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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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梦,以代价为背景的梦,在梦里她夏如雪鲜血淋淋、乃至家破人亡还不够,还要附加囚禁下半辈的人生。

    梦醒了,醒在苏子皓好心施舍在药柜上的手机铃声。

    “夏如雪我是谁不重要。”第一句话。

    “5分钟逃离医院。”第二句话。

    “医院后门垃圾处。”第三句话。

    而后,切断声,充斥在耳边。豁然起身,拔下针头,血流彪出,顾不了那么多,颤抖下床,来到透视窗。捂住唇瓣,瞪着大眼,愤然拉回窗帘。

    心,很慌乱,更多的是紧张。

    脚下冰凉刺感,顺着血液汇集在胸口,那里像敲木鱼般作响,响彻的令她慌神。

    “对,先穿好鞋子!”她安慰自己说。

    “别紧张,再穿换好衣服。夏如雪。”

    “你可以的!”

    身子有些虚弱,几下动作,额头、鼻尖上,满是汗水。在心跳不规则中,她慌乱但目标还是很明确,她要在他们到达这里前,从这里逃出去。为了死去的妈妈,为了失去的一切,要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

    开门,缩着脑袋,看向脚尖。一步二步三步……从服务台还有摄像头,还有驻派警卫边走过。

    “那位!”

    是在叫她吗?

    头,缩的更紧,像极了遭遇风沙的鸵鸟,脚下步伐更快更大步。

    “缩着头的那位!”

    心,怦怦直跳。脚步不由自主中暂停,也是转瞬即逝的事。,两步做一步迈,是她太幸运吗?电梯恰好,数字跳到这层,而且还是下楼的。

    两步半,奔跑到电梯,有人出去,警卫追踪而来,她电梯在内,抓她的警卫在电梯外,她看到警卫脚尖,皮鞋闪亮。或许是出于求生本能,还有人继续进来,她展开双手,一并推了出去,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按下关闭键,电梯门外摔倒一片。

    “夏如雪逃跑了!”声音从门缝中挤进。

    电梯层数缓缓下降,电梯内的人,纷纷望着她,她继续缩着头,能感觉到。在这一层,电梯停下,她捏紧拳头,冲出电梯,巡视安全出口在哪里?

    楼梯在那里,惊喜刚起,广播声喧嚷,‘各位请注意,有位女犯人逃跑……’

    “她就那是那位犯人!”

    “对,就是她。”

    “喂,您好,犯人在第四层下楼梯。”

    猛然间,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回头,看向打电话那人。眼神如冰,冰冻三尺,一眼后调头离开。

    跑,奔跑,步步飞过一个台阶又一个台阶。在转角处,她听到正飞步而来的脚步,那是捉拿她的声音,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在3楼,她停下,2楼正疾驰而上的脚步,犹如千军万马,快到三楼的脚步声,犹如万箭齐发,箭靶正停在中间。

    怎么办?

    阳光破窗外来,自由自在照着,窗外白云飘飘,无拘无束变换姿势。

    脚步声汇集,汇集对碰处。几十人容积在一起,为首一人,怒不可遏。

    “人呢?”大声吼道。

    “刚在这的。”回答者奄奄一息。

    “饭桶!”

    “十个脑袋都不够像上面交代,愣着干什么?赶紧追。”

    沉睡冬季幻化成一年之计,一年之计在于春,在冷春初冰雪刚融化,还剩下余冷的温度,包裹着来来往往的人,不分好人坏人,它用同等温度,同等姿态对待。

    一辆小车,扬长而去,在冷温傲然的姿态中离去。

    “夏如雪,多日不见如隔三秋。”

    “呼呼呼呼!”

    喘息中的人,仍然处在惊悚状态中,脑袋里紧绷到极致,显然还未放松。两手来回揉搓,呼出的热浪,在冷温下眨眼间消失,消失在疾驰而去的风景中。

    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像一副连环画,一页页从她眼中溜过。相对而来的车辆,在同一条平行线上,成背道而驰的反方向而去。

    “夏如雪小姐!”

    顺着声音望去,面熟的侧脸,脑袋里呈现一个事实,她成功了,成功逃出了。

    “你好!”小巧的唇,有了笑意。

    “不好!”开车人说,“我搭上一个‘麻烦’,真是衰!”

    “是你啊!”

    春风解意,春季没有春风哪能称为春风?哪怕风是冷凉的,依然可以称呼春风,春风中,她乐呵呵直笑。笑看说话之人,有过交集的人。

    车轮声取代一片安静,车轮在城市马路疾驰而去,路程中遭遇红绿灯,在红灯中暂停,在绿灯中驾驶,一次次一次次循环。她闭眼在后座上小憩。

    至于以后她不想去想,只要走好现在,一步步而来。至于她为什么会相信驾驶座上的人,想起一句,‘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关系。’这世界上没有所谓的‘慈善家’,慈善家也是有利可图的,不会给自己搭上麻烦的。

    所以,今天此刻,注定是个好眠觉!

    一觉醒来,天黑尽。路灯闪烁,闪闪烁烁像情人眼睛,在盯视路过每一辆车中漂亮女孩,她打开车窗,双眼闪闪烁烁,在黑暗中像星子,可惜星子注定只能在夜晚出现。瞬间,又关闭车窗。

    “厨师先生谢谢你!”她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开车之人专心致志把握方向盘,好似对于她的话,不屑更是懒得理睬。

    “厨师先生,你是红姐派来保护我的英雄吧!”

    似乎,今晚她心情很好。好的可以自言自语,哪怕对方不理不睬。黑夜依然黑,可冷风依然来,窗外风景依然而过,什么都没留下,留下只是一片空白罢了。

    “我是杀手,不是英雄!”

    “……”莞尔一笑,“原来我上了黑车啊!”

    拂了拂刘海,试图装装可怜。可,唇角是弯弯的,如柳叶那般弯弯。

    “黑车一般喜欢干绑架,也干强奸!”

    “哎!”轻叹,“那我怎么办?”

    抱着胸口,愣着双眼,双眼睁得大大的,一双春水般眸子,好似滴水而出。

    “你可以报警!”厨师先生说。

    “是110吗?”

    “110!”

    手机飞旋而来,很稳当落在胸脯上。她作秀般,按下110,而后对着电话说:

    “警察叔叔吗?我是夏如雪,正在黑车上,”

    “司机叔叔说,要,要,呜呜呜,”

    “要把我卖到非洲当妓女!”

    “请求你们快快来救我,救我,我是夏如雪!”

    按下挂断键,靠在后座上,洋洋得意,弯弯的眼,笑成一条线,而后,“哈哈哈哈!”笑的流泪,扬起手掌,看着上面泛着水光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问。“是眼泪,”

    “我tm流泪了,”补了一句,“是笑流泪的。”

    手掌中湿湿的感觉,在手指来回揉捏,在揉捏中月牙状态,恢复成一滩黑暗无底的暗潭,眼底是深渊,出不来的深渊。

    迈向深渊第一步时,她还有回头路的,比如,对厨师说,‘下车!’

    下车了,在一处房子前下车。

    踩着湿润地面,每一步都留下了脚印,在脚印成串,她走进廛舍内。里面简朴、干净,布满很多农家用具。

    “你还有一晚上思考时间。”

    “我叫郭文涛!”

    “嗯!”

    先前高兴劲,如风般来无影去无踪,来时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不分气氛。去时,留下一身疲惫身躯,躺在无异味床铺上。脱去的衣物,是苏子皓预备给她的,预备给她穿着出院,上警车而穿的。

    除了这些衣物,她还拥有什么?

    一无所有,背负一生声名狼藉,还有不分时间、空间、地域的潜逃犯追踪。除了这些,她到底还剩下什么?

    对了,还有会思考的大脑。

    郭文涛问她是去是留?在辗转反侧中,入眠。在入眠中,她冷笑,嘲笑那般蠢货警察,连她都抓不住,她指望管理国家安全?一群酒囊饭袋。

    穷途末路,她深深体现这四个字含义。楼上是警察,楼下也是警察,他们目标一致,目的也一致。她看到阳光,看到蓝天白云。那刻,豁出去一切,爬上窗户,攀附在窗户外侧,那刻,她似一根蜘蛛丝,在三层上摇摇欲坠。

    那刻,她竟然恐慌死亡。

    医院!

    从欧阳家赶来的苏子皓,站在空寂无人病房内,双眸扫视单人床铺,床铺上残留几根发丝,相互纠缠、缠绕在一起,两端是分开的,可中心是融合的,他迈步到床铺,伸手拿起发丝,盯视手掌中留下的东西。

    余光扫视地面,连线血迹,像发丝般细小,浇洒在地面。像极了一根红线,可惜红线没有纠缠对象。长指扯了扯领带,好似勒的他有些呼吸困难。

    剑眉下的双眸,扫视一切,眸光落在一处。他迈步到达,打开衣柜,四个大字清清楚楚。清清楚楚写着,‘血债血还!’

    血迹未干,血腥味在打开橱柜门同时,扑鼻进入鼻息,窜入肺部。欣长身子,定在原地,双脚在原地伫立。厚实风衣,在透窗而来的风中,飘逸、缱绻。长臂伸直,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摸着,抚摸着那四个不漂亮很慌乱字迹。

    “原来,你真恨透了我。”

    “恨吧,只有恨,才能支撑你活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