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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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2013年12月14日中午,昏暗的天下着毛毛细雨,她滚在血泊中,手抚摸着昨日还在‘打闹’的孩子们,使劲踹她的孩子们。

    眼中的人,渐渐模糊。心中的人,渐渐清晰,无情的雨水打湿双唇,泛出冷冷一丝苍白。她不被如此伤害,就不会如此明白。

    在多的苦,也于事无补,撇开一切才能重来!

    初春的雨,像残冬那样凉,凉的她浑身疼痛。空洞无光的双眼,在阴沉沉中的视线中,她好像看到了妈妈。

    “雪,把孩子生下来!”

    这是谁的声音啊?

    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吊着最后一口气息,等待她此生最后牵挂,一只疲惫不堪的手,轻柔抚摸着她脸颊。在低沉将要随时飘散的声音中,她好像记起来了。

    “孩子是无辜的,和你一样,都是无辜的。”

    尖叫还有急切的脚步,在闭眼意识中,她好像和天空出现的妈妈一样,身子漂浮起,刺鼻恶心的血腥味,令她眼角流出一滴泪,融合在细雨中。

    同一片天,同一个城市,享受着同一样春雨,毛毛细雨,却是不等对待,不同价值升华!

    政协大会堂,可以容纳媒、报社等资深媒体集中高度注意力,用着传媒工具,大家在不约而同中,目标一致,为今日之星,明日之秀,后日之才俊,做传承工作。

    欢呼如洪流,冲击一切阻碍他前进步伐。

    讲台红花开遍,讲台前,千百中高层官员、人大代表,在鼓掌中称赞上任年轻市长,在简单言辞中,令他们耳目一新,若理论加实践,定会鸿图将至。电视机前老百姓们,情不自禁鼓舞拍掌。

    城市医疗费得到改革,将会马上实施。工资水平,在新市长上任后,定会上调。老人退休金得到合理化,农民工举起双手,奋力拍掌,他们不再是廉价劳动力,而且他们也可以享受和城市人在城市一样的生活。

    如,生病后不需要回家定点治疗,可以在滨江任何一家医院,刷他们手中农民医保卡,而且在滨江治疗期间,还得到额外伙食费补偿,住院杂费全免,他们的子女,可以和城市小孩一样,背起书包,走进城市学校等等。

    不同凡响,响声如雷。简短几十分钟,经国微博百万粉丝成直线上升,对庞大经国一角直辖市滨江一位刚上任的苏子皓热粉、狂评。

    评论分几种:

    第一种:怎么会这么帅?

    第二种:帅得我要下地狱,都不能接受这种帅的事实。

    (更贴,孩纸,去死吧,死了,俺又少了一个‘对头’……)

    第三种:高富帅身价,天啊,还有没有天理?

    讲台上的苏子皓发言完毕,单手抚上胸口,微俯身致敬,发言稿拿在手中,大步流星离开。台下,掌声不断,镁光灯对着傲骨天生背影闪烁不停。

    赤红湿润的唇,勾勒比水晶灯灯还炫目的笑容,蔓延整个脸颊,却,达不到眼底。在刚展开的庆祝宴中,那抹笑容随脚步下步伐,高脚杯在长指中来回碰触,笑容依旧,与高官权贵在杯与杯相碰中建立感情。

    “苏市长,幸会幸会!”

    “苏市长,您可折煞我们这般长辈双眼,”

    “可不,长江前浪推后浪,”

    “这般前浪自愧不如!”

    ……

    红毯铺地,水晶灯耀眼,音乐怡人,钢琴声,声声悦耳。悬空垂下的水晶灯,在白昼中发出刺眼光芒,如同初升朝阳,万丈光芒辐射四海。

    长指中的高脚杯,在一次次碰触中,喝下的红酒,留下的是那些永远说不完的言语,还有杯与杯相碰的声音,一声声、一次次令他有点醉,醉的竟然想念夏如雪,想念那个恨他入骨,恨不得让他下地狱的女人。

    他在怀恋,怀恋蹲下身子,脸颊贴在隆起肚子上感受她的温度,倾听三个小家伙不时伸直脚丫,踹他们妈妈的节奏,一脚又一脚,疼的那女人很是不耐烦,最后索性扬手要做惩罚。

    那一刻,他是不高兴的。

    他的三个宝贝,她怎么那么忍心?!

    怎么忍心?杯中液体,在手中摇晃,他分不清是酒醉还是他的心,颤抖所致?!红唇上那笑容依旧,见来人点头眸光灏晔,像初春的光,又像夏季的灼热,在光和灼热中,他扬起脖子,一口清高脚杯中红酒。

    “苏市长,好酒量!”

    “好酒量!”

    侍者及时又换上一杯,手中高脚杯冰凉感觉传递到胸口,心,跳的很快,有些不安,他不知道他在烦恼什么?今天,是他人生开始的第一步……

    脚步很急切,来到他身边,很低声在他耳边细说。

    “皓哥?”

    “皓哥?”

    “没事!你先离开!”

    “皓……”还未说完,对方凌厉一眼,目光似万箭齐发,他及时闭嘴。

    杯中红酒他一口仰尽,赤红的唇,像染血般红。高脚杯温度很冷,他握紧几分,暖不热,沁入肌骨的冷感,顺着血液循环渗透灵魂深处,犹如万丈悬崖枯枝上,一根在风中做舞的蜘蛛丝挂着一个摇摇欲坠身体。

    侍者很周到,又一杯,他仰头灌入,咕噜一声下喉,什么感觉都没有。

    音乐声下,宽大如舞台,非富即贵的权贵名媛们踩着红毯,享受着今日他上任的喜悦,与他同喜,在舞池中跳着国标,男的好绅士,欲怕一个不小心踩到女士脚尖。

    看得他眼花还缭乱,在眼花缭乱中,他选择离开,离开不能没有他的宴会。车,擦着路人衣角,闯着红灯,直奔一个地方。

    医院!

    一个叫夏如雪的女孩,咬破嘴唇,痛苦呻吟声还是从唇角溢出,痛苦声,撕心裂肺,刺破长恨天。那种疼痛染成了血,缓缓从两腿中间流出,流满手术台,泻入地面,沾满医生双手,还有白大褂。

    “用力一点!”医生催促,几双手使劲地在凸起肚子上挤压,试图把三个孩子,挤出来。

    “用力啊!”医生叱喝,很无情催促。

    “啊!”隐忍,终于成为过去,痛苦声充斥整个手术室,穿破墙壁,传到疾驰而来的脚步声下,这一声,脚步停下,停在原位,静静停住,静静听着。

    “用力!”

    “快点,不然连你小命都保不住!”声音大声催促。

    走道上西装革履的男人,提起脚步,冲进手术室。

    他依稀记得,这天,在他闯进手术室那刻,天,下起了漂泊大雨,还有轰隆隆春雷,像夏如雪痛苦中的呻吟,那连接不断,止不住的大雨,似哭声,哭得很哀凄,也很凉薄。

    护士们见来人,惊慌失措,好像记得这人在那里见过。仔细一想这人是……不敢相信。

    剑眉不再飞扬,像两把出鞘利剑。剑眉下,深邃幽深的眸子,望向手术台上。

    赤裸双腿,染满血水,已看不清肤色。一双布满血水的双手,紧紧抓住床单,双眼在不堪痛中,紧闭,贝齿狠狠咬住破碎唇,呻吟呐喊着。

    观看的人,冷冷看着。前所未有的镇静,像打了镇静剂般,安静如初,剑眉飞扬,眸光迷人,五官如米开朗琪罗精心雕刻后杰作,迈步,不慌不慢,走到手术台,手术台上那个正被疼痛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女人那里。

    安静走到,走到那里。如扇的睫缓慢扇动,从睫缝中他竟然看到眼前的女人,在流泪。

    “夏如雪!”他居高临下冷冷叫着。

    闭眼享受痛苦的女人,缓缓睁开双眼,眼眶中堆积着疼痛,那种从心底涌在眼眶中的疼和痛,到极限时,化成泪,流泻而下。

    “死了!”她说。

    他举起手掌,一耳光狠狠扇下去。扇的她头偏移,五根手指印像烙痕。一种恨意,从未有过的恨意。眼前的女人,痛的无法呼吸,双手紧抓床沿,两条腿上缓缓流着血流,有多痛呢?他在想。

    “啊!”一声长叫,震动地一把手术剪刀从医生手中落掉。

    他笑了,笑看在痛苦中呻吟不能自拔的女人。还看到大颗大颗汗水,从她额上,延至五根手指印流下,流湿上身衣服,湿透床头,还有她的发。

    可,他的笑,没有延续很久,又笑不出。

    他好像听到很大的雨水,这里应该是隔音的。应该什么听不到,可,他明明听到了,不,不是雨声,是哭声。

    是一个人在哭,可什么他们都听不到?

    医生在聚精会神清除那女人肚子中的……护士们在旁边忙的‘不亦乐乎’。可,他们为什么听不到声音?

    夏如雪睁眼,在漂泊大雨中睁开双眼,她好像感觉不到什么疼痛,好像全身已经麻木。

    “乖乖的,呵呵”,她说,笑着说,“三条人命,值了!”

    “啪!”又一个耳光扇下去。

    这一掌掴,扇得他手好痛,却扇的那女人开怀大笑,在血泊中大笑,那抹笑,刺痛他双眼。他双手靠近,靠近她脖子,他想要掐死她。

    可,他下不了手。

    闭眼,一行清泪缓缓流下,落在她眼中,那么灼热,戳伤了她身还有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