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可以把这个理解为对方三千年的悠长生命历程中祭奠下来的雄厚资本。但他实在也不可能指望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能解读他话语中真正蕴含的意思了。

    卢修斯终于找到了莱戈拉斯在瑟兰督伊和自己面前的表现区别明显，以及为什么会在意卢修斯的某些表情和动作了。

    因为实在无法想象精灵王哪一天会出现和随和沾边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

    “请问陛下，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眼看着似乎要走向瑟兰督伊浴室的方向，卢修斯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要继续跟过去。

    “今晚的星光之宴我需要更换正式的服饰，”瑟兰督伊终于想起卢修斯去完成的那个可有可无的任务，“你采摘的鲜花呢？”

    “在这里。”卢修斯拿出依然保存完好的鲜花，走到瑟兰督伊所指的那个王冠，“我以为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战斗能力，陛下，不知道我是否可以……”

    “凭借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的以前的能力，你以为森林是可以让你随意游玩的后花园吗，年轻的精灵？”瑟兰督伊毫不犹豫地掐灭了卢修斯的希望，“想进入守卫队的话，先通过守卫队的考核再说吧。”

    “我以为我想要成为王国正式的一员，还需要作出相应的贡献。而您的近侍的工作似乎并不能够完成我的这一个目标。”卢修斯不太耐心地把鲜花按照另一个王冠的样子穿到那些象征着密林的分枝之间。

    “并不只一个方法能够达到你的目标，完成积分任务，对王国作出杰出的贡献，或者，”瑟兰督伊背对卢修斯披上礼袍的动作微不可察的一顿，“和某位精灵相恋并缔结婚姻契约。”

    一个愣神，用来切除鲜花根部的小刀割咒错过目标划开了其后的手套。卢修斯把最后一朵花放好，转过身来，迟疑着是不是要开口说些什么。

    “你有任何中意的对象吗？”瑟兰督伊抚平胸口衣襟的线条，“比如你的邻居西尔瓦娜？”

    “我……”

    话音又一次中断，卢修斯因为瑟兰督伊扬起的手而下意识的使用了隐身咒。等咒语真的生效之后，卢修斯才反应过来为自己的顺从感到郁闷。

    “我知道你在那里。”瑟兰督伊转身，越过被柱子遮挡的位置，眼神落向门口的方向，“你为什么躲藏在阴影之中？”

    “我是来向您报告的。”陶瑞尔的身影随着她的声音一起出现在瑟兰督伊和卢修斯的面前。

    “我想我在两个满月之前就下令要你摧毁那个巢穴。”瑟兰督伊的声线变得比刚才要冷冽的几分，表达了他切实针对陶瑞尔的不满。

    “我们按照命令剿清了树林，陛下。但蜘蛛不断地从南面涌过来。他们是从多尔哥多出来的，如果我们可以摧毁它们的源头……”

    “那座堡垒在我们的国境之外。而保证我们的境内不会有这些污秽之物是你的职务。”

    瑟兰督伊的说法让陶瑞尔有点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我们赶走了它们，然后呢？它们不会去袭击别的地方吗？”

    “其他地方不关我的事，”无视陶瑞尔戛然而止的步伐和震惊的申请，瑟兰督伊的声音果断得十分冷酷吗，“世界的命运有起有落，但在这个王国内，我们能长存。”

    莫名的一阵风从卢修斯的身旁擦过，引得他向后连退了两步。抬头，就迎向了瑟兰督伊马上看过来的视线。

    陶瑞尔显然对瑟兰督伊的命令失望至极，甚至没有行礼就转身要离开。

    “莱戈拉斯说你今天在战斗中的表现很出色，”莫名得到称赞的陶瑞尔意外地回头，露出点点笑容，不过那份卢修斯可以理解的欣喜转眼又因为瑟兰督伊的下一句话而降至冰点，“他越来越喜欢你了。”

    惊讶和惶恐接连转现，陶瑞尔有些紧张地解释：“我向您保证，陛下，莱戈拉斯只把我当做守卫队的队长而已。”

    “也许他以前是这么看的，”迈步走近的瑟兰督伊让陶瑞尔显得更加紧张了，“现在的话，我恐怕就不能肯定了。”

    陶瑞尔在原地张了张嘴，略艰难地回应：“我以为您不会允许您的同族追求一个卑微的西尔凡精灵。”

    停在高脚圆桌前的瑟兰督伊端起了酒壶，酒液注入酒杯的声音和他的回答一同响起：“没错，你说的很对，我不会允许。但是，他确实很在意你。不要给他注定落空的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是这样的，发起一个小投票~~大家一定要看！！关于本文长度的！！！

    本文一开始致敬的AILIN长老表示，大多数群众的意见是希望这篇日常文能够写得更长一点，因为很萌等原因。

    圆圆自己也很喜欢这个设定，只是略有点力不从心。

    于是给出两个选择：

    （1）保持原来的篇幅，本文会在第16章 完结正文和番外。这个部分是圆圆已经写完了的。好处是能保证日更到完结，保证有结局。坏处是短，短小神马的~

    （2）改结局，拉长篇幅，把本文按照两个人互动的日常文慢慢写。能写到多长，现在完全无法预计。好处是篇幅变长了，如果觉得萌的话，肯定能更甜。但坏处是，为了改掉原本的结束节奏，圆圆要改结局，更新就会不稳定，因为没有存稿了。并且，除了保证HE外，不能保证一定能写一个不崩的结局出来。毕竟拖得越长越容易崩。

    于是！

    到了亲们选择的时候了。

    选1还是选2，回复告诉圆圆。

    PS，如果同意拉长的人没有超过30的话，可能圆圆都很难下定决心选择继续……

    理由你们懂的。

    FINALLY，谢谢歸虛無影  扔了六个地雷给圆圆~~

    么么哒~~！

    第八章 他的暗示

    陶瑞尔离开时的神情卢修斯没有看清，不过除了担心她，卢修斯意识到刚才精灵王和守卫队长的对话似乎好像也涉及了能够影响到他的内容？

    然后卢修斯想起陶瑞尔出现之前，瑟兰督伊问他的那个问题。

    有没有中意的对象吗？

    红宝石般的纯正酒液被缓缓倒出，随着那顺滑的注入，空气中一股果味的情香便慢慢地逸散开来。瑟兰督伊的手非常稳定，两杯酒的分量不多不少，精确得就像用量具量出来的一样。瑟兰督伊把其中一杯递给卢修斯。

    “你确定你的话对陶瑞尔来说不会起反效果吗？”接过酒杯，卢修斯难得乐天地决定忽略自己刚才的不妙预感，开口提及的是刚刚离开的女精灵。

    “战争从来不会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多尔哥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王国能力可以影响的范围。”

    瑟兰督伊回答卢修斯的语气并没有刚才与陶瑞尔对话时的尖锐，已经勉强算得上解释的话语才真正揭示了他执行袖手旁观宗旨的原因，“难道你还要我同意自己的族人去送死吗？”

    卢修斯不禁为精灵王感到可惜，因为真正需要他解释的人往往听不到他直白的表达，比如陶瑞尔和莱戈拉斯。

    有点尴尬地轻叹一口气，卢修斯没有顺着瑟兰督伊的话往下接：“尽管我确实觉得你刚才的说话方式，陶瑞尔肯定没有弄明白你的意图。但我说的不是战争，而是关于莱戈拉斯的那部分。”

    原本卢修斯绝对不是一个会在有威势的当权者面前过多进言的人，不过联想到瑟兰督伊无法接受他“恰到好处”的谦卑是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模样作出那样的行为，卢修斯就算不愿意，也不敢让自己的存在感太过薄弱。

    因为曾经的经验告诉他，如果一直闭嘴不说话，精灵王的烦躁指数一样会上升。

    不过当下的情况好像和卢修斯揣摩的不太相符，涉及到莱戈拉斯的话题显然激起了瑟兰督伊的强烈情绪。

    如果说莱戈拉斯通常对瑟兰督伊的态度是出于类似叛逆期的原因，作为父亲的瑟兰督伊在表现出对抗情绪的维度上没差多少。

    精灵王的控制欲卢修斯自觉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了。即便这种方式不都会奏效，想要瑟兰督伊作出改变的可能性估计也无限接近于零。

    “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有发言权？”

    “因为我有儿子，我的陛下。”卢修斯不太担心瑟兰督伊会发火，于是解释也很直白。

    “五十多岁有儿子？”瑟兰督伊皱起眉，紧迫地视线盯着卢修斯，“看来你得经历丰富得让人不得不惊讶。”

    “我曾经是人类，而对于人类而言，五十年已经是寿命的一半了。”卢修斯拿捏不准瑟兰督伊心情起伏的决定因素是什么，但说实话总归没错。

    林地王国精灵的友善在这一点其实也有体现，对于同类，他们真的没有多少戒备的心理。

    就比如对卢修斯过去的经历、身份，以及他的能力。所有人都不会过多地去特意探听。

    这很有可能是出于安逸的族内环境，也或者是作为中土世界最优秀的种族的自信。不管是否有更复杂的原因存在，这种不需要在面对任何人的时候都筑起心防、小心翼翼，甚至提心吊胆的日子让人格外轻松。

    如果这样的生活是因为有了瑟兰督伊的守护才能获得，就难怪这个绝对算不上亲和的王者能够得到整个王国的爱戴了。

    这一点，卢修斯曾经追随的黑暗君主实在相差太远。

    “死亡……也并不是一件坏事。”瑟兰督伊抿了一口普通酒，经历了悠长时间岁月的他第一次向卢修斯展现出他所拥有的睿智光芒，“埃汝(Eru)将死亡作为赐给人类的特殊礼物。当人类死后，他们将前往曼多斯神殿。而在短暂的逗留后他们就可以离开Arda世界。而不像精灵，即便永生，却只能与这个世界共存亡。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够成为唯一一个来到这里的异界灵魂。以前从这里离开的精灵自己斩断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大概也是因此才失去了永生和回来的资格。”

    话题莫名其妙的被带跑了，卢修斯的注意力却被瑟兰督伊所说的内容完全吸引：“我没有听西尔瓦娜说过相关的内容。”

    “这是自然，不是所有的精灵都看见过双圣树的光芒。”瑟兰督伊对这个内容并不打算过多解释，侧对着卢修斯的他转头，垂下视线对上卢修斯的目光。

    不同于精灵王的碧蓝，卢修斯的瞳孔颜色几乎和身为人类时一样。只是那灰色之中，开始掺染上丝丝缕缕的蓝。卢修斯曾经对着镜子研究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那抹蓝色有要扩张领地的意思。不过有意思的是，那抹蓝色偶尔会变幻位置。这个倒是有点妖孽了。

    瑟兰督伊第一次站得离卢修斯这么近，以至于他一抬头，就看见了精灵王望向自己，略有些恍惚的眼神。

    那个恍惚的神色很淡，但却像妖精的蛊惑一样，让瑟兰督伊嘴里淡淡地溜出一句话来，轻声宛如自言自语：“我倒是比较好奇你的祖先是哪一个辛达精灵，根据记载，离开的精灵里几乎没有辛达族的成员。”

    “这会有什么影响吗？”卢修斯忍不住顺着瑟兰督伊的话追问。

    “基本没什么影响，唯一值得提及的，大概只有有血缘关系的精灵是无法结婚的。不过你不可能在林地王国遇到你的同族了。”瑟兰督伊宛如被惊醒般，下意识退开一步，皱起了眉头。视线也马上随之转开。但他还是回答了卢修斯的疑问。不过，还不等卢修斯进一步说些什么，精灵王就

    接上了下一句命令，不带一点个人情感的微笑又回到了他的脸上，“走吧，我们去参加晚宴。”

    直到在宴会优美的音乐伴随下落座在瑟兰督伊的旁边，卢修斯才突然反应过来。不管有意无意，这好像是瑟兰督伊第二次跟他提到“婚姻”这个单词。

    ******

    林地王国四分之三的建筑物都完全包纳在山体之中，另外的四分之一也被森林植被所覆盖。

    不过这并不代表王国内的光线会非常黑暗。

    卢修斯觉得，当初设计王国建筑的人实在太符合马尔福家的审美美学了。这个想法在他登上星光之宴的半露天宽阔平台的时候，变得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