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子衿突然想到生日那晚，许如生说过的话——“我们不知道头儿背负了什么，但是我们相信他。”

    原来有这么多人都相信他……

    把齐天送回警局的这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钱子衿不知道顾林染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很诧异顾林染居然去找了孙局想让他留下来，之前还一直跟他说领导的命令要服从。

    所以，其实顾林染根本就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钱子衿想到这里，突然转头看了一眼顾林染，沉默的顾林染让钱子衿感到一丝不安，他又想起山上那个失落的背影……

    顾林染让钱子衿带着齐天在刑警队里待着，自己去法医室找刘雅竹。

    “竹姐，怎么样了？”顾林染推开法医室的门，看见刘雅竹坐在椅子上吃着烧烤，“哟，谁送的晚饭啊？正好，我还没吃饭呢，饿死了。”

    刘雅竹在顾林染伸过来的手上扇了一巴掌：“小猴子呢？被你卖了？”

    “在队里呢，怕吓着他，没带他过来。”顾林染往水池边一靠，屁股一抬就搭在了水池上，“怎么样，是一个人吗？”

    刘雅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刚验完！是属于同一个死者，我化验了一下，应该是同一个时间段被埋进土里的，相隔不会超过两小时。手指和手背上有勒痕，我猜测是用绳子一类的东西把这只手故意固定成这个造型的。”

    “就是让她指着那个方向？”顾林染皱着眉头，看来那个方向上还是有什么。

    “可能吧，不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那些勒痕的意图。”刘雅竹说，“应该是在尸僵尚未形成的时候绑成这样，然后埋进土里之前，再把绳子解开。”

    “能验出来在土里埋了多久吗？”顾林染问，这样他就可以重点排查某一个时间段的监控了。

    “六至七天。”刘雅竹说，“应该是死后不久就被埋了进去。对了，这个切口上也有菜和肉的成分残留，应该是同一把工具分的尸。”

    “还能验出些什么？”顾林染问。

    “我待会把报告做出来给你。”刘雅竹说着，转身就要进另一间的办公室。

    顾林染拉住了她：“不着急，竹姐，回去吧，明天再给我报告。”

    刘雅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给一瘸一拐的顾林染上了点跌打损伤的药，就跟着他一起往外走：“你这是抽了多少烟？”

    “啊？”顾林染疑惑的看着她。

    “接小猴子你是不会抽烟的，肯定是在接他之前，现在还留着这么浓的烟味，”刘雅竹一脸责备，“你的肺不想要了？！”

    “唉……这案子，愁啊！”顾林染无奈的笑着。

    “你愁个屁，少糊弄我，你什么时候为案子愁过？！”刘雅竹戳了一下顾林染的脑门，“听说，小钱要去禁毒？”

    “啊？”顾林染顿了一下，“嗯，我让他明天就去，心都不在这，留着也没用。”

    钱子衿一直靠在门边等着顾林染，他怕顾林染溜下了楼自己回家，远远的就看见顾林染和刘雅竹走了过来，两个人异常亲密，刘雅竹戳完顾林染的脑门，还帮他揉了一下。

    “你忘了你跟老齐以前什么样了？”刘雅竹劝道，“你不想想也许一段时间以后，他对你也能像你对老齐一样？”

    “我那时候再怎么闹，也不会去跟唐叔说我要调走，”顾林染突然有些委屈，“我只是不服输，才会故意跟齐哥闹，他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钱子衿突然蹿了出来，一脸焦急的冲了过去。

    “你是因为瞧不起我，瞧不起刑警队，觉得在这里混日子耽误了你的前途！”顾林染的眼神严厉起来，“你的心，根本就不在这里！”

    顾林染推开挡在他面前的钱子衿，径直往前走去。

    “我的心就在这里！”钱子衿突然指着顾林染的背影吼了起来，“就在你这里！”

    顾林染没有回头，又做了个跟少年宫门口时一样的手势，接着喊道：“大圣，妈妈来接你了，出来，跟妈妈回家！”

    齐天跑了出来，又是一头扎进顾林染的肚子里。刘雅竹把他抱了起来，对顾林染说了一句：“闹得最凶的，一般都是最亲的兄弟。”转身就下了楼。

    “顾林染，我告诉你！我不走！”钱子衿见顾林染回了办公室，也跟了进去，看他在点着手机，“谁说也没用，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孙局，逼急了我就去找我爸，他一门心思让我跟着你，我就不信，他肯让我离开刑侦！”

    钱子衿说完，站在顾林染面前，一拳砸在了桌上。

    “随便你，爱找谁找谁，我这不是汉庭如家格林豪泰，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明天一早，给我滚蛋！”顾林染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一眼钱子衿，突然接起了电话，“喂，哎，天同啊，有个事找你帮个忙，你让几个门店都帮我看看，有没有比较好的公寓，两室一厅以上吧，价格无所谓，房子好就行了，环境要好，拎包入住，最好离市局近一点，菜场超市要齐全，有学区当然更好了，租售都可以……我？我不要，我哥他小舅子，在找房子，我哥两口子你知道，忙的昏天暗地，我就操个心呗……那是，怎么也算半个亲戚嘛，好，尽快……谢了，改天请你吃饭……哈哈，好，跟杨叔叔一起上我爸那喝酒去。”

    钱子衿急得在办公室转着圈，顾林染真的要赶他走了，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顾林染明明不想让他走！

    “顾林染！”钱子衿突然两只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顾林染，“我跟你打个赌！”

    顾林染突然一愣，歪着头看着头顶的钱子衿，心想这小兔崽子，学的倒挺快：“赌什么？”

    “就赌……”钱子衿想了想，“你能不能成功的让我离开你！”

    “怎么赌？”顾林染突然来了点兴趣。

    “三个月之内我要是离开了，都算你赢，不管是家还是刑警队，”钱子衿坚定的说，“如果我撑过了三个月，我赢！”

    “赌注呢？”

    钱子衿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我去，学的挺快啊？！”顾林染看见门口出现了樊希的身影，知道他收到自己的微信，回来放车钥匙的，自己等到现在，他妈的才回来，站起身就往外走，反手一巴掌扇过去，“滚蛋，不赌！”

    “顾林染！”钱子衿怒火中烧，跟着就出了办公室。

    第57章

    “七哥！”杜梓鑫靠在沙发里闭目养神，突然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人西装笔挺的走了过来。

    “坐！”杜梓鑫坐起身，倒了杯酒。

    “我……”阿让愣了一下，站在杜梓鑫身边看着他，“七哥，你怎么——”

    “学什么你哥，坐下陪我喝一杯！”杜梓鑫推了推倒满酒的杯子。

    “七哥，你这也太……”阿让笑了起来，“我还想装成我哥，替他好好哄哄你呢。”

    “哄我干什么？”杜梓鑫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我哥说……你生他气了，”阿让也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他现在还在自责，七哥，你别跟他计较了，他这人就这样，黏黏糊糊的，看着烦。”

    “阿谦现在不知道怎么了，成天跟个管家婆一样，什么心都操！这几年越来越不长眼力。”杜梓鑫把酒杯往茶几上一砸，两只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往后靠去。

    “回头我教训他，”阿让端着酒杯坐到了杜梓鑫的身边，用胳膊肘蹭了蹭杜梓鑫的胳膊，“七哥，别生气了，让我哥回家吧，大半夜的，他一个人还在外头流浪呢。”

    杜梓鑫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拿起手机：“把你这西装脱了，穿你自己的衣服，看着就别扭！”

    “遵命！”阿让一下子跳了起来，把西装衬衫全都脱了，只穿了条内裤站在杜梓鑫的面前，敬了个礼，底气十足的吼道，“这周没有长胖，请七哥检阅！”

    “滚蛋！穿衣服去，这么大人了，还以为自己十几岁？！”杜梓鑫一个抱枕扔了过去，拨通了宋谦的电话。

    铃声刚响就接通了：“七哥！”

    宋谦的声音很激动，杜梓鑫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大半夜的不回家，在外面荡什么？！赶紧给我滚回来！”

    “是！”宋谦脆生生的应了一声。

    一分钟后，杜梓鑫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宋谦穿着阿让的短袖T恤，走了进来。

    杜梓鑫一看，就明白了这兄弟俩在套路自己，站起来就要回房间。

    “七哥！”宋谦跟了上去，低着头跟在杜梓鑫的身后，“对不起，我错了。”

    “谁的主意？”杜梓鑫冷冷的说。

    “我！”宋谦脱口而出，“七哥，我——”

    “我真服了你们兄弟俩！”杜梓鑫无奈的笑了出来，“你怎么就以为我分不出来你们两个人？”

    “阿让说他能学得一模——”

    “滚回房间换你自己的衣服去！”杜梓鑫笑骂道。

    宋谦一溜烟的就跑开了，跟阿让擦身而过。阿让回头看着风一样奔跑着的哥哥，笑了笑。

    “七哥！”阿让转过头，突然变了脸，“基地上报，那个姓赵的在闹事！”

    杜梓鑫眼神一变：“闹什么？”

    “说好几次没有新货了，我们再糊弄他，他就不客气了。”阿让把裤腰上的链子扣好，跟着杜梓鑫回到客厅。

    “不客气？”杜梓鑫冷笑了一声，坐在沙发上，“我看他是这个人间的局长当腻了，想去阎罗殿继续干！怎么会没有新货，马婆子呢？催催她！”

    “马婆子已经失踪好几天了，联系不上，我派人去找了，我哥也查了，毫无踪迹。”阿让皱着眉，坐在了杜梓鑫的身边。

    杜梓鑫深深的皱着眉，沉默了一会端起了酒杯：“找人去她店里，问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能放任她在外面乱跑！”

    “是！”阿让起身出门，刚走几步就遇到宋谦穿着衬衫从卧室出来。

    “大半夜的，去哪？”宋谦抬手想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