸不在的时候我应该保护全家人。”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和Dante抢东西,我们明明属于彼此。”

    “我从来都没有怨恨过你。”

    “我从来都没有怨恨过你。”

    Nero做出了最后的宣判,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的眼睛,觉得自己再不把这句话喊出来Vergil可能会抱着这样的自责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他好不容易赚来的,安稳的每一天。

    “虽然我小的时候你没有管我,然后又把我的右手扯走,把这么多人卷进大麻烦里……”他嘟囔着,突然觉得这些实在是有点过分。

    “但没有你我就不可能坐在这里,如果不是你扯走了我的右手我也不会遇见V。”

    Nero看着自己父亲脸颊上的蓝色鳞片,这是那份礼物的代价,永久的魔人化。从那个时候Vergil就想弥补作为一个父亲对缺席自己孩子的人生二十四年的亏欠。

    他的生命,他的爱情都是来自于这个人,即使听起来有些奇怪,但这就是不容反驳的事实。

    现在他也要给予Vergil自由,一份不再为自己孩子所犯罪行内疚自责的自由。让他可以放下包袱,享受自己未来人生的自由。

    “比起怨恨我更想说的是谢谢,谢谢你给予了我现在的一切。”

    随着这句话的落地,门锁处传来了咔嗒一声轻响,看来门外的两个主谋对这场谈话的效果非常满意。

    Nero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大门走去,“那么,明天见。”他没有等待Vergil的回答,因为他快压抑不住自己喉咙里的哽咽,还有那些想钻出他眼眶的温热液体。

    而他在自己的父亲眼中也看到了同样的闪光。

    他走出房门,不出所料地看见了自己的叔叔和同居人,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报复这个恶作剧的主谋。所以他只是拉过黑发诗人,把自己的头埋进V的脖颈里。

    然后他们向Dante告别,回到自己的房间。

    现在剩Dante一个人站在那扇门前,他知道Vergil现在和自己只隔着一层木头,他随时都可以敲响。

    只要他想,只要他愿意。

    于是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

    “老哥,我能进来和你聊聊吗?”

    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Summary:半魔人也会被流感病毒打败吗?

    夏天到了,Dante恨不得关掉DMC事务所搬去魔界避暑。

    这都要怪他体内的那一半恶魔血脉,它们的故乡在魔界。那里是月亮的背面,终日不见阳光,加上那么他一点点爬行动物的血统——从魔人化的样子就能看得出来;这种微妙的返祖特点使得他比常人更怕热,但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却让他偏爱阳光。这也是身为半魔人的一点小小代价。

    在他刚一个人出来混的那几年,每到夏天都会格外偏爱待在地窖里的酒吧狂灌冰镇啤酒和草莓圣代。那个时候他还用着Tony的化名,每天在雇佣/兵的子弹和酒杯里混日子,有委托就接,或者抢。如果没有就待到太阳落山,踩着还冒热气的柏油路回到自己的小寓所,直接就躺在地板上睡觉。

    后来他搬到了这座城市开了自己的事务所,没忘记在大厅装一个吊扇。虽然它的叶片和转轴老是意见不合,通上电就吱呀乱叫,搭配上那台总是坏的电视机和小姑娘的喊声,完美的一天。

    虽然它是老了些,也还能扇出点凉风帮他熬过一个又一个夏天。但Dante不是一个勤快到乐意大扫除的人,感谢Patty,让他不至于被外卖盒子和啤酒罐淹没。可小姑娘也扫不到挂在天花板上的吊扇,或许是经年的灰尘积得太多,突然有一天它就不转了。他对此也没太在意,反正也没钱换新的;

    随后他去了一趟Fortuna,带回来的那个秘密太过沉重,盖过了接下来几个夏天的热气。他不再在意坏了的吊扇,断掉的水电,没冲的厕所和没扔的披萨盒子,几乎以为自己的一辈子都会这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