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林染躲闪中脚下绊了一根树藤，一脚踩空，就从身边的断崖滚了下去。

    落差大概有七八米，顾林染滚到了下一层的缓冲区，刚想爬起来，又是几颗子弹打了过来，他转身一躲，又滚下了一层。

    再站起来的时候，顾林染活动了一下胳膊腿，除了有点酸疼，好在都没断，枪还握在手里，常年形成的习惯——头可断血可流，配枪不能丢。

    顾林染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揉了揉撞疼了的脑袋……我去，这什么鬼地方，怎么好像一跤摔到阎罗殿了。

    “砰”的一声枪响，顾林染条件反射的趴在了草堆里，就看见身边跑过一个人，一边跑还一边回身开着枪。

    看清了那人的脸之后，顾林染噌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就追了过去：“五麻子，别跑！”

    那人就是老虎的亲信之一，在毒王手下排行老五，名叫麻强，脸上又长了不少麻子，所以人称五麻子。五年前顾林染在悬崖边，就是从他手里救下的钱子衿，却让他给跑了。

    抓到他，就能找到老虎！钱子衿，韩叔和舅舅舅妈的仇就能报了！这次能派他来交易，说明交易量不小，望归山里，还真有可能藏着个制毒工厂。

    “七哥，还追吗？”阿让问身边的杜梓鑫。

    杜梓鑫停了下来，看着前面顾林染追了上去，摇了摇手：“我们悄悄跟在后面，顾林染认出他了，也不会放过他的。上面的伙计怎么样了？”

    “伯尧哥在上面，应该没什么问题。”

    “跟他说，销毁干净，不能流出去。顾林染来了，龙四海也不远了，交代下去，任何一个伙计都不能被条子抓到。”

    “是。”

    “走，小心别让顾林染发现了。”

    阿让点了点头。

    “五麻子，再跑我开枪了！”顾林染朝天放了一枪，五麻子并没有停下来，他只能对准五麻子的小腿开了一枪。

    “啊——”五麻子摔倒在地上，还在往前爬。

    顾林染追了上去，一脚踢在了五麻子的腰上。

    “跑？老子叫你跑？！”顾林染狠狠的踢了几脚，最后用脚在枪伤上碾了几下，

    “啊——卧槽，疼啊，你们虐待战俘！”五麻子哀嚎着，抬起头看见顾林染，惊讶的吼道，“你小子他妈的还没死？！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顾林染以为他在那条路上碰见了樊希：“什么叫一伙的？正义之师天下一家！我说老天怎么让我摔下来二三十米，原来是为了抓你！也算上天有好生之德，抓着你就够了，离老虎也不远了，先把你带回去，再让老龙来搜山，端了老虎的工厂！”

    “卧槽，这么多年了，你他妈的话还这么多！”五麻子崩溃的吼着。

    “我话多不多关你屁事，”顾林染对准五麻子的屁股又是一脚，“爬起来！”

    “你打着我的腿了！”五麻子喊道，“爬不起来，你背我！”

    “背你！背你！”顾林染一脚接一脚的踢在五麻子的屁股上，用枪指着侧躺在地上的五麻子，“你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回去还算是立功！”

    五麻子眼里凶光一闪，抬手就是一刀划过了顾林染持枪的掌心。

    一刀用力太猛，差点把顾林染的手切下来，伤口深到几乎见骨，顾林染没设防，冷不丁的吃痛，枪落在了地上。

    顾林染已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弯腰去捡，可五麻子原本就趴在地上，枪正好落在了他的手边。他捡起枪，扳机一扣，就打中了顾林染的左肩。

    被打的向后踉跄了几步，顾林染刚想转身找掩护，又是一枪打中了他的左腹。

    顾林染摔倒在地上，捂着腹部的伤口，却按不住像涓涓清泉一样往外涌的血，除了腹部的，还有掌心的血。

    五麻子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身边，用枪指着他眉心。

    顾林染忍着痛，脸上丝毫没有露出惧色：“五麻子！你知道杀警是多大的罪吗？你子孙十八代这辈子都别想安稳的过日子！”

    “我都已经上了公安部的红迅了吧，”五麻子冷笑着，“还管得着子孙那么多代，贩毒的本来就没有安稳日子过！你小子追了我们那么多年，杀了你，解决后患！”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顾林染心想，完了，林耀的身份回不来了，系统里唯一加了几层密钥的机密文件就是林耀的身份信息，他还没来得及交代，他还没来得及跟钱子衿说上最后一句话……

    钱子衿……他还在因为自己昨天的行为和那番话伤心吧？！

    “七哥，要救他吗？”阿让和杜梓鑫躲在不远处的草垛里。

    “救他，我们就暴露了。”杜梓鑫冷静的看着这一切，“五麻子中枪了，也跑不远。”

    “那……顾林染死定了！”阿让有些诧异，杜梓鑫平日里似乎对顾林染有些宽容，怎么今天不管他死活了。

    “他死不死，关我们什么事，又不是你杀的！”杜梓鑫语气平淡。

    “那……我们……”

    “等他杀了顾林染，我们再上去，”杜梓鑫说，“不然你现在去救他，怎么跟一个刑警解释，我们两个人带着枪，出现在邻省的山里？他是活了，我们可就不一定了。”

    “是！”

    顾林染把手伸进口袋，盲发着短信给许如生：“系统十级密钥，避开众人，转孙局。”

    “手拿出来！”五麻子用枪口指着顾林染的脑门吼道。

    顾林染把手机掏了出来：“能让我跟女朋友告个别么？”

    “告你妈的别！”五麻子的食指扣上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

    第91章

    五麻子持枪的手被子弹击穿，枪也被打落在一边的地上，飞出去的时候射出的子弹正好打在了顾林染手里的手机上。

    五麻子以为是刚才追他的人追上来了，拔腿就跑，一瘸一拐的往林子里蹿去。

    “顾林染！”一声惊呼，熟悉的声音让顾林染突然眉头紧锁……他怎么来了？

    “顾林染！你怎么样了？”钱子衿扑了过来，直接跪倒在顾林染的身边，撕了身上的衣服，裹住了他的掌心。

    左肩的伤出血不猛，钱子衿找了找身上所有的东西，最后把手套摘了下来堵在伤口上，又撕了一条布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最要命的是腹部的伤口，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钱子衿看着往外冒的鲜血，用手按也按不住，幸好出血量不算大，不然要不了一个小时，顾林染就魂归天国了。

    “你别在我这瞎折腾了，赶紧去追！不能让他跑了！”顾林染推搡着钱子衿，“既然来了就干点正事！”

    “你的命才是正事！”钱子衿吼道，不停的找东西按着顾林染腹部的伤口，那只断了小拇指的手直直的刺入了顾林染的眼睛。

    大概是失血有点多，顾林染开始觉得头晕了，眼前的树和石头有些晃动。

    “你又不是医生，”顾林染抓着钱子衿的胳膊，“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我的手机也坏了，带回局里让技术部门销毁，里面有你的定位，不能随便丢。林耀的身份，我让许如生转给孙局了，你帮我盯着点，如果有什么异常，警员守则就是双色球的密码本，他的手机号码是1——”

    “顾林染！你他妈说什么屁话！老子不听！”钱子衿吼着，把自己的上衣都脱了下来按在顾林染冒着血的伤口上，“我能救你的，你要相信我！我不准你死！”

    “你不该来的。”顾林染突然声音变得微弱，眼神有些涣散，“看着在乎的人死在自己眼前有多痛，我懂。钱子衿，对不起，本来准备回去找你说清楚的，估计来不及了。”

    “你别说了，我不听！伤成这样了嘴还这么碎！”钱子衿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直觉一定是自己不愿意听到的东西。

    “手机给我！”顾林染拍着钱子衿的胳膊，已经没了什么力气，“给我！”

    “你要干什么？”钱子衿把手机掏了出来，“快没电了，我在看电影，正准备充电就——”

    顾林染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只是打开了录音功能：“我是顾林染，身份证号是……”

    钱子衿疑惑的看着顾林染把身份证号说了出来。

    “我死后，在我名下的一套天乐汇17栋1002的住宅，归钱子衿所有，一辆摩托车，车牌号是——”

    “顾林染！你他妈有病啊！”钱子衿夺过了手机，就听见两声提示音响，手机自动关机了，“我差你那套房子的那点钱吗，我不要，你爱给谁给谁！你要是觉得亏欠我，就把这辈子给我！”

    顾林染慢慢闭上了眼睛：“已经给了……钱子衿，我们俩互相救来救去的，哪有谁亏欠谁，早都牵扯不清了，有缘无份吧，神鬼不怨。是我对不起你，再抱我一下吧，下辈子我全都还给你……”

    突然一个响雷，初秋的山里，天气变化的快，转瞬豆大的雨滴就砸在了顾林染的脸上。顾林染沉沉的睡着，毫无意识。

    钱子衿把顾林染抱在怀里，弯下腰想为他遮挡着大雨，但却无济于事，两个人一会工夫就淋的湿透了。钱子衿望着周围的环境，两个手机都不能用了，联系不上任何人，该往哪走也不知道，顾林染还能撑多久，他还能做什么？！

    “啊——”钱子衿紧紧抱着怀里的顾林染，绝望的嘶吼着。

    不行，现在不能崩溃，他要救顾林染，用他所能做的一切。

    钱子衿抱着顾林染站起身，用以前在部队里学的知识判断着哪个方向可能有人烟。

    选定了一个方向之后，他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走去，幸运的是，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了一个山洞。

    钱子衿把顾林染抱了进去，找了块平地放下了他……

    顾林染醒的时候，觉得有一丝热气游走在全身，浑身酸痛不想动。脚边不远处是一个火堆，右边的钱子衿紧紧的抱着他，睡的正沉。

    自己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了，敷着草药，弹头扔在一边，顾林染看着光着上身的钱子衿，不知道是心疼还是感动，就是想要亲他一下。

    他不知道钱子衿是怎么把他弄到山洞里来的，是怎么取得子弹，又是在哪找的草药，身上包扎的那些布都是钱子衿的上衣撕的。钱子衿抱的那么紧，可能是因为冷了，而自己身上很烫。

    顾林染把胳膊伸进了钱子衿的脖子下，让他枕着会睡的舒服一些，顺势勾过了他的肩，犹豫了很久还是没忍住，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