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裘旦惜笑得不亦乐乎，两只大眼都眯成了一条缝，荟娘决定，她什么也不说了，因为说了等于白说，否则到头来还要挨得一顿根本没道理可讲的“教诲”。

    里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裘旦惜哼着小曲儿，摇着身子走到了天泉殿后方敞开的窗子边，毫不忌讳地把头伸了过去。

    只见宽敞的大殿之中，一方长为三丈许，宽为一丈又余五的池子之中，一条条光溜溜的身子为了躲避老鼠而上窜下跳，穿梭在众人之间的那只小黑球似乎越来越起劲，非得搅得一池水花飞溅。再看那些往日里修养极好的妃嫔们，脸上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更有甚者脸色惨白，顾不得穿好衣物就蹦上了岸，随便抓起衣物就往身上套，离得那池子远远的。

    看到这么精彩的画面，饶是荟娘这么镇定又守矩的人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看吧，这些女人平常就只知道搔首弄姿，装出个贤淑惠雅的模样，真要出了什么状况，瞧那脸，比谁都还要难看。不就是一只小老鼠么，她们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会吃了她们不成。”慵懒地靠在窗扉上，裘旦惜轻点着头，忽然两指凑到嘴边打了个清脆的哨音，大殿中的黑鼠就停下了捣鼓，飞速地往这边奔来，一蹦跶跳进她的手掌中，裘旦惜一合掌，“吱叽”就化作一团黑球，收入挎包，那动作，一气呵成。

    “娘娘说得有理。”荟娘点头附和。

    “当然，我何时没理过！”裘旦惜很臭屁地一抬下巴，率先开始翻墙。

    荟娘腹诽：你何时有理过……

    天泉殿里，众妃嫔调整了状态，但脸色难免还是有些难看，众人之中，当属柔妃姿态最为优雅，似乎方才并没受多大惊吓，她顺了顺还在滴水的发丝，“天泉殿守卫森严，怎么会突然跑出一只老鼠，而且，刚才你们有没有听到一声哨音，从那之后那只老鼠就没了踪影，我敢断定，这其中一定有人捣鬼。”

    “柔妃姐姐，那你说最有可能会是谁呢？”秦美人收了惊容，声音犹带丝丝颤抖。

    “是啊，宫里那么多人，怎么能抓到是谁干的。”

    “说你们没脑子还真是抬举了你们，你们想想，知道我们来天泉殿的除了在这里的，还能有谁。”

    一语，惊醒众人。

    方施然见着柔妃一人就带动了众人，目光中含着些许探究和不满。

    而柔妃眼里一闪而逝的，是决绝的狠色。

    薄暮暝暝，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带着清冷的寒风刮过，连最后一丝白云也销声匿迹。

    “哇！真是舒服哈，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么个好地儿。”裘旦惜褪下衣物，蹲坐在温池之中，仰头喟叹，很快就被头顶那颗硕大的夜明珠吸引了视线，“哼！真够奢侈的，那么大一颗夜明珠居然拿来照明，瞧瞧这殿子，亮堂堂的跟白天似的。还不如给我好好收藏起来呢！”

    荟娘拿了湿巾，轻轻地替她擦着后背，还没接触到她，就被一把抓住了手腕，“荟娘，还擦什么擦，我自己会来，你也快下来。”

    “不行的，娘娘，这温池只有妃嫔才能享用，像我们这些宫女是万万不可下去的。”

    “叫你下来就下来，哪儿那么多废话，早上那些女人泡过的脏水我都让人给换了，现在这池子可干净着。”

    裘旦惜叫嚷了几次，荟娘总是不肯，于是便威逼利诱起来了：“你脱不脱！脱不脱，不脱我来帮你脱！”话落，还真就直起上半身露在外面，伸手就扯荟娘的衣服。

    “啊！娘娘，使不得，使不得，荟娘自己来。”

    终于，荟娘还是妥协了。

    在裘旦惜寸目不离的注视下，荟娘选择了离裘旦惜最远的地儿开始慢慢地解衣。

    “哎呀，荟娘，你跑那么远干什么，都是女孩子家有什么好害羞的。”

    “荟娘，你磨蹭个什么劲儿，再不快点我来帮你！”

    “荟娘，你过来，怎么老蹲在角落里呢，我跟你说，害羞也不带这样的！”

    一池之中，只有裘旦惜一人的声音时不时响起，而荟娘始终无动于衷。

    “哗啦”一声，裘旦惜最终还是忍无可忍，蓦地就从水中站了起来，“好你个荟娘，把我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还是你压根儿就没听！哼！我现在就过来了！”

    “呀！娘娘你别啊，别站起来，快坐下！”

    裘旦惜这么毫无遮掩就站起来，整个身子都暴露在了空气中，吓得荟娘赶忙捂了眼睛——怕长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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