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破极限
砰!
砰!
砰!
一条幽深的地下走廊中,不住响起这个沉闷的声音,连绵不绝,如被塞进瓦罐的鞭炮炸响。
这走廊不知多长,每隔几步石壁上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灯光下,是错落有致摆放着的十几只木人。这些木人都是真人大小,散发着黝黑的光芒。
聂隐身处木人群中,满头大汗,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疯狂的意味。
他行走如风,拳出如崩,每一拳挥出之时,腰腹都绷紧得如张拉直的长弓,铁拳裹挟着劲风,狠狠击打在木人之上,将那被机括控制的木人打得东倒西歪。
这是木人巷,聂隐用于锻炼肉身的法门。
安抚了玲珑,聂隐便迫不及待来练功。
他心中很明白玲珑的性子,平时温婉如水,对自己近乎百依百顺,但在某些方面执拗起来却是相当疯狂的。她若是真下定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三天之内,若是证明不了自己拥有搞死阴阳老祖的实力,玲珑绝对会自污嫁给公孙止。
“我绝不允许,绝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嫁给别人!”想到这些,聂隐心中无声的呐喊着。
轰!
胸膛憋了一口怒气,便要在拳头上发泄出来。这一下,聂隐打出一记远远超出寻常力道的重拳,将一只木人的脑袋,直接轰爆了。
强大的力量,甚至破坏了控制着木人的机括。
聂隐愣神片刻,旋即明白过来。
武者的境界是固定的,但是固定境界发挥出的战斗力,却是不一样的。实力相近的时候,对战斗结果能造成决定性影响的,是心理素质。
聂隐明白,刚才这爆发力极为强大一拳,自己是在内心压力和愤怒的双重压迫之下,激发了全部潜力。
聂隐眼神一亮。
轰!轰!轰!
又是连续的几声,聂隐竭力保持着愤怒的状态,头脑却是异常冷静,一拳一拳实验着这刚刚领悟的精要。
这股爆劲儿,若是在战斗中能随时用出来,那对付阴阳老祖,把握又大了几分。
木屑纷飞,约莫一个时辰,聂隐浑身汗入如浆,拳头微微有些红肿,却恍然未觉。
“十拳中,只有一拳能打出这股爆劲儿。数量虽少,质量却是相当高,一拳抵得上肉身巅峰的全力一击了。”
木人巷中木人的材质,是产自寂灭荒漠深处的胡杨。胡杨生长三百年不死,死后三百年不倒,倒地三百年不朽,材质坚韧无比。没有肉身巅峰的力量,是决计无法损坏的。
一拳能打爆木人,那是妥妥的肉身巅峰一击。
聂隐的心中豪气顿生。
自己以肉身九重的力量,打出肉身巅峰的一拳,哪怕是只有十分之一的概率,那也是了不得的成就。
须知肉身有十重境界,每隔一重,实力都是天壤之别。
肉身前六重,是打熬力气夯实根基的阶段。到六重之后,每一重之间,都有着很大的差距。
肉身七重,全身可达一牛之力,皮肉坚实,棍棒加身而不受伤。
肉身八重,可达五牛之力,力气练到血液,能控制血液奔涌,快时急若湍急水流,满时如龟息。
肉身九重,也就是聂隐目前的境界,有着九牛之力,力气练到了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每一块都是晶莹如玉,坚如钢铁。
肉身十重的武者,身具九牛二虎之力,力气能练到骨髓,伐骨洗髓,身体素质突飞猛进。
十重之上,还有肉身巅峰。肉身巅峰的强者,浑身筋骨洗练,出手之时筋骨齐鸣,对身体的控制到了完美。
每一个能修炼到肉身巅峰的武者,都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一千武者,能有一个练到巅峰肉身,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而肉身巅峰往上,就能觉醒本命灵种,踏入先天之境。
那是真正的大道!青锋城的先天强者,满打满算也就三个,聂隐的父亲聂战出游之后,只剩下一个两个。一个是城主,一个就是那阴阳老祖。
盯着自己略微有些红肿的拳头,聂隐心中升起几丝感悟。
父亲曾说过,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但也只有在非生即死的那一个瞬间,才能最大限度激发人体潜力。
正是因为这样,父亲才毅然放弃优越生活,走上追求武者极限的道路。
自己从小家境优越,再加上穿越来客的本身优势,日子过得潇洒滋润,对这极限二字,品味的不够深。
如今,在庞大的压力下,倒是隐隐摸到几分极限的门槛。
“三天!”
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聂隐深呼吸几下,走过满地狼藉的木人巷,继续朝长廊前方而去。
这条长廊位于聂家地底密室,是隐秘的练功之地,连玲珑都没进来过。
除木人巷之外,还有一条十里剑廊,那是父亲借鉴木人巷的灵感而打造出来的。
木人巷,锻炼的是力量和抗击打能力。而十里剑廊,锻炼的,则是身法的灵活程度。
“以我目前的水平,木人巷能闯过,十里剑廊却是实力不够,还不能闯出去。不过,父亲临走之前曾交待,在十里剑廊后留下了给我的成年礼物。虽不知是何物,但定不会是无用之物。”
“拼一把!”站在十里剑廊前,聂隐盘算道。
一些大家族的男丁到十八岁,要加冠成年,意为从此脱离父母庇佑独自生存。而在成年之前,首先要通过家族考核,证明自己有着独立生存的能力。
闯过十里剑廊,便是聂隐父亲留给他的考核内容。
原本聂隐还有两年时间才到十八岁,拥有充裕的时间来完成这项任何,可如今形势比人强,却是不得不提前了。
若是能取到父亲留下来的东西,手中便又多出一张底牌。
……
十里剑廊。
尽管来过不少次,可每次站在这剑廊入口处,聂隐都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条长度将近十里的地下走廊,每隔三五步,就有一尊铜人。铜人手中拿着武器,刀枪剑戟,都是寒光霍霍,看上去便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聂隐心中很清楚,这剑廊中的铜人,在机括控制下配合的天衣无缝,更难得的是压根儿不怕受伤,比训练有素的军队还要恐怖。
“以我目前的身法和实力,闯过五里便要力竭,即便是在极限程度下激发潜力,也最多能走到八里,再长就不行了。”
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聂隐心中有数。若再过两年,力气增长到肉身巅峰,力量和敏捷都能增长一大截,正好闯过这十里剑廊,完成成人礼考核。
但现在……
“时间来不及了,拼!”咬咬牙,聂隐做出了决定。
袖口一甩,捏着这把朝夕相处的匕首,聂隐大步一跃,冲进了刀剑林中。
他的身体如同一条柔弱无骨的蛇,脚掌不完全踩在地面上,而是紧紧绷着脚尖,身体重心左右摇晃,在刀光剑影中摇曳。
这是实实在在的刀尖上的舞蹈!
这门功法,是聂家祖传步法,蛇行步。
提了一口气,聂隐浑身肌肉高高鼓起,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在铜人阵中小心而快速的前行着,极尽闪避之能事。只是在实在挡不住的时候,才用匕首轻磕一下铜人的兵器借力,换气。
最开始这段路最轻松,因而要节省体力,能躲尽量躲。
在闪避中,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滴答……
滴答……
汗珠自聂隐额头滑落,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一道水渍线。他的衣服,也已经全部被汗水浸湿,黏糊糊的套在身上,很是难受。
五里了!
聂隐长长喘了口气,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突突颤抖着,有些手足酸软之感。
若是平时,到这里,聂隐基本也就放弃了。
此时,想到阴阳老祖的三天之约,想到玲珑的决定,聂隐只觉得有股微弱的暖流,自心脏中涌出,流向四肢,凭空生出几分力气。
聂隐继续往前。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剑廊中不住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聂隐耳中却恍如死神来临的脚步声。
他的身体,已然没有开始那么灵活,剑廊中铜人的攻击密度也大了许多,不可避免的需要靠匕首来抵挡铜人的攻击。
聂隐在坚持。
八里!
聂隐的神智依旧冷静,但身体却是到了一个极限。肺部像是被塞进去一块烧红的烙铁,呼出来的空气都带着无比灼热的气息。每走一步,心脏都要狠狠的一拧,仿佛被一只大锤击中,狠狠挤压,刺激着心脏的造血功能。
他手中的匕首,已然不知道挥舞了多少次。这精钢打造的匕首,在一次次的撞击中,锋锐的刃,卷了起来。
前进,吸气,闪避,伸手格挡……
仿佛机器人一般,聂隐精确而机械的做着每一个动作。身体的每一处都被压榨到了极限,口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像是得了严重哮喘的病人。
支撑着他走下去的,是脑海中坚定的信念。
我要走完!
我能走完!
我必须走完!
每走一步,身体虽越来越难受,但聂隐心中的那份成就感和满足感,却是越来越充实。
一步,又一步,聂隐的意志,越来越坚定起来。
像是一块顽铁,被千锤百炼中挤出全部杂质,朝着百炼精钢转变。
聂隐的眼珠中,渐渐有血丝渗出,多走一步,血丝便密集几分,他视线渐渐有些模糊,鼻端隐隐嗅到了血腥味。
“眼睛被压迫得流血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聂隐心中想到。
因为视线模糊的原因,一把来不及格挡的长剑,划破了聂隐胳膊上的皮肤,拉出又长又深的一道口子。幸亏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他在电石火花中侧了一下身,不然整条胳膊都有可能被切下来。
十里剑廊,就是这般凶险。
胳膊的疼痛,让聂隐倒吸了一口凉气,然而在疼痛的刺激下,他的体内,却是又生出几分力气。
眼睛,也清明了几分。
原来,疼痛和流血,也能刺激身体极限。
聂隐打了个激灵,手中匕首毫不犹豫的翻转,朝自己胸前,狠狠的划了下去!
嗤……
卷了刃的匕首,在胸膛拉出长长的一道血口子,因为刀锋不够锋利的缘故,更是拉出了几道肉丝儿。
“啊!”聂隐张嘴欲喊,然刚发出一个音节,便是死死咬紧牙关,将这惨烈的吼声哽在喉中,闷在胸膛。
吼叫,也是要消耗力气的。
果然,在这更加强烈的疼痛刺激下,聂隐感觉体内深处的角落,又有几分力气缓缓奔涌了出来。
抬头看了一眼,聂隐眼神欣喜,已经能看得到剑廊尽头了!
他加快了脚步。
九里!
他的七窍之中,都有血液慢慢渗了出来。
这是将心脏压榨到极限的表现,不过他反而不觉得那么难受了,只是有些轻飘飘,空荡荡的感觉,仿佛走在云端。
脚下一软,他手上的动作有点变形,本来精确的格挡动作出了些许的偏差,被一根长枪刺在了胸口。
聂隐咬破了嘴唇。
疼!
无与伦比的疼!
长枪刺中的地方,正是自己刚才拿匕首拉出的伤痕,这疼痛,比伤口撒盐还要疼一万倍,聂隐真想就此昏迷过去。
不能昏!
昏过去必死无疑!
自己一死,聂家就灭了!
自己死了,玲珑就成了别人的老婆!
九泉之下,都没脸见父亲!
在死亡的威胁下,聂隐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身随意动,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抓住那枪杆,用尽全力拽了一把。
咔嚓……
咔嚓……
长枪连着的铜人,在聂隐生死之间的潜力爆发下,竟然是被硬生生拽得脱离了机括。
聂隐举起长枪,手臂青筋裸露,竟是将那重逾千斤的铜人挑了起来!
这时,聂隐感觉,自己好像化身成为神话中的大力神魔,力大无穷,天下无敌!
咚!
咚!
咚!
在聂隐手中,重逾千斤的铜人成了一件绝佳的兵器,无论是刀剑还是枪戟,一磕之下,都是被强大的力量直接扭曲,折断!
一个箭步,聂隐冲出了十里剑廊。
出来了。
终于安全了。
紧紧提着的心神骤然一松,聂隐软软倒了下去,如滚地葫芦般,身体朝着长廊深处滚去。
“这长廊深处,原来还有个坡……”聂隐脑海中冒出最后一个念头,彻底昏了过去。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砰!
砰!
砰!
一条幽深的地下走廊中,不住响起这个沉闷的声音,连绵不绝,如被塞进瓦罐的鞭炮炸响。
这走廊不知多长,每隔几步石壁上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灯光下,是错落有致摆放着的十几只木人。这些木人都是真人大小,散发着黝黑的光芒。
聂隐身处木人群中,满头大汗,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疯狂的意味。
他行走如风,拳出如崩,每一拳挥出之时,腰腹都绷紧得如张拉直的长弓,铁拳裹挟着劲风,狠狠击打在木人之上,将那被机括控制的木人打得东倒西歪。
这是木人巷,聂隐用于锻炼肉身的法门。
安抚了玲珑,聂隐便迫不及待来练功。
他心中很明白玲珑的性子,平时温婉如水,对自己近乎百依百顺,但在某些方面执拗起来却是相当疯狂的。她若是真下定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三天之内,若是证明不了自己拥有搞死阴阳老祖的实力,玲珑绝对会自污嫁给公孙止。
“我绝不允许,绝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嫁给别人!”想到这些,聂隐心中无声的呐喊着。
轰!
胸膛憋了一口怒气,便要在拳头上发泄出来。这一下,聂隐打出一记远远超出寻常力道的重拳,将一只木人的脑袋,直接轰爆了。
强大的力量,甚至破坏了控制着木人的机括。
聂隐愣神片刻,旋即明白过来。
武者的境界是固定的,但是固定境界发挥出的战斗力,却是不一样的。实力相近的时候,对战斗结果能造成决定性影响的,是心理素质。
聂隐明白,刚才这爆发力极为强大一拳,自己是在内心压力和愤怒的双重压迫之下,激发了全部潜力。
聂隐眼神一亮。
轰!轰!轰!
又是连续的几声,聂隐竭力保持着愤怒的状态,头脑却是异常冷静,一拳一拳实验着这刚刚领悟的精要。
这股爆劲儿,若是在战斗中能随时用出来,那对付阴阳老祖,把握又大了几分。
木屑纷飞,约莫一个时辰,聂隐浑身汗入如浆,拳头微微有些红肿,却恍然未觉。
“十拳中,只有一拳能打出这股爆劲儿。数量虽少,质量却是相当高,一拳抵得上肉身巅峰的全力一击了。”
木人巷中木人的材质,是产自寂灭荒漠深处的胡杨。胡杨生长三百年不死,死后三百年不倒,倒地三百年不朽,材质坚韧无比。没有肉身巅峰的力量,是决计无法损坏的。
一拳能打爆木人,那是妥妥的肉身巅峰一击。
聂隐的心中豪气顿生。
自己以肉身九重的力量,打出肉身巅峰的一拳,哪怕是只有十分之一的概率,那也是了不得的成就。
须知肉身有十重境界,每隔一重,实力都是天壤之别。
肉身前六重,是打熬力气夯实根基的阶段。到六重之后,每一重之间,都有着很大的差距。
肉身七重,全身可达一牛之力,皮肉坚实,棍棒加身而不受伤。
肉身八重,可达五牛之力,力气练到血液,能控制血液奔涌,快时急若湍急水流,满时如龟息。
肉身九重,也就是聂隐目前的境界,有着九牛之力,力气练到了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每一块都是晶莹如玉,坚如钢铁。
肉身十重的武者,身具九牛二虎之力,力气能练到骨髓,伐骨洗髓,身体素质突飞猛进。
十重之上,还有肉身巅峰。肉身巅峰的强者,浑身筋骨洗练,出手之时筋骨齐鸣,对身体的控制到了完美。
每一个能修炼到肉身巅峰的武者,都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一千武者,能有一个练到巅峰肉身,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而肉身巅峰往上,就能觉醒本命灵种,踏入先天之境。
那是真正的大道!青锋城的先天强者,满打满算也就三个,聂隐的父亲聂战出游之后,只剩下一个两个。一个是城主,一个就是那阴阳老祖。
盯着自己略微有些红肿的拳头,聂隐心中升起几丝感悟。
父亲曾说过,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但也只有在非生即死的那一个瞬间,才能最大限度激发人体潜力。
正是因为这样,父亲才毅然放弃优越生活,走上追求武者极限的道路。
自己从小家境优越,再加上穿越来客的本身优势,日子过得潇洒滋润,对这极限二字,品味的不够深。
如今,在庞大的压力下,倒是隐隐摸到几分极限的门槛。
“三天!”
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聂隐深呼吸几下,走过满地狼藉的木人巷,继续朝长廊前方而去。
这条长廊位于聂家地底密室,是隐秘的练功之地,连玲珑都没进来过。
除木人巷之外,还有一条十里剑廊,那是父亲借鉴木人巷的灵感而打造出来的。
木人巷,锻炼的是力量和抗击打能力。而十里剑廊,锻炼的,则是身法的灵活程度。
“以我目前的水平,木人巷能闯过,十里剑廊却是实力不够,还不能闯出去。不过,父亲临走之前曾交待,在十里剑廊后留下了给我的成年礼物。虽不知是何物,但定不会是无用之物。”
“拼一把!”站在十里剑廊前,聂隐盘算道。
一些大家族的男丁到十八岁,要加冠成年,意为从此脱离父母庇佑独自生存。而在成年之前,首先要通过家族考核,证明自己有着独立生存的能力。
闯过十里剑廊,便是聂隐父亲留给他的考核内容。
原本聂隐还有两年时间才到十八岁,拥有充裕的时间来完成这项任何,可如今形势比人强,却是不得不提前了。
若是能取到父亲留下来的东西,手中便又多出一张底牌。
……
十里剑廊。
尽管来过不少次,可每次站在这剑廊入口处,聂隐都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条长度将近十里的地下走廊,每隔三五步,就有一尊铜人。铜人手中拿着武器,刀枪剑戟,都是寒光霍霍,看上去便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聂隐心中很清楚,这剑廊中的铜人,在机括控制下配合的天衣无缝,更难得的是压根儿不怕受伤,比训练有素的军队还要恐怖。
“以我目前的身法和实力,闯过五里便要力竭,即便是在极限程度下激发潜力,也最多能走到八里,再长就不行了。”
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聂隐心中有数。若再过两年,力气增长到肉身巅峰,力量和敏捷都能增长一大截,正好闯过这十里剑廊,完成成人礼考核。
但现在……
“时间来不及了,拼!”咬咬牙,聂隐做出了决定。
袖口一甩,捏着这把朝夕相处的匕首,聂隐大步一跃,冲进了刀剑林中。
他的身体如同一条柔弱无骨的蛇,脚掌不完全踩在地面上,而是紧紧绷着脚尖,身体重心左右摇晃,在刀光剑影中摇曳。
这是实实在在的刀尖上的舞蹈!
这门功法,是聂家祖传步法,蛇行步。
提了一口气,聂隐浑身肌肉高高鼓起,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在铜人阵中小心而快速的前行着,极尽闪避之能事。只是在实在挡不住的时候,才用匕首轻磕一下铜人的兵器借力,换气。
最开始这段路最轻松,因而要节省体力,能躲尽量躲。
在闪避中,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滴答……
滴答……
汗珠自聂隐额头滑落,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一道水渍线。他的衣服,也已经全部被汗水浸湿,黏糊糊的套在身上,很是难受。
五里了!
聂隐长长喘了口气,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突突颤抖着,有些手足酸软之感。
若是平时,到这里,聂隐基本也就放弃了。
此时,想到阴阳老祖的三天之约,想到玲珑的决定,聂隐只觉得有股微弱的暖流,自心脏中涌出,流向四肢,凭空生出几分力气。
聂隐继续往前。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剑廊中不住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聂隐耳中却恍如死神来临的脚步声。
他的身体,已然没有开始那么灵活,剑廊中铜人的攻击密度也大了许多,不可避免的需要靠匕首来抵挡铜人的攻击。
聂隐在坚持。
八里!
聂隐的神智依旧冷静,但身体却是到了一个极限。肺部像是被塞进去一块烧红的烙铁,呼出来的空气都带着无比灼热的气息。每走一步,心脏都要狠狠的一拧,仿佛被一只大锤击中,狠狠挤压,刺激着心脏的造血功能。
他手中的匕首,已然不知道挥舞了多少次。这精钢打造的匕首,在一次次的撞击中,锋锐的刃,卷了起来。
前进,吸气,闪避,伸手格挡……
仿佛机器人一般,聂隐精确而机械的做着每一个动作。身体的每一处都被压榨到了极限,口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像是得了严重哮喘的病人。
支撑着他走下去的,是脑海中坚定的信念。
我要走完!
我能走完!
我必须走完!
每走一步,身体虽越来越难受,但聂隐心中的那份成就感和满足感,却是越来越充实。
一步,又一步,聂隐的意志,越来越坚定起来。
像是一块顽铁,被千锤百炼中挤出全部杂质,朝着百炼精钢转变。
聂隐的眼珠中,渐渐有血丝渗出,多走一步,血丝便密集几分,他视线渐渐有些模糊,鼻端隐隐嗅到了血腥味。
“眼睛被压迫得流血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聂隐心中想到。
因为视线模糊的原因,一把来不及格挡的长剑,划破了聂隐胳膊上的皮肤,拉出又长又深的一道口子。幸亏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他在电石火花中侧了一下身,不然整条胳膊都有可能被切下来。
十里剑廊,就是这般凶险。
胳膊的疼痛,让聂隐倒吸了一口凉气,然而在疼痛的刺激下,他的体内,却是又生出几分力气。
眼睛,也清明了几分。
原来,疼痛和流血,也能刺激身体极限。
聂隐打了个激灵,手中匕首毫不犹豫的翻转,朝自己胸前,狠狠的划了下去!
嗤……
卷了刃的匕首,在胸膛拉出长长的一道血口子,因为刀锋不够锋利的缘故,更是拉出了几道肉丝儿。
“啊!”聂隐张嘴欲喊,然刚发出一个音节,便是死死咬紧牙关,将这惨烈的吼声哽在喉中,闷在胸膛。
吼叫,也是要消耗力气的。
果然,在这更加强烈的疼痛刺激下,聂隐感觉体内深处的角落,又有几分力气缓缓奔涌了出来。
抬头看了一眼,聂隐眼神欣喜,已经能看得到剑廊尽头了!
他加快了脚步。
九里!
他的七窍之中,都有血液慢慢渗了出来。
这是将心脏压榨到极限的表现,不过他反而不觉得那么难受了,只是有些轻飘飘,空荡荡的感觉,仿佛走在云端。
脚下一软,他手上的动作有点变形,本来精确的格挡动作出了些许的偏差,被一根长枪刺在了胸口。
聂隐咬破了嘴唇。
疼!
无与伦比的疼!
长枪刺中的地方,正是自己刚才拿匕首拉出的伤痕,这疼痛,比伤口撒盐还要疼一万倍,聂隐真想就此昏迷过去。
不能昏!
昏过去必死无疑!
自己一死,聂家就灭了!
自己死了,玲珑就成了别人的老婆!
九泉之下,都没脸见父亲!
在死亡的威胁下,聂隐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身随意动,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抓住那枪杆,用尽全力拽了一把。
咔嚓……
咔嚓……
长枪连着的铜人,在聂隐生死之间的潜力爆发下,竟然是被硬生生拽得脱离了机括。
聂隐举起长枪,手臂青筋裸露,竟是将那重逾千斤的铜人挑了起来!
这时,聂隐感觉,自己好像化身成为神话中的大力神魔,力大无穷,天下无敌!
咚!
咚!
咚!
在聂隐手中,重逾千斤的铜人成了一件绝佳的兵器,无论是刀剑还是枪戟,一磕之下,都是被强大的力量直接扭曲,折断!
一个箭步,聂隐冲出了十里剑廊。
出来了。
终于安全了。
紧紧提着的心神骤然一松,聂隐软软倒了下去,如滚地葫芦般,身体朝着长廊深处滚去。
“这长廊深处,原来还有个坡……”聂隐脑海中冒出最后一个念头,彻底昏了过去。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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