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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我……”顾林染突然愣了一下,眉心微微颤抖着,“我是你姐夫的弟弟,你还记得些什么吗?你爸妈,你姐?他们照顾你好几天了,今天我替他们一下,来看着你。”

    钱子衿还是呆呆的看着顾林染,好像感觉这个人很熟悉:“哦,那……谢谢你,贵姓啊?”

    “我……”顾林染的心像是被撕成七八片,却强撑着笑脸,“我姓——”

    “你看我,都傻了,你是姐夫的弟弟,当然是姓顾了。”钱子衿微微笑着,“顾哥,我怎么了?”

    顾林染觉得自己再这么撑下去,脸就会僵掉了,他不知道钱子衿为什么把他忘了,他的心好疼,却又松了一口气。

    他忘了,就不会闹了……

    “你……医生说你脑子里有旧伤,大概是撞到头了,所以昏迷了。”顾林染抓着钱子衿的手,想塞进被子里,在碰到手的一霎那,钱子衿躲了一下。

    “我现在醒了,你不用看着我了,回家吧,医院里也睡不好。”钱子衿有些尴尬的笑着,顾林染突然他好陌生,跟自己的狗子判若两人。

    顾林染站起身,想要出门,却又转身看着钱子衿:“不行,我答应他们今晚要看着你,明天早上他们会来换我。想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谢谢。”钱子衿客气的点点头。

    顾林染拿着杯子出了门,在他的印象中,钱子衿只跟他说过一次谢谢,就是在那条离家出走的微信里。

    钱子衿看着病房的四周,他的记忆里,自己还在部队,部队的医院不是长的这个样子啊?!说他脑子有旧伤,什么旧伤?自己什么时候脑子受过伤?

    还没想明白,顾林染就端着杯水进来了,递到钱子衿手里。

    钱子衿喝了一口,甜甜的:“你加了蜂蜜?”

    哎?为什么自己会知道是蜂蜜,而不是糖呢?

    顾林染不敢看钱子衿的眼睛,眼神始终躲闪着,他点了点头,往躺椅上一躺:“我先睡了,有事叫我。”

    “晚安。”钱子衿笑着说,随手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关了床头灯。

    顾林染侧身睡在躺椅上,背对着钱子衿,嘴里紧紧的咬着毯子,才能憋住不发出哭声。可是眼泪却怎么样也止不住,很快就把脸下压着的毯子浸湿了一大片。

    为什么要哭?顾林染也在问自己,忘了多好,大家都省事了,这是性价比最高的结果,他应该开心才对。

    可是一想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种种,嬉笑怒骂,酸甜苦辣,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钱子衿……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他的心就好痛,不仅痛,还有一种失重的感觉,像是无止境的下坠,永远触不及底。

    钱子衿,你怎么这么狠心,居然舍得把我忘了?!

    顾林染用毯子蒙着头,突然有人在他身上又盖了一层毯子,还把他脸上的毯子往下拉了两下。

    “顾哥,你是冷吗?”钱子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顾林染的心差点停了一拍。

    “不冷。”顾林染克制着自己哽咽的声音。

    “我看你在发抖,”钱子衿摸了一下顾林染的手,冰凉,“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还说你不冷!我去找护士给你要床被子。”

    “小……”顾林染顿了一下,“子衿,不用了,我真不冷,你睡你的。”

    钱子衿看了他一眼,还是跑出了病房,一会儿就抱了床被子进来,盖在顾林染身上:“好点吗?”

    “谢谢。”顾林染说。

    “你是来照顾我的,这是我应该做的。”钱子衿笑了笑,回到床上用手机看电影,他怕吵着顾林染睡觉,没有开声音,只是看着字幕,却也觉得很习惯这样的观影方式,好像自己以前经常看这种无声电影。

    钱子衿每一声极轻的感叹,顾林染都能听见,他流着泪,感慨着还能听见钱子衿的声音……真好。

    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顾林染已经不记得了,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流过泪了,导致泪腺不容易闭合,这眼泪才会流个不停吧!

    这也是他第二次感受到什么样叫做心痛,上一次就是中毒的那天。原来心理和生理上的痛一样,都是那么剧烈。

    钱子衿大概是睡的太久了,看了一夜电影都没有困意,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渐渐合上了眼皮。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坐着爸妈和姐姐,钱子衿问了很多事情,为什么从部队回来的这么长时间里的事情,自己都不记得了。

    唐靖告诉他,他的脑子里有之前执行任务留下的伤,不知道又撞到哪了,导致部分记忆缺失,醒了就好了,也不影响生活和工作。

    “那就好,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的工作呢?”钱子衿抓着唐靖的胳膊,眼巴巴的望着他。

    “警民关系处的李处长昨天还问我,你的病什么时候好,电视台又要来拍宣传片了,还等着你回去上镜呢。”唐靖摸着钱子衿的头,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也有微微的酸楚。他跟顾林染……就这么结束了?!他是忘了,可顾林染得多伤心啊!

    “爸,我不想上镜,我想去刑侦,去禁毒,去——”钱子衿撒着娇。

    “不准去!”钱旭晨帮钱子衿掖了掖被角,“能不能让爸妈省点心?你爸明年就要退休了,你忍心看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妈!”钱子衿撇了撇嘴。

    钱旭晨前些日子见到了林耀,见他们都生活的不错,心里也稍稍安了一点,对钱子衿的态度也软了不少,但一看到自己的儿子,还是会想起那段黑暗的往事,心里像针扎一样的难忍。

    她站起身,在病房里踱着步:“安仔,听话,爸妈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

    “哎,顾哥呢?”钱子衿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顾林染的身影,他想到昨晚顾林染说今早爸妈会来换顾林染回去,猜想大概是已经走了。

    “谁?”唐青青没有反应过来钱子衿对顾林染的称呼。

    “姐夫的弟弟啊,昨晚来看着我的,说是替你们一晚。”钱子衿说着,拿起床头的杯子喝了一口,“还给我倒蜂蜜水呢,挺会照顾人的。”

    “你是说……顾老二?”唐青青心想这是真的忘的一干二净了!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钱子衿说,“不过人挺好的,等我出院了,要请他吃饭。”

    唐靖欣慰的笑着,摸着钱子衿的头。

    顾林染一直站在病房门外,透过那一小块玻璃往里望着,看着钱子衿阳光灿烂的笑容,跟那张军装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他咧着嘴,转身离开了。

    顾林染回到队里,听着每个人的汇报,樊希从北京回来了,他钻遍了杜梓鑫小时候住的那一片的大街小巷,打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

    杜梓鑫的妈妈是个大户人家,外公是老一辈的企业家,爸爸是外地来京的打工仔,不知道怎么的就追到了他妈妈,两个人爱的死去活来,外公棒打鸳鸯不成,外婆用绝食自杀威胁,都没能阻挡他妈要嫁给他爸的决心。

    最后还是有了杜梓鑫,两人才顺利结婚。但是他爸爸在家里一直没有地位,他外公外婆舅舅全都看不起他爸,成天当他爸是条狗一样的使唤,说他爸没出息,这辈子也不会有出息。

    杜梓鑫三岁的时候,外公外婆相继去世,公司给了他妈妈和舅舅。三岁之前,杜梓鑫过着帝王般的生活,全家都把他捧在手心里,外公外婆一死,他爸好像愤然崛起一样,对杜梓鑫异常的严苛,逼着他学各种东西,样样都要他争第一,稍有落后就是各种体罚,有时候被欺压的一点人权都没有。

    八岁那年,杜梓鑫失踪了,据说是被人拐了,他爸成天忙公司的事,顾不上找他,他妈占着股份,坐在家里拿钱,就开始满世界的找儿子,也不着家,但是找了好多年都没找到。后来听说他爸在外面走了女人,还把儿子都生出来了,他妈跟他爸大吵一架,他爸说在她家里这么多年,就是一条狗,只有那个女人把他当人看,反正杜梓鑫也丢了,迟早也要再生一个,她也不回家,管他跟谁生?!

    结果他妈气得心脏病发,死了。他妈一死,他爸就向法院申请杜梓鑫的死亡认定,想要独占股份,谁知道认定书还没下来,杜梓鑫居然又回来了。他爸已经带着那个女人和小儿子回了家,就这么一家四口住在了一起。

    杜梓鑫考上了大学,他爸不让他上,他就去当了兵,从此又是杳无音讯,期间回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十一年前,好像是回来干什么事情,他爸还打了110把他轰了出去。第二次是五年前,不知道干什么发达了,直接把他爸的公司搅黄收购了,然后就都失踪了。

    顾林染问什么叫都失踪了。

    樊希又说杜梓鑫跟他爸,他后妈和那个弟弟,全都失踪了,再也没了音讯。

    “他后妈和弟弟的资料搜集到了吗?”顾林染问。

    “有……”

    “贱,把人找出来!”顾林染敲了敲许如生的桌子。

    “好嘞!”许如生双手敲上了键盘。

    “四大分局那边最近什么动静?”顾林染又吼一声。

    “顾队,”一个小警察跑了过来,递给了顾林染一个本子,“这是我们整理好的四个局长的行动轨迹,过去这将近一周的时间里,他们每个人都去过一趟南山,我们跟到南山深处,没敢继续跟,容易暴露,就守在原地,大概两三个小时之后,他们的车才出来。其他没有异常,都是分局和家两点一线,连下馆子ktv都没有。”

    “干的漂亮!”顾林染抬头看了一眼,小警察长的清秀精神,颇有钱子衿的味道,“叫什么名字?哪个组的?”

    “报告顾队,我叫翟熠,跟樊组长的。”小警察突然站的笔直,敬了个礼。

    “行,继续盯着,不能松懈!争取把南山的路线排查出来,弄清楚进了南山之后他们到底去了哪,干了什么!”顾林染说。

    “是!”小警察领了命,把本子拿了回去,“行踪记录我一会拍照发给你。”

    “滚吧!盯梢也是技术活,好好干,有潜质。”顾林染笑了笑,把烟叼进了嘴里。

    “谢谢顾队!”小警察转身就跑开了。

    “美妞,十三年前的那个案子,整理的怎么样了?”顾林染转头看向廖恒美。

    廖恒美递过来一个文件夹:“顾队,我发现了一个疑点,如果说那两个毒贩身上的伤口都是捕鲸叉造成的话,那那对老夫妻为什么是枪伤呢?还有,你看这照片,毒贩手里的枪,明显有问题,谁杀了人,死的时候还把手指抠出来挪到扳机外面?这明显是死后被人放在手上的。”

    顾林染仔细的看着那几张照片,眉头又皱了起来:“所以,那老夫妻也不是这两个毒贩杀的?!”

    “我觉得应该是凶手想伪装他们四个同归于尽的现场。”廖恒美说。

    “对了,贱,之前让你联系者热村那边,有没有人见过梅老板救的那个男人,有没有回音?”顾林染突然想了起来,转身又趴在电脑边。

    “对,他们说去村里调查了,那个男人瘦瘦小小的,看着年纪不大,眼睛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没待多久,就跟着梅老板一起失踪了。”许如生回忆着那边发来的邮件,一边说还一边在查资料,“找到了,杜梓鑫同父异母的弟弟,杜岩,年初被发现死在了斐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