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三个，还有一个太模糊，正在做处理。”许如生的眼睛还盯在屏幕里拔不出来。

    “把那三个人的身份信息给一组的人，去调查社会关系，你再看下滨江那边，有没有这三个人。”顾林染叼着烟，一条腿挂在桌边荡着。

    “滨江大门监控一塌糊涂，”许如生抱怨着，“啥玩意看不清。”

    “尽量看，能找到一样的就带回来问话。”顾林染转身瞥了一眼，钱子衿趴在桌上奋笔疾书，他一巴掌拍了许如生的肩上，“对了，提交个单子，钱子衿，扣五百奖金，警告一次！”

    “什么？！”钱子衿猛的抬起头，眼神里里夹杂着愤怒和诧异。

    “昨天擅离职守，今天顶撞领导，辱骂领导，还意图性骚扰，殴打同事，还拘捕！”顾林染掰着手指一条条的数着，数完了就指着钱子衿吼道，“罚你都算轻的了！早上那么多人趴墙根看热闹，不给你点教训，我还要不要见人了？！”

    “白毛，你……”钱子衿拍案而起。

    “哎，我警告你，不想多张单子就给我闭嘴！”顾林染跳了起来，指着钱子衿就往后退了两步，“不过看在你今天提供了重要线索，揪出了柒鑫这条线，我就客气一点，这样吧，五百块免了，就……记警告一次！”

    “头儿，”樊希走了过来，“柒……柒鑫不是……”

    “闭嘴！”顾林染一巴掌扇在樊希的嘴上，“口条不利索就少说话。”

    “我……”钱子衿深呼吸了几下，委屈巴巴的说，“换一个，扣我钱，把警告抹了。”

    “那不行，”顾林染看见钱子衿那样，又耀武扬威的往前走了几步，“知道你开路虎，不差钱，警告才能让你长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我的地盘翻天？！”

    钱子衿着急了，紧紧的攥着手里的水笔，犹豫了好久才抬头说：“我……我不敢了，你把我警告抹了。”

    “不…存…在！”顾林染把烟屁股按进烟灰缸，“你这辈子也别想抹了这个污点，这就是你不知天高地厚跟我作对的后果。赶紧抄，不抄完不准回家！”

    钱子衿的胸口猛烈的起伏着，一拳砸在桌子上：“白——”

    “哎，我提醒过你什么？！”顾林染那张英俊的脸，透着得意。

    钱子衿愤怒的坐了下来，写字的手都在发抖。

    顾林染拍了拍许如生的肩，轻声的说：“算了，别交了。”

    许如生一愣，转头看向顾林染，不出声的说了句：“可是我已经提交了。”

    顾林染又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许如生的头上：“你他妈手怎么这么快，飞机没少打啊，给我撤回来！”

    “可是……”

    “撤回来，不然就再提交一张，写你的名字！”

    一组派了三个人出去调查许如生找出来的三个嫌疑人了，二组换班在病房守着，队里剩不了几个人。

    顾林染盘算着，昨天给冯雨文透的消息，最多今天晚间新闻上，就会播出来，如果凶手真的是冲着赵中华去的，知道他没死，肯定要再次动手。不过也有可能，凶手并不想要他的命，只能做两手准备了。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顾林染跟着其他几个人走到门口，回头发现钱子衿还在桌前趴着。

    “走啦，吃饭去了。”顾林染喊了一嗓子。

    钱子衿连头都没抬，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继续写着。

    顾林染走了过去，一把夺过钱子衿手里的笔：“聋啦，听不见啊，吃饭了！”

    “还给我！”钱子衿起身就想抢回那支笔，“还没抄完。”

    “先吃饭，回来再抄！”顾林染把笔扔到一边，攥着钱子衿的手腕就往外拖，“不然把你这公子哥饿着了，你妈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我不要你管！”钱子衿另一只手握住顾林染的手肘，就想发力。

    “钱子衿！你答应过我什么？”顾林染突然站住，转头瞪着他，“想耍赖是不是，又想跟我动手是不是，殴打领导，再记警告一次！”

    “你……”

    “吃饭！”

    许如生他们先去食堂占位子了，顾林染拉着钱子衿在窗口前排队。

    几个女警看到顾林染握着钱子衿的手腕站在那里，瞬间爆发了一阵窃窃私语，估计都是早上看过刑侦队笑话的那些人，尤其是钱子衿最后吼的那句话，经过了一早上的发酵，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了。

    顾林染转头看了她们一眼，发现她们一边说还一边笑，指指点点的。

    “看到没有，现在全警局都以为我们俩是变态！”顾林染忿忿的说，“记你警告都算轻的，打死你都换不回我的清白！”

    钱子衿当作没听见，偏过头去不理他。

    两个人端着餐盘，坐到了许如生那张桌子。

    “子衿，我这有位子，快来。”梅英男招呼钱子衿坐到她身边，钱子衿犹豫了一下，端着盘子坐到了另一边，让顾林染坐到了梅英男的身边。

    “梅老板，只喊钱子衿坐，你暗恋他啊？！”顾林染像猫一样，只吃一丁点的饭菜，看到钱子衿又去盛了碗汤过来，就一直盯着那碗汤。

    钱子衿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抢到一碗汤，刚喝了一口放在餐盘边，就被顾林染抢了过去。

    “你不会自己……”钱子衿坐的笔直，瞪着对面的顾林染。

    顾林染把汤抢过来就昂着脖子喝了个干净，吃完了饭就端起盘子站了起来：“赶紧吃，二十遍还在冲你招手呢。”

    钱子衿看着顾林染离开的背影，恨不得一根筷子射出去，直插他的后脑勺。

    梅英男看到钱子衿被顾林染折腾的够呛，她也不知道这俩人之间究竟什么仇什么怨，只能转向廖恒美：“美姐，顾队为什么这么针对子衿？”

    “你懂什么，”廖恒美笑着，“还记得上学的时候，男孩子总喜欢揪女生的小辫子么？！”

    “噗——”钱子衿一口饭喷在桌上，涨红了脸……女生……小辫子……

    樊希戳了戳身边的廖恒美，轻声的说：“别……别瞎扯，教坏小……小孩子，头儿是在……在训他，就像……像训军……军犬一样。是为他好。”

    “噗——”刚吃的一口饭，又被钱子衿喷在了桌上，军犬……

    顾林染回到队里，就给守在病房外的警员打了电话，询问有无异常情况。

    警员汇报说，赵中华还没醒，护工照顾着，只是今天中午赵中华的老婆没有来医院，他们也是听了隔壁床的大妈说起来，才觉得有些奇怪。

    顾林染问是不是上班去了，警员说隔壁床的大妈说，赵中华的老婆告诉她，自己请了三天假照顾赵中华，如果三天还不醒，她也不得不去上班了，可今天才第二天，赵中华的老婆到现在都没露面。

    顾林染心里有些疑惑，但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事忙去了，中年妇女，杂事也多。

    正想着，许如生他们一群人回来了。

    “梨花，叫两个人，去赵中华家看看，”顾林染点了支烟夹在指间，“据说今天赵中华的老婆到现在都没去医院，让人去他家看看，如果在家，再问问线索，如果不在家，就去他老婆工作的地方查。”

    “好嘞！”樊希屁股还没坐在椅子，就又起身往远处走去。

    “贱，查下赵中华的经济情况，赶紧把第四个人的面部识别出来。”顾林染抽着烟，眼睛无神的目视着前方，“两口子没有孩子，都在打工，生活能有多拮据，对了，为什么这么大岁数了，结婚二十年，没有孩子？”

    “哎！”许如生庆幸自己的眼睛也是多年在显示屏里盯出来的，不然早瞎了。

    “梨花！”顾林染突然大吼一声，听到樊希在远处应了一声，随即说道，“你去拆迁公司，把赵中华家的拆迁补偿合同要来，问清楚细节，谈了几次，具体谈了些什么。”

    樊希拿了车钥匙，就蹿出门了。

    “这个赵中华，难道没有亲戚朋友吗？”顾林染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住院两天了，没有一个人去看他？！这得是混成什么样了……”

    “白……顾队，”钱子衿正抄着，突然想到一件事，抬起头说道，“赵中华有个弟弟，但是不怎么来往，偏偏在案发前一天，去了他家。”

    顾林染愣了一下，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跑到了钱子衿的身边：“你怎么知道的？”

    “赵中华的老婆昨天告诉我的。”钱子衿说完，继续抄他的守则。

    “这么重要的线索，你怎么不早说？”顾林染脸色一变，“把赵中华他弟弟的身份信息调出来，二组那两个，别刷抖音了，去找他问话，重点问他突然去赵中华家干什么，如果有异常情况，直接带回来。”

    顾林染又吩咐了一圈，回到钱子衿身边，又是一巴掌落在钱子衿的头上：“你不如等到案子破了再告诉我，他老婆还跟你说了什么？”

    钱子衿揉了揉脑袋，不吭声。

    “说话，哑巴啦？！”顾林染往桌边一靠，瞪着他。

    “没说什么，就说他弟弟不争气，之前就经常来找他借钱，被赵中华打过一次，就很久没来了，前几天又来了，赵中华不在家，没说几句也就走了，估计又是来借钱的。”钱子衿鼓着嘴，没好气的说，“没了！”

    “你他妈再敢隐瞒线索，我再记你一次警告你信不信？！”顾林染脑子里在飞速的转着，手指不停的敲着桌面，节奏都是乱的。

    “我没想隐瞒，”钱子衿解释道，“她一直在东拉西扯的抱怨，我哪能记住那么多的废话？！”

    顾林染抬手就像一巴掌打上去，举在空中又放了下来：“我他妈迟早给你气死！东拉西扯了些其他别的东西吗？”

    “再就是说赵中华经常换工作，原先在滨江欢乐世界做小丑做的好好的，不……”钱子衿话没说完，就被顾林染揪住了胳膊，把整个人掰了过来。

    “你说什么？”顾林染皱着眉，眼睛瞪的老大。

    “啊？”钱子衿愣了一下，茫然的看着头顶的顾林染。

    “滨江欢乐世界？”顾林染突然觉得自己果真是猜对了，“赵中华原先在滨江欢乐世界当小丑？”

    “我勒个去，头儿，你也太牛了。”许如生也突然反应过来，“一个身高体重就给你猜中了。”

    顾林染笑着，突然捧着钱子衿的下巴，弯腰就在他的脑门上亲了一下，瞬间跳了下来，跑回许如生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