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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简是要保梅争寒,他宁愿自己背上功高震主,狼子野心的骂名也不希望梅争寒将来夹在他和忠孝之间两难。
颜卿卿这一点头梅争寒便什么都清楚了,难怪,难怪梁简一定要青司鉴和李钰承认他的身份,原来早在那么久以前梁简就在打这个主意。以前想不明白的地方现在看到这份圣旨,梅争寒还有什么不明白。
梁简为他考虑,步步为营,他本该高兴,可心里一点欢喜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感到一阵心疼。
梁简不忍心他来背负骂名,难道他就忍心吗。
“我多嘴问一句,圣旨上提到的凤栖宫是指皇后住的凤栖宫吗?”
梅争寒还在为梁简的决定感到心疼,一旁对圣旨后半部分内容敏|感的穆昔忍不住问了一句。她对皇宫还算熟悉,凤栖宫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她心里便是咯噔一声,顿觉不妙。
陈文砚见终于有人和自己有一样的想法,连忙附和道:“我也想知道,我刚才就想问了,自古以来只有皇后住凤栖宫的道理,一个异姓王住凤栖宫……先帝该不会是弄错了吧。”
梅争寒神色一凝,连忙打开圣旨重看一边,李钰的确封了梁简为凤王,赐凤栖宫。换句话说这不仅仅是继位的诏书,还是李钰变相给他们二人下的婚书。梅争寒一时惊疑不定,连忙道:“陈二公子,烦请你把傅坤逼宫当日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我想知道全部的细节。”
梅争寒有令陈文砚岂敢不从,立刻将当日发生的事娓娓道来,说到李钰单独召见过梁简以及月美人有孕,梅争寒的神色便有些古怪,他不禁想梁简是不是和李钰达成了什么交易,比如保下月美人的孩子。
不过很快梅争寒就否定这个想法,既然月美人的孩子是真的,就算李钰不开口梁简也会尽力保下。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管谁为皇,这个孩子都来的很及时。
“咦,你怎么和梁简说的一样。”陈文砚听见梅争寒的低语,道:“梁简当时也说这孩子来的很及时,然后先帝大笑,之后就让我哥写下这封圣旨。其实先帝传令的时候我没在,这些都是我哥告诉我的,他觉得你可能会问。”
军中的酒宴少了喧嚣,大家都围坐在一起听陈文砚讲当日的事。等他说完这些,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梅争寒。继位一事板上钉钉,梁简派陈文砚来肯定不仅仅是宣读圣旨那么简单。
先帝驾崩,这是国丧,梅争寒身为新的君主,肯定要回去。
“我还不能走,国丧瞒不住,这个时候更换君主并非好事,只怕消息传出去边境的那些人又想动小心思。我们和闽国打了那么久,眼看胜利在望,我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知道陈文砚的来意是带自己回去,梅争寒想也不想地拒绝。王城有梁简坐镇,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放心。早继位晚继位有什么关系,反正皇位又不是他想要的。
陈文砚听完梅争寒这话,顿时苦着一张脸,道:“我来之前梁简交代过,如果你不肯走就让我下了你的兵权把你绑回去,你看我还带着人来的。大家兄弟一场,别让我动粗。”
梅争寒挑眉,道:“我说陈二公子,你接这个旨意的时候知不知道我是皇帝?”
陈文砚一愣,他当时在外面,并不知道圣旨的内容。看见梁简拿着圣旨和青玉玺以为是他得偿所愿并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现在梅争寒提出来,陈文砚才发现自己跳进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巨坑。
一边是监国王爷,一边是皇上,借他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把梅争寒绑回去,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陈文砚傻了。
穆昔同情地拍拍陈文砚的肩,这人明显是被梁简和陈文墨联合坑了。
梁简知道以梅争寒的性子这个时候不可能丢下战场回去,可朝中老臣的嘴必须堵上,他派陈文砚前来还放出这样的狠话,态度上的确很坚决,但效果如何只有明白人心里清楚。
梅争寒是皇帝,他是监国,他比梅争寒矮一头,他的话梅争寒可不用听。
“不过我一直留在滇西也不是办法,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嘴上说了不回去,但梅争寒心里还是有些着急。梁简一个人在宫中,剩下的那些老臣都怀疑他有不臣之心,他的处境不一定好过。
梅争寒可不想他越来越被动,心里已经有结束战争的打算。他还有很多话想问梁简,关于这个皇位,关于梁简的打算。
次日,梅争寒召集所有人制订一个新的进攻计划,兵分两路对闽国和悍匪发起全面进攻。闽国损失虫人主力军,这会儿元气还没有恢复过来,遭到强烈进攻有些手忙脚乱,不得不往后撤军。
丘桐军队的疯狂反扑持续半个月,先帝驾崩,丘桐易主的消息也传遍五湖四海。梅争寒干脆找了个御驾亲征的名头鼓舞士气,他是将门之子,上马压得住场,下马镇得住军心,绝非养在宫里的李钰可比,也让周边的野心家看到新生的丘桐不可侵犯的威严。
闽国节节败退,梅争寒一举收复清溪郡被霸占的疆土把闽国赶出丘桐,清河派人议和,梅争寒带着议和书班师回朝。
因为战乱和国丧而显得死气沉沉的丘桐国百姓看着凯旋而归的队伍和走在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威武国君,心里逐渐燃起希望。
新的时代拉开序幕,丘桐再度迎来明君盛世。
梁简带着朝臣在城门口迎接梅争寒归来,马背上的人意气风发,眉目张扬,颇有战神临世的风采。梁简随朝臣跪拜,梅争寒翻身下马到他跟前把他扶起来,装模作样道:“朕御驾亲征,爱卿监国这些天辛苦了。”
梁简摇头,说得好听点叫监国,说的不好听点他这段时间都在拔除异己。会妨碍他和梅争寒的人,在这段日子都被他以傅坤同谋论处,菜市口的血就没停过。
“陛下,聘礼我是送到你手上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嫁?”
我以江山为聘,娶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是梁简曾经的承诺,现在他做到了。
第170章
天子驾崩, 国丧三月,梅争寒一直等丧期过了才让青司鉴选个良辰吉日继位。朝中的大臣被傅坤杀了一批, 和傅坤谋反被梁简杀了一批, 又因为梁简排除异己杀了一批。一连几番杀戮, 导致还能上朝的人只有稀稀疏疏几个, 朝中很快面临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加上更换君主, 朝中事务繁忙, 一个人要做多个人的事, 很快捉襟见肘。
梅争寒和一干老臣商议之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从各城各地抽调得力的人手入朝帮忙。红叶城这边梁简被封为凤王暂时不能离都,梅争寒想了想下令将红叶城的一干事物交由许泽打理,宋远赴朝任命。
宋远的才能大家有目共睹,入朝后没多久就很快上手,让不少老臣心里叹服。梁简的身份有些尴尬, 朝中大大小小的事都不方便插手, 干脆便由着梅争寒他们处理。
除了宋远之外, 陈如深还让陈文墨和陈文砚两兄弟一并入朝相助,颜卿卿丢不下锦城便让杨君宁前来。这一战杨君宁立了不少军功, 只等朝中事情忙完后论功欣赏, 让她前来帮忙倒也没什么问题。
其他城在梁简的授意下也抽调合适的人选过来,很快这批新生力量就化解了朝中人手不足的尴尬,梅争寒有意将这些人留在王城, 找了个时机顺势推行之前李钰没能推行的新政,在朝中设立两相六部, 即左相,右相,兵部、礼部、刑部、户部、吏部,工部。
李钰当初推行遭到阻碍是各个官员之间权利相互勾结,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利,但现在朝中百废待兴,梅争寒完全可以大力推行。
他提出这个方案后不久剩下的老臣便妥协下来,梅争寒请陈如深坐镇右相,但陈如深以年岁已高为由拒绝了梅争寒的邀请,推荐陈文墨为梅争寒效力。陈文墨出身名门,资历虽浅但才能了得,担任丞相也未尝不可。
右相人选有了着落,左相却让梅争寒头疼好一阵子,不过很快这个问题也得到解决,因为不少人都大力举荐宋远。虽然宋远没有显赫的家世,但他的才能不亚于陈文墨,而且他可以代表丘桐的寒门学子。
丘桐的官职继承很多时候都是裙带关系的推举,没有正经的考核,造成很大的权利弊端。这一次梅争寒干脆把这些一并进行改革,推行科举制,利用考试选举人才,为国家补充新鲜血液。
六部将权利明确分化,尚书人选方面梅争寒倾向于剩下的老臣,至于组成的新鲜血液除了各城抽调上来的人手,梅争寒还对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大家论功行赏,分别分配到各个部门锻炼。
不过在设置礼部的时候遇到一点麻烦,因为礼部的职能和青司鉴重合。梅争寒昔日流落民间是因为青司鉴,他能回来也是因为青司鉴,真说起来他对青司鉴的感情有些复杂。但看在梁简之前为青司鉴求过情的份上,梅争寒没有直接撤销青司鉴,而是让它改个名变成礼部,掌司升为礼部尚书,该干啥继续干啥。
梅争寒继位后连轴似的忙了三个多月,期间除了整顿朝纲,推行新政,还接见了北狄和闽国的使臣,这两国愿意俯首称臣梅争寒也没客气,狮子大张口要了很多贡税。除了这两个国家,边境的蓬仙岛也希望能够和解。这个国家最终没有和丘桐打起来,但是他们的小人行径也让人不耻。朝中对他们的处理分成两派,一派主和,一派主战。
这件事情有些棘手,梅争寒找梁简商量,梁简让他主和,只不过要在商贸上增加两成税。海上贸易利润丰厚但危险也高,本来就是稍有不慎要赔本的买卖,梁简让提税无疑是割他们的肉。
梅争寒觉得妙极了,回头就让下边的人如此回复蓬仙岛,如果不同意,就别再踏进丘桐的海域,不然来一次打一次。
战争也让丘桐伤了元气,国内百废待兴,大臣们这一忙起来倒是忘了还有一个凤王需要解决。等那些老臣想起这事已经是冬季,各地的城主纷纷涌入王城参加宫宴,也是梅争寒继位后的第一场宫宴。
梅争寒称帝后忙碌的半年,可以说是梁简两辈子加起来最惬意的半年,朝堂上的事情不需要他插手,红叶城的事情也有许泽帮忙管,他空顶着个凤王的头衔无所事事,除了安顿一下月美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帮李钰善后外,他是一件正事也没办。
他在不夜城的赌场里赌了半年,别人是有输有赢,不是倾家荡产就是腰缠万贯。可他不一样,他让叶白衣帮他开了三楼的千金局,半年来稳赢不赔,筹集的钱财都能抵半个国库,要不是身份摆在那儿加上有叶白衣在背后撑腰,只怕杀他的人都能绕王城一圈。
而他赢来的钱也没入自己的腰包,全给梅争寒补充国库开销了。国库被李钰败的入不敷出,加上战争开销,即便梁简查抄不少大臣的家充入国库,到梅争寒手上时还是没有几个钱,梁简只好利用赌场大肆敛财。他是日日花钱如流水,最后却连半点房产都没置办,一直住在公主府。
虽然名义上李钰赐了他一座宫殿,可那宫殿在深宫之中还是皇后才有资格住的地方,在事情没有完全处理好之前,梁简可不想去触霉头。
好在公主府一直都空着,梅争寒的皇位是李钰让贤,所以大长公主和穆程的身份未曾改变依旧在漠北,穆昔也没要封赏,继续做她的安宁郡主下江南去玩了,就连江盛雪也回陈家陪陈如深不在这里。
公主府已然成了梁简的第二个家,第一个家在红叶城,他一个人是乐得清闲,偶尔杨君宁和宋远会来串门。宋远成了左相,杨君宁也封了将军,他们两个人如今都已在王城安家落户。
梁简赌了半年,梅争寒忙于政事半年,两个人聚少离多,都没好好闲下来说句话吃顿饭,好不容易事情都忙完了得了空闲,遇上的便是这场宫宴。
大长公主和穆程都从漠北赶来,梁简觉得自己还继续住在公主府就有些不成样子,他本打算去不夜楼凑合几天,却被大长公主留在公主府,准确说是他们夫妻二人和他有话要谈,所以把他留下。
大长公主和穆程不是不通情理之辈,更何况梁简为梅争寒付出太多,他本有希望成为君王,却把这个机会给了梅争寒,只为了他将来不会被人口诛笔伐。倘若梅争寒还只是梅争寒并非君王,大长公主和穆程会默许他们二人在一起,可现在梅争寒成了君王,他们的事夫妻二人不得不重新考虑。
李钰一道圣旨把凤栖宫给了梁简,先皇遗命不可废,也意味着将来除了梁简没有任何人可以住进凤栖宫。可他是异姓王还是个男子,不可能随意出入皇帝的后宫,除非他成为后宫的一员。
李钰的圣旨是变相的婚书,但大长公主和穆程能接受,其他人可不一定能。最简单的成亲也是最困难的不可能,朝中的老臣肯定会采用各种复杂的办法来阻挠。皇帝娶个男人为后,意味着皇室不会有嫡子。
可他们又哪里知道,梅争寒何止不会有嫡子,他连孩子都没考虑。
毕竟男男生子对他和梁简而言是绝对的不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月美人的孩子来的特别及时,皇位的后继便有着落了。
大长公主和穆程觉得有点对不住梁简,可是梁简并不在乎这些,他清楚梅争寒的心意,也清楚梅争寒愿意为他做到什么地步,所以他不觉得委屈。
后宫开宴,梁简随大长公主二人一同入宫,这是他半年多来第一次出现在朝臣面前。梅争寒在自己身侧给他留了位置,梁简也不觉得有碍礼法,直接坐过去。
他的出现让宫宴的氛围有些古怪,梅争寒刚继位,后宫一个妃嫔也没有,梁简坐的位置本该属于皇后。先是封号和凤栖宫,然后是宫宴的位置安排,梁简已然是处在皇后的位置上,朝臣心里多少有点明白,可是他们不能同意。
一国之君立男人为后,这种事情简直惊骇世俗,在丘桐可是从来没有过。
不过这种事情有人反对就有人赞成,朝堂上的新生力量经历过一次大换血,现在很多都是年轻的新面孔,他们中有不少是梁简和梅争寒的人,对他们的事情还是知道,自然不会跳出来反对。至于剩下一小撮不知情的人,只要看得清楚形势,就不会冒着被皇上穿小鞋的风险明确地站队。
老臣们本来寄希望于大长公主和穆程,但一想到梁简一直住在公主府,只怕夫妻二人早就知道这个事,他们这是默许了。
随后老臣盯上已经成为礼部尚书的掌司,希望他从礼法出发劝谏皇上,可是话还没开头,他们便想起当初掌司指着梁简说他是凤命的事。
他们当日觉得不过是掌司弄错了,可现在看来掌司并没有弄错,而是他们理解错了。梁简是凤命,凤首箜篌为他奏响,只不过他不是李钰的皇后。
且不论各个老臣的心里有什么想法,梅争寒和梁简许久没见,此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人到了跟前,心里的想念便有些压不住。梅争寒一晚上对其他事都心不在焉,眼神一直黏在梁简身上,要不是顾忌着下面的人,只怕这会儿已经拉着梁简回宫。
“月美人就要生产了,我打算留爹娘在王城住一段时间,把月美人安排到公主府,你回凤栖宫住吧。 ”
案桌在面前做了遮挡,梁简和梅争寒又靠的近,梅争寒的手掩盖在袖摆下和梁简十指交握。见到梁简所有的想念如洪水决堤,倒是叫他心痒难耐。早知道这个皇位如此麻烦,他就不该在梁简的蛊惑下应下来。
可以想到梁简说这个是聘礼,他就忍不住心尖发颤。
“让我住进后宫不怕朝臣参我吗?”梁简嘴上这样说,眼底却带着笑意,一副蠢蠢欲试的神情。之前朝政不稳他尚且退步让着这些人,现在朝政步入正轨,他可没必要继续让着。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他可没有拱手让人的意思。
梅争寒听他这意思知道他是同意了,道:“怕什么,本来就该是你住。不仅是凤栖宫,之后你还得去上朝。让你悠闲了半年,你不会以为就不用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