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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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架式,准备挨揍。

    楚儿冷冷望着他,目光冰寒甚而透出着一抹憎恶,说道:“你先出手。”

    小蛋也不客气,道了声“多谢师姐”,踏中宫走洪门,一掌拍向楚儿面门。

    楚儿身形微微一侧,避过小蛋的右掌,探手在他臂上一沾一引。小蛋不由自主朝前冲去,眼睛一闭,等着拳如雨下腿似风来。

    孰知往前踉跄了数步,身上一记也没捱着。茫然睁眼一看,楚儿已换位到他的身后,面露不屑立而不动。

    小蛋挠挠头,重整旗鼓拧身欺近楚儿右侧,一记摩冰掌攻向她的腰肋。楚儿足尖一点,红影从他眼前晃过,脚下稍一使绊,“扑通!”小蛋应声摔倒。

    “再来!”楚儿面无表情地轻喝道。

    小蛋从地上爬起,醒悟到师姐到底不同于师兄,尽避摔了自己一跤,却不会下重手爆扁,怪不得师父会换人,敢情他老人家观瞧了这么多场惨剧,也终于看不下去了。

    既无鼻青脸肿之虞,小蛋心神大定和楚儿斗在一处。两人交手不过片刻,他又横七竖八摔了十数跤。

    但叶无青似乎不在乎自己的弟子摔跤姿态如何丑陋,反而很欣赏这出新上演的猫捉老鼠游戏,迟迟不肯叫停。楚儿尽避不下重手,可也极尽镑种手法让小蛋出丑,以泄心中的怨怒。

    等小蛋第十四次从地上站起,楚儿一个闪身掠至他侧旁,手按肩头轻巧地一推,小蛋的身子一晃,旋即转了起来,楚儿站在一边,不停拨动小蛋肩膀,犹如耍陀螺般不让他停下。

    小蛋给转得晕天昏地,眼前景物晃动渐渐什么也看不清,胸口一阵阵地泛起恶心,他倒不怪楚儿作弄自己,只是苦笑道:“报应,报应,我一直转着自己体内的真气玩儿,今天也教师姐转着我玩了一回。”

    知道抵抗不了,他索性听天由命等待师父喊停。可等到耳朵里都“嗡嗡”轰响了,也没盼到叶无青的喝止,楚儿的手越拨越急,小蛋也就越转越快,几乎要盘旋着从地上飞了起来。

    换在别的地方,旁观的众人不免要哄堂大笑,但在叶无青面前谁也不敢放肆,俱都饶有兴致地欣赏这出精彩表演。

    叶无青依旧没有开口,脸色却逐渐变得有些阴沉,手抚杯盖“叮叮”轻敲茶盏。

    楚儿似乎觉察到了叶无青的不悦,冷哼了声探手按住小蛋肩头,随即松手退开。

    小蛋满脑子天旋地转,哪里还能稳稳站住,脚下如喝醉了酒东倒西歪,本能地想找件东西撑扶身体。迷迷糊糊发现师姐就在不远处,也没多想伸手就抓了过去。

    楚儿压根不愿小蛋的手碰触到自己,用手一锁他的右腕喝道:“站好了!”

    小蛋这下脚底是站住了,可一阵头重脚轻身不由己往前一冲,脑袋撞向楚儿胸口。

    楚儿玉容生寒,因腾不出右手,便用左掌拍向小蛋面门呵斥道:“下流!”

    小蛋茫茫然感到一股掌风袭向面门,他意由心生为保脑袋不被打爆,立时运起朝思暮想了数月的神功“金光聚顶”。

    “砰!”楚儿一掌击中小蛋额头,她只用了两成的柔劲,以图震开这小子的猪头。岂料手掌拍上去,竟感到浑不着力,小蛋的脸上像涂了一层油脂般顺势侧滑,便这样稀里胡涂地一头栽进楚儿的怀里。

    这还不算完,活该天意如此;原本小蛋就给转得不辨东西南北,再捱了脑袋上的这一掌,虽说有金光聚顶的卸力,但满天星斗总是少不了的,堵在嗓子眼里的那股恶心再忍不住,“哇”地一口喷到楚儿的身上。

    有那么一瞬,众人都愣住了,愚步斋内寂静无声。

    小蛋吐了一口,昏昏沉沉的神志略微清醒,顿时察觉自己的鼻子、嘴巴乃至整张脸,都深陷在一团隆起的棉絮中,无比舒适柔软,又好似有异常的清香。

    他下意识地头往上蹭了蹭,好抹去残留在嘴角的秽物,正打算再擦一下鼻子,陡然脑海“轰”地炸开,终于意识到自己的

    脑袋是靠在了什么上面。

    他“啊”地凄惨大叫,没等退身,肚子上捱了结结实实一拳,身躯如捆柴禾飞摔出去,依稀看见了师姐那张冰寒彻骨的脸,而后,眼前“劈啪”金星冒过昏死过去。

    “啪!”叶无青从座椅上一晃欺到楚儿身前,挥手一个耳光。

    楚儿嘴角出血,左颊登时红肿,却一声不吭,神情冷静得可怕,她静静对视叶无青,眼眸中盈动泪光,但倔强地不令它滴落。

    叶无青的第二记耳光挥到一半,忽地停住,却是被蒙逊死死抱住道:“师父开恩,师妹情有可原,并非是有意要打伤常师弟。”

    那边厉无怨抱起小蛋,说道:“还好,只是内腑受震,性命无碍。”

    叶无青一哼,甩开蒙逊,对楚儿森然道:“从今日起,由妳负责日夜不停照料服侍常寞,他的伤不好,妳就不能离开他床边半步!”说罢,头也不回地去了。

    小蛋在三天后醒来,事实上,楚儿的含愤一击全未留情,小蛋在毫无防备的情形底下,有十条命也该完蛋了;亏得她一拳击中的部位是小肮,那是炼气之士的丹田所在,而小蛋的丹田里,住了那么一位尊客,刚好替他挡下一灾。

    他醒来的第一眼,依稀看到的就是楚儿明艳而骄傲的身影,坐在自己的床前。记起昏迷前闯下的祸事,小蛋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战战兢兢道:“师姐育伶”

    楚儿没理他,望向小蛋的眼神复杂冷厉。厢房里的烛光摇曳,映照在她娇美俏颜上,忽明忽暗,显得朦胧而缥遥。

    小蛋抿抿干涩的嘴唇,嗫嚅道:“我不是有意的,要不妳再揍我一顿出气罢?”

    “啪!”他的话音刚落,面颊上便挨了一个火辣辣的耳光肿起半边,楚儿语气森寒,一字字道:“以后不准你再提这件事,忘了它。”

    “是,好的。”小蛋伸手抚摸面颊,心里反而觉得好受了些,连连点头应道。

    门轻轻被人推开,阿青捧着药碗走进来,惊喜道:“寞少醒了!”在她身后还站着个足足高出她两个头的紫衣青年,居然是蒙逊。

    但楚儿好像并不欢迎他的到来,漠然瞥过蒙逊,说道:“你又来做什么?”

    蒙逊扫了眼精神委顿、面色惨白的小蛋,沉声道:“我来探望常师弟。”

    楚儿唇角掠过抹淡淡的讥诮,侧脸说道:“阿青,将药汤给我。”

    蒙逊闻言大步上前道:“我来。”伸手抢过药碗走到床前。

    小蛋忙道:“蒙师兄,我自己来。”说着努力想从床上坐起,却牵动小肮伤势,疼得额头渗出冷汗,嘿了声又无力软倒。

    楚儿一言不发将手架到小蛋腋下,将他扶坐起来,再用枕头垫住小蛋的后背。

    小蛋连声道谢,却没注意到从蒙逊饿狼般的眼眸中,射出充满嫉妒与怨毒的光芒。

    楚儿冷冷道:“你坐着不要动,我来喂你。”

    蒙逊重重一哼,拿起银匙舀了一勺药汤送到小蛋唇边,说道:“张嘴。”

    小蛋一醒转,便见到不仅是楚儿师姐守护在自己的床前,连素来与他形同陌路的大师兄蒙逊,也特意赶来看望,还亲自端汤喂药。心头油然生出一团久违了的温暖,小蛋谢道:“蒙师兄,还是我自己来罢。”

    蒙逊不由分说将药勺探进他口中,滚烫的温度险些灼伤了小蛋的舌头。楚儿在旁冷眼观瞧,不发一言,直等蒙逊三下五除二地将一碗药汤尽数灌完。

    阿青接过空碗识趣地退出厢房,屋子里的三个人陷入了须臾的沉默中。

    小蛋缓过气,吃力地探手从床缛底下抽出了那条血瞳金蝎的巨尾,道:“蒙师兄,这根蝎尾如若你不嫌弃,便敬请收下,或可铸炼成一条上好的软鞭。”

    楚儿脸色微变,截在蒙逊开口前说道:“蒙师兄专攻雷轰锥,要它无用。”

    蒙逊本不欲领小蛋的情,但听了楚儿的话却改变了主意道:“如果我想收下呢?”

    楚儿对视蒙逊,毫不留情面地回应道:“这根金蝎魔鞭是我送给常寞的。倘若他想转送给别人,我便将它收回。”

    蒙逊面色铁青,双拳狠狠攥起,捏得“喀喇喀喇”的骨节爆响。

    小蛋觉察出气氛的尴尬,说道:“师姐,就把它送给蒙师兄罢。反正我不会鞭法,留着它也派不上什么用处。”

    楚儿冷哼道:“谁天生就会使鞭?你不会用它,难道我不能教给你么?”

    “师妹,师父吩咐妳照料常寞,却没说要妳传他鞭法。”蒙逊压抑着濒临爆发的怒火,哑声道:“何况,未经师长准允,师姐弟间私授功法,可是要触犯门规禁忌的。”

    “我喜欢,要你来管?”楚儿寸步不让,生硬道:“蒙师兄,我的『惊雁鞭法』乃家祖所传,和师门绝学无关。门规再严,也约束不到。”

    她冷然起身大开虚掩的屋门,说道:“常师弟的伤需要静养,师兄若没有其它要事,就请自便罢。”

    蒙逊恨恨瞪视楚儿,胸膛剧烈起伏强抑愤怒,咬牙道:“师妹,妳好!”猛转身闯出门去,“呼”地带熄了桌上的烛火。

    气走蒙逊,楚儿宛若用尽了所有的锋芒,静静伫立原地望着屋外漆黑的*夜色*(禁书请删除),手中握着门把手久久不见松开,像是失神了一样。

    “敢情蒙师兄心里很喜欢楚儿师姐?偏偏师姐看上去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小蛋渐渐回过味来,叹了口气道:“师姐,其实妳不该待蒙师兄那么凶。”

    “闭嘴,都是你惹的祸!”楚儿回转过身,略显苍白的脸色看上去凶巴巴的,喝道:“谁教你做滥好人了?金鞭是我送给你的,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丢了去喂狗!”

    小蛋嘴唇动了动,很想提醒师姐说根据自己以往的经验,狗是不吃蝎尾的,但看到楚儿一副要吃人的神情,这话终究忍住了没说。

    经此一闹,蒙逊再未登门。

    小蛋的伤势一天天好转,他屡次劝说师姐不必继续留守寞园费心看护自己,得到的回复,则无一例外的是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随着时间推移,楚儿的心情似乎也因着连日的秋雨,而越加糟糕阴沉,稍遇不顺便挥掌给小蛋一个耳光。

    久而久之,小蛋明白过来。师姐之所以坚持留在寞园照料自己,除了因为师父严令外,或许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借着近

    水楼台的便利,可以随时随地拿他当作全天候的出气筒。若是回了朱雀园后,再要想揍自己泄愤,可就没那么方便了。地 球 来 客整理

    想通这点,小蛋便不再劝楚儿离开。师姐的委屈和怨恨,小蛋十分理解,作为罪魁祸首,每日让楚儿拳打脚踢也是应该的。就冲那日稀里胡涂用嘴蹭过师姐的酥胸,自己一刀被她砍了亦是罪有应得。

    只是,不晓得为什么,师姐这些日子真的很不开心─小蛋察觉得到。有一天晚上他半夜里醒来,无意中发现楚儿枕着头睡在桌边,眼角的泪水湿润了她的衣衫。

    半个月后,小蛋痊愈,重新恢复到了以前的生活。惟一的不同在于,每天傍晚他出了愚步斋都需去朱雀园报到,因为楚儿

    要依照当日的许诺,传小蛋惊雁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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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小蛋到哪儿都不是一个好徒弟,几乎没有哪一天不被金蝎魔鞭反卷而刮伤了皮肉,回回都是满身淤青、血迹斑斑地回到寞园。

    小蛋满不在乎,反正自打拜入忘情宫学艺,受伤吐血就是常事,一点皮外伤根本无关痛痒。

    为了参悟惊雁鞭法,他拿出了全部的干劲,只要能令楚儿满意一分,他愿意付出十分的努力。

    有空的时候,他便暗自琢磨“有容乃大”的心法,总想着能像梦里见到的小星星那样,在对手攻击触身前突然消失,如此一来岂非能够少捱许多拳脚?

    私下里他也问过厉师伯,世上有没有哪种绝学可以把自己变没了的?厉师伯沉思半晌,很认真地点头,小蛋欣喜万状,兴奋地追问那是什么功夫。

    “你回寞园,到伙房里拿把菜刀往脖子上一抹,就可以永远在老夫面前消失了。”厉无怨徐徐回答说,异常难得地表现出了他人性的一面。

    然而小蛋终究不能照办,所以只好继续折磨自己的脑瓜苦思冥想。

    这日坐在床上炼完归元吐纳法,盘算着再练阵子金光聚顶便可睡下,阿青兴高采烈推门进来道:“寞少,我成功了!”

    小蛋一怔,就见阿青喜滋滋从桌上拿起只茶盏斟满,然后托在掌心道:“寞少您看,我已经能把这一杯水都用『溜火神掌』蒸干。”

    原来经过两个月用鸡蛋作为修炼“溜火神掌”道具的尝试后,众人终于吃腻了老范做的蛋炒饭和鸡蛋西红柿汤,痛定思痛,一致决定改用茶水替代。

    阿青瞑目凝神,掌心隐隐透出一抹红光,须臾后茶盏中的水开始冒出蒸汽。

    小蛋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心想天快冷了,以后想喝热茶的时候请阿青帮忙倒也不错。

    “咕嘟,咕嘟”,茶水轻响沸腾,冒出一个个气泡。白茫茫的雾气升腾,茶盏里的水一点点地下降,约莫半炷香的工夫, 茶水见底,阿青也累得香汗淋漓,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笑道:“寞少,你看我这手如何?”

    “很好,”小蛋笑了笑,突然眼睛一亮,盯着空空的杯盏喃喃道:“水没了,水没了。”

    阿青迷惑道:“您是口渴了想喝水么,我这就给您倒上。”

    小蛋苦皱眉头摆摆手,问道:“阿青,妳可以把水变没了,但茶杯却不能,对么?”

    阿青心中的雾水,比刚才用茶水蒸出的更浓几分,愕然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小蛋摇摇头,如中邪了般嘴里念念有词,却是在不断重复着“茶杯”、“水”……

    要是换个人见到小蛋这样,多半以为他疯了。好在阿青早已见怪不怪反觉有趣,咯咯一笑道:“您到底在说什么呀,别吓人好不好?”

    “就是这个道理了!”小蛋恍若未闻,猛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神情兴奋自言自语道:“我就是茶杯,真气便似里头装的水。

    “我不能把自己变没了,但可以想法子把人家轰过来的掌力给化干。”

    他索性跳下床,光着两脚绕着桌子来回踱步,一边沉思一边念叨:“官兵抓强盗,强盗就要跑。如果反其道而行之,把官兵都给变不见,强盗也就没事啦!”

    阿青听他语无伦次出口惊人,渐渐有点害怕起来,轻声唤道:“寞少,寞少……您没事罢,要不要坐下来喝口茶歇一歇?”

    这句小蛋听到了,他笑着摇头道:“我没事。阿青,妳帮我一个忙成么?”

    “您尽避吩咐。”看小蛋好像恢复了正常,阿青暗中松了一口气。

    然而没等她这口气松尽,便险些没晕过去;小蛋说道:“多谢妳啦,阿青。现在就麻烦妳用『溜火神掌』来打我,越重越好。”

    “什么?”阿青瞪大眼睛,下意识朝后退了步道:“我去请江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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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江南做什么?”小蛋愣了下,随即醒悟到阿青是被自己的话吓着了,呵呵笑道:“妳别担心,我没事。刚才我受了妳用『溜火神掌』蒸干茶水的启发,想到一门不怕别人痛揍的功夫,所以要请妳帮忙试试。”

    “原来如此。”剎那间阿青的心里升起对小蛋的同情与怜惜,一定是莫少被蒙少和楚儿姑娘打怕了,如今做梦都想着这事。

    理解了这点,阿青深感义不容辞,点头道:“寞少,您要我怎么做?”

    小蛋在阿青面前站定,道:“只要我一眨眼睛,妳便用『溜火神掌』打我胸口好么?”

    阿青哦了声,毕竟自己的这点修为有限,即使出了差池也伤不到小蛋。

    小蛋去念存思,脑海星图浮现,先尝试慢慢将运行到胸前的一缕真气撤空,而后朝阿青眨了眨眼睛。

    阿青得到信号,把心一横,运起六成功力挥掌拍向小蛋胸口,嘴里仍然不忘叫上声:“寞少,小心!”

    “砰!”手掌击中胸膛,小蛋甫动心念要把阿青的这股掌力给变没了,孰知对方的气劲已破入经脉横冲直撞。

    “呼─”小蛋为了施展他别出心裁的“有容乃大”,已将所有真气敛入丹田,哪还抵挡得住,当下半飞半跌倒撞到床上。胸口窒息剧痛,哼了声从嘴角呛出缕血丝,瘫软在床。

    “寞少!”阿青脸也吓白了,冲到床前扶起小蛋,带着哭腔道:“我闯祸了?”

    小蛋熟门熟路运转“生生不息”,胸口“劈啪”作响,郁积的气血缓缓消尽,长出一口浊气,缓过神来安慰阿青道:“没关系,是我让妳打的。”

    阿青心神稍定,眼泪汪汪地给小蛋揉胸搓背。

    小蛋心不在焉任由阿青搓着自己,自顾回忆起适才的情景。

    当阿青掌力触及胸口时,他根本来不及施展“有容乃大”,幸亏她劲力不足才没受伤;试问天陆正魔两道的仙林高手,哪个出招不是比阿青更快更重?他还会有这次的幸运么?

    “看来还是不行啊。”他微感失望地轻叹道:“我还得再想一想。”

    阿青劝道:“寞少,别想了。这世上哪有光挨揍不还手的功夫?就算您练成了,难道真的放别人来打你,你自己就不还手?”

    小蛋笑了起来,说道:“那不很好么?至少往后谁再拿我出气,我也不怕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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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避小蛋绞尽脑汁,想解决反应速度上存在的难题,但日复一日终究未能办到。不觉秋去冬来,宿业峰上银妆素裹,已近年末。

    小蛋的修为略有起色,踏进“入室”之境,“铜炉心鉴”也修炼到了第四阶,勉强达到楚儿十岁时的水平,更大的收获在于惊雁鞭法,现在他已很少将金蝎魔鞭反扫回自己的身上,至多有时候一不留神会绊一跤而已。

    半月一次的考教仍在进行,但也不过是个形式。通常像商量好的一样,楚儿摔小蛋七八跤,而后叶无青便会喊停。而这期间,蒙逊一直没有露面,据说为了参悟忘情八法中的“凝”字诀,在家闭关了。

    入冬后,圣滛虫彷佛也进入了冬眠期,非但不再折腾小蛋,连紫寒草也停了,这样的表现,反而令已经习惯虫宝宝作怪的 小蛋担忧起来。

    这天是小年,刚出愚步斋,小蛋意外地看见蒙逊久违的身影。

    蒙逊依旧是一袭紫衣,迎上小蛋木无表情地说道:“有话和你说,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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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是为了上回在寞园和楚儿师姐吵翻的事罢?”小蛋心头嘀咕道,与等候自己的江南打了个招呼,追在蒙逊身后朝忘情苑外走去。

    出了忘情苑,蒙逊并未止步,回身探手抓住小蛋道:“别多问,很快就到。”说罢御风而起,往后山飞去。

    小蛋呆了呆,莫非蒙师兄也有宝贝丢在了玄黄洞天里,也要自己去帮他找回么?

    第十章  劫难重重

    天幕昏暗,风雪将至。

    百里外的宿业峰笼罩在寒雾薄暮之中,已看不真切。

    在一处雪岭上,蒙逊站住身形放开小蛋,他从背后缓缓掣出重逾两百斤的雷轰锥,拿在手里,宛若小木棍般地打了两个转,遥遥一指小蛋面门,沉声道:“拔剑。”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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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蛋满脸困惑,努力想了想,一再确认今天并非切磋的日子。

    蒙逊平举的雷轰锥纹丝不动,隐隐迸射犀利杀气,说道:“我也给你五招的机会。假如你赢了,往后我再不阻止你和楚师妹的来往。若是你挺不过这五个回合,便从此不准再接近她半步。”

    小蛋望着蒙逊一脸肃穆的神情,有些啼笑皆非,头皮发麻道:“蒙师兄,你误会了,我和楚儿师姐根本就是没什么,上次的事情我……”

    他不提上回寞园的事还好,刚一开口,蒙逊心中嫉火大盛,厉喝道:“住口!你装什么孙子,你能骗得过师父和师妹,却瞒不过我。拔剑!”

    这是何苦来由?小蛋摇摇头:“蒙师兄,我真的不想和你动手。再说,我也压根不是你的对手。”

    蒙逊轻蔑一哼,冷冷道:“你不敢和我斗也行,便立下一个毒誓,从今日起绝不再去朱雀园,更不能和楚师妹说上一句话,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小蛋挠挠头,为难道:“我答应过楚儿师姐要练成惊雁鞭法,如果突然不去了,她会生气的。蒙师兄,师姐这些日子脾气很坏,多半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你有机会也去劝劝她罢。”

    蒙逊森然道:“你当我没去找过她么?可她连面都不愿露。这么说,你是不肯发这个誓了?”

    小蛋叹了口气,心里忽地同情起蒙逊,道:“蒙师兄,我恐怕不能答应你。不过,等回头见着楚儿师姐,我会帮你说明心意,劝她见你。”

    “你帮我?不必了!”蒙逊冷笑道:“既然你不肯立誓,那就动手罢!”

    身形一晃,雷轰锥锐利呼啸,朝着小蛋咽喉刺到!

    小蛋愕然道:“师兄?”眼见锥锋森森迫至身前,再不躲闪,脖子上就要多个窟窿。

    他不及拔剑,只好后仰扑倒在雪地上顺势翻滚,模样狼狈之极。

    蒙逊并未乘胜追击,手持雷轰锥看着小蛋从地上爬起,口中道:“还有四招。”

    小蛋刚想说话,蒙逊高大的身影鬼魅般迫近,雷轰锥影光重重、罡风鼓荡,排山倒海砸向他的头顶,将所有闪躲的角度一概封杀锁定。

    小蛋迫不得已,反手掣出雪恋仙剑一式“掷地有声”,以攻对攻劈斩蒙逊眉心。当日在坐忘峰九悬观前,他正是以这招奇兵突出迫退了楚儿。

    但蒙逊不再给他故技重演的机会,雷轰锥陡然变招,硬生生击在雪恋仙剑之上,“叮”地脆响,仙剑脱手激飞,小蛋被震得胸口气血翻腾、踉跄而退。

    蒙逊阔步抢进,喝道:“第三招!”

    雷轰锥风驰电掣化作一束黄铯光飙,直掠小蛋胸口,竟是招招夺命、毫不容情。

    小蛋大惊,记起叶无青“以掌代剑”的指点,急中生智,身躯勉力侧闪,左掌用一式“破甲沉戈”,翻腕拍在雷轰锥上。

    “砰!”

    雷轰锥受到掌力震荡堪堪走偏,罡风划破小蛋右臂衣衫,顿生血痕,小蛋的左掌犹如结结实实打中了一块钢板,“喀喇”一声,手腕承受不住巨大的反挫之力,当场鼻折,疼得他冷汗直冒。

    蒙逊面无表情,左掌拍出将小蛋凌空震飞,远远摔落到雪地上,“哇”地喷出一大口淤血,全身真气游离涣散、手足酸软。

    蒙逊飘身掠到,微一俯身,用雷轰锥抵住小蛋咽喉道:“第五招,你输了。”

    小蛋喉咙上教雷轰锥锋锐的锥尖迫定,略一喘息,肌肤生疼刺痛,已被刺破一个小血口,幸好没伤到气管,不然体内烟花放得再多也救不了他。

    他抬眼望着蒙逊有若天神般威猛的身影,咽了口血苦笑道:“我本就没想跟你动手,你赢了我也没什么。”

    蒙逊面色一寒,冷喝道:“你想耍赖?”

    小蛋本想摇头,猛感到喉咙上的森森寒意刺骨,赶忙忍着不动道:“蒙师兄,我早已向你解释过,你怎么就是不肯相信呢?”

    蒙逊道:“要我相信不难,你发个誓,我便饶过你。”

    其实,如果一开始,他要小蛋发誓这辈子绝不会爱上楚儿,却不是什么不说话、不交往,小蛋或许一口就答应了,毕竟,一来小蛋内心对蒙逊的痴情很是同情;二来他心里也早有所属,更对于冷傲孤僻的楚儿师姐只是愧疚与敬畏,从不涉及其它非分念头。

    然而蒙逊用雷轰锥抵住他咽喉,再威胁小蛋发誓从此不得与楚儿交往,效果恰恰适得其反,叶无青曾评价小蛋是头顺毛驴,虽有些调侃意味,但亦不无道理。

    小蛋生性随和谦退,有时候难免让人误以为他性格懦弱怕事。实则,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刚毅和倔强远胜他人,一旦偶露峥嵘,连常彦梧也无可奈何,惟有通过拳打脚踢找回点做干爹的尊严。

    蒙逊本是粗人一个,平素又崇尚武力,总以为天下一切的事情,其实都是看谁的拳头大,哪里能够明白这些?

    莫说小蛋无法答应他的要求,即使可以,但也绝不愿是在性命受胁迫的情况之下发誓,那和求人饶命又有什么两样?

    他两眼一闭回答道:“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师兄若想杀我,就下手罢。”

    蒙逊眼中杀机盈动,阴冷道:“你在赌我不敢杀你?”

    小蛋忽然觉得眼前发生的事情无比可笑,而蒙逊又是恁的可怜。他习惯性地想去挠头,手刚一抬,蒙逊立即警告道:“别动!”

    小蛋只能忍着不动,说道:“你敢。但我不能骗你,所以只有让你杀了我。”

    蒙逊静默了下来,蓦然想通一点:假如小蛋宁死不肯骗自己而违心立誓,那他说和楚儿之间并无私情,也许该是真的了。

    一阵朔风吹过,冷冽的气息令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想起师父如此看重小蛋,自己如果不明不白地杀了他的话,后果

    才真是不堪设想。

    杀气渐渐消退,他收起雷轰锥,徐徐道:“这次我相信你,不过,你最好不要骗我!”紫衫一闪,自顾自地御风去了。

    小蛋死里逃生,心神略松,顿觉体内翻江倒海内腑如焚,毕竟,蒙逊那一掌虽没有直接要了他的性命,却也不是好挨的。

    他长长出了口气,四肢软绵绵地动弹不得,也懒得动弹,索性松弛身心,静静仰天躺倒在雪地里,一任“生生不息”的心法为自己疗伤疏淤。

    风越发猛烈寒冷,雪岭上万籁俱寂,忽然,天空中飘落下一片片鹅毛般的雪花,很快幕天席地掩没了小蛋的视野。

    由于真气受震涣散,难以运功御寒,他慢慢感到有点冷,闭上眼睛,回想起今年入春的那一场大雪,醒来时自己置身在罗府中。

    这次当他再睁开眼时,又会看到谁呢?

    朦朦胧胧里,他隐约察觉到似乎真的有人正在向自己走近。他诧异地张开双目,果然看到了一张脸,风信子花彦娘的脸。

    “六姨?”小蛋惊讶叫道:“妳怎会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花彦娘弯着细腰,垂首笑吟吟看着小蛋,啧啧赞叹道:“好小子,居然学会和自己的大师兄为了女人争锋吃醋、大打出手啦,行啊。你干爹晓得了,一定高兴。”

    小蛋嗫嚅道:“我没有,是蒙师兄误会了。”

    花彦娘咯咯娇笑道:“好小蛋,还想骗六姨?我上次放在你身上的东西呢?”

    原来,那日她将圣滛虫转移到小蛋身上,躲过柳翩仙的搜查后,并未走远,只待事后寻找机会,向小蛋索回。

    孰知柳翩仙因小蛋把圣滛虫吞服入肚,又疼又恨,将一腔怒火尽数发泄到了她的身上,派出门下弟子四处搜索花彦娘的踪迹。

    花彦娘不得已,逃回中土避风,直等到月前才偷偷回返西域,抱着万一的希望来到宿业峰下。

    她唯恐暴露身形丢了性命,又不敢冒险潜入忘情宫,只好苦苦隐忍等待小蛋出宫。

    所谓天从人愿,今日蒙逊将小蛋挟持到雪岭,花彦娘也悄悄跟来,两人交手时,眼见小蛋危在旦夕,她自忖修为远不及蒙逊,竟不敢施救,待到蒙逊走远,谅他不会去而复返,这才露面。

    小蛋听到花彦娘问起圣滛虫,脸一苦道:“六姨,那东西跳进我肚子里啦。”

    “什么?”花彦娘大吃一惊,道:“小蛋,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小蛋摇头道:“我没跟您开玩笑,真被我吞进肚子里了。不信,您瞧─”

    说着他掀起衣衫,露出小肮上银灰色的斑痕。这样子虽说不雅,但念及花彦娘是自己的长辈,小蛋也就没避讳太多。

    花彦娘神色阴晴不定,道:“你是怎么将牠吞入肚里的,跟六姨说上一遍。”

    小蛋也不隐瞒,一五一十把经过说了。他讲到一半花彦娘已然信了,自忖这傻小子说多上三句话都难,若是故意在胡编乱造,哪能说得这般顺畅流利?

    一待确信圣滛虫已被小蛋吞服,她又是沮丧又是怨毒。

    自己用尽心机好不容易弄到手,又遭柳翩仙围捕九死一生,到头来却莫名其妙地喂了这傻小子,着实是恨到了极点。

    她心念急转杀机已萌,依旧笑容可掬道:“小蛋,六姨和你商量一件事。”

    小蛋哪晓得花彦娘的心思,他自觉有失所托正在歉疚,忙道:“您说。”

    花彦娘冰冷的手指抚过小蛋的肚皮,缓缓道:“让六姨把你的血都喝了,好不好?”

    小蛋浑身鸡皮疙瘩骤起,讷讷道:“那个……我的血很臭,不好喝。”

    花彦娘喉咙里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娇笑,道:“你的血里有圣滛虫的精血,六姨最是喜欢不过。小蛋,好孩子,便成全你六姨罢!”

    说罢指尖透力,封住小蛋经脉,满面煞气将朱唇凑近他的咽喉。

    小蛋无法挣扎,眼睁睁瞧着花彦娘俯下身躯,一口口热气喷在他的脸上,心头大骇道:“不好,六姨可是要玩真的了。”

    他情急求生,再顾不得其它,“噗”地张口喷出一蓬红雾。

    花彦娘猝不及防,登时中招。

    想那圣滛虫的滛毒何等厉害,连朱天洞内的双头怪蛇也要退避三舍,花彦娘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又岂能抵挡得住?

    她一阵耳热心跳,面泛桃花,水汪汪的媚眼注视小蛋,满是春心荡漾,竟放下吸食精血的念头,柔手抚摸小蛋胸膛腻声道:“冤家,你对我都干了什么?”

    小蛋暗叫糟糕,有了上回的经验,他自然知道花彦娘想干什么!这次,自己可真的弄巧成拙、作茧自缚了。

    他涨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道:“不可以的,不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花彦娘一面扯着小蛋的衣带,一面喘息道:“你是男人,我是女人,这就行了。”

    转眼小蛋上身尽裸,花彦娘的手又探向下方,居然打算幕天席地要用他一解体内的滛毒。

    “天啊─”小蛋欲哭无泪,恨不得一脑袋撞死在雪地里。

    蓦然,花彦娘感觉到背后一股凌厉杀气有如实质,压制得她不敢再动,一声脆冷的嗓音徐徐道:“放开他。”

    小蛋满脸惊喜,叫道:“楚儿师姐!”

    姜楚儿一袭亮丽红裳,手握琥珀泪虚指花彦娘背心,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她在朱雀园久等小蛋不见人影,便命人前往寞园查问。江南自然把蒙逊带走小蛋的事说了出来,楚儿立知有异,匆匆追出忘情宫。

    幸好蒙逊不避形迹,与小蛋出宫时有不少守卫看到,楚儿问明两人离去的方向,一路寻觅,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赶至。

    花彦娘欲火焚身,恨楚儿坏了她的好事,手掌抚定小蛋额头,威胁道:“走开,不然我杀了他!”

    谁知楚儿漠然答道:“那最好,我还要谢谢妳。”

    花彦娘一呆,她自然不敢去赌楚儿的话是真是假,恨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