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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小娘子尤其哭得凶,然而,就算再怎么哭,她也不敢说要嫁过来的话了。

    第60章

    【姐, 记着,你还有娘家】

    叶三姐气得直掉眼泪。

    关二郎压下眼中的灰败之色, 反过来安慰她:“嫂子, 别气,咱们总不能耽误人家。”

    “从前见面千好万好, 把咱们家东西当成他自家的随意拿用, 把你们兄弟几个当成他们家的壮工使,咱们可说过一个不字?这时候……呵, 倒成了咱们耽误她!”

    叶三姐越说越来气,“不行, 我咽不下这口气!把咱们家的聘礼要回来, 把他们陪送的那些个破玩意儿都给他抬回去!”

    关二郎求助般看向关大郎。

    关大郎黑着脸, 显然也在生气。

    关二郎又低低地叫了声,“小郎……”

    叶凡摸摸鼻子,暴躁中的三姐, 他可不敢惹。

    “老四,老五, 推车,拉东西去!”

    “欸!”关五郎第一个站起来,气势汹汹往外冲。

    关四郎见关大郎没反对, 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关三郎叹了口气,“我去看着点,别闹起来。”

    关二郎担着心, 方才的沮丧反而消减了许多。

    这边,叶三姐还没回来,家里就来了客人。

    “三娘可在家?我进来了。”

    温温软软的女声,一听便是个性子柔顺的。

    叶凡怔了怔,总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

    关大郎也愣了一瞬,继而连忙站起来,掀开门帘,“二姐来了?快进屋。”

    “小郎,且陪你阿姐坐着,我去把三娘喊回来。”

    叶凡逆着光,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妇人,梳着坠马髻,穿着桃粉色偏襟襦衣,下面是水蓝色马面裙,整个人素素净净,粉黛未施,却依旧温婉美好,如同……如同三四月间的杏花雨。

    这是叶凡唯一能想到的修饰词。

    她的五官虽不如三姐明艳标致,气质却清新柔美,倒像是那江南的温山软水孕育出的人儿。

    她冲关大郎屈了屈膝,抬头看到叶凡,显得有些惊讶,“凡子也在?”

    “阿、阿姐。”

    这是穿越以来,叶凡第一次见到叶二姐,没有想象中的生疏或尴尬,见到真人的这一刻,记忆仿佛打开一道闸门,曾经相处的画面如同电影胶片般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你……你坐。”

    若换成叶大姐,少不得白她一眼,叶三姐也会拍拍他的额头,调侃一句,“结巴了?”

    叶二姐却是掩着嘴笑笑,轻轻扶住他的腕子,一齐坐到了堂屋里。

    隔着单薄的衣袖,叶凡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触感,轻柔,纤细,就像儿时她搀着他的手,一步步学走路那样。

    叶二姐弯了弯眼睛,柔声问:“三妹去了何处?”

    叶凡看着她熟悉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讷讷地回道:“去要聘礼了。”

    “聘礼?”叶二姐先是不解,继而露出恍然之色,低低地道,“竟是……退亲了么?”

    叶凡叹了口气,目光忍不住盯在她脸上。

    让他意外的是,原身关于叶二姐的记忆竟比叶大姐和叶三姐多得多。

    叶大姐年纪长,叶凡出生那年她便出嫁了。叶三姐脾气急,宁可去酒坊干活都不愿在家看孩子。只有叶二姐,肯和和气气地同年幼的原身说话,背着他玩耍,还给他缝好看的小荷包。

    现在回想起来,叶凡不得不感慨,叶母走后的那几年,若不是有叶二姐的悉心陪伴,小小的原身不知会多么可怜。

    叶二姐看着叶凡,纤细的手指抬起来,在他额上触了触,“可还疼?”

    叶凡摇了摇头。

    叶二姐眼眶微湿,“是不是怪阿姐,没去看你?”

    “没有。”叶凡闭了闭眼,把那些记忆对他的影响压下,恢复成从容的模样,“阿姐不必担心,我这不是好了?”

    叶二姐轻轻点头,“我听大姐说了,凡子长大了。”

    叶凡配合得笑笑,心里却一阵尴尬——二十六岁的大老爷们,被个同龄的小娘子夸“长大了”,呃……

    姐弟两个说了会儿话,叶三姐便回来了。

    后面跟着关家兄弟,每人手上推着一辆簇新的手推车。

    车上堆着厚实的案板、面槌、锄头、镰刀、铁皮包角的匣子、染着花的细布、白面粉、腊肉条等等,甚至还有整整一车嘎嘎叫唤的小白鹅!

    叶三姐头发松散着,衣裳也有些乱,精气神儿却是好得很。

    叶二姐拉住她的手,上下看了看,呃,脸没让人抓花,身上也没脚印子,这才放下心。

    她转头看着带回来的东西,尤其是那几辆车子,惊讶道:“这些都是送给那边的聘礼?”

    “有聘礼,也有他们往日搜刮的。”叶二姐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银锭子,拿给她看,“整整攒了五年,才攒下这么个小东西,他家还藏着掖着舍不得退呢!”

    说着,便大大咧咧地冲着尾随的村民们抱了抱拳,扬声道:“今儿多亏了各位的帮衬,赶明儿我家二郎好了,当家的定会摆上两桌席面,请大伙吃酒!”

    大伙纷纷笑了起来。

    关大郎看着装疯卖傻的小媳妇,沉了整整两日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

    一家人重新进了屋,叶二姐顿了顿,方才说:“二郎兄弟怎么样了,我能瞧瞧不?”

    “有什么能不能的。”关大郎忙道,“就是埋汰了些,二姐是个精细人,还是不看为好。”

    “无妨的。”叶二姐声音不急不躁,意思却坚定。

    里面稍稍收拾了一下,叶二姐在三姐和叶凡的陪伴下进了屋。

    尽管大部分地方遮着,单是从不甚露出涂满药粉的小腿和烫得发红的脖颈也能看出薄单底下是何等惨状。

    叶二姐只粗粗地瞅了一眼,便红了眼圈。

    关二郎咧了咧嘴,笑道:“看吧,说不让你看,吓到了吧?”

    叶凡不免诧异,这关二郎同叶二姐说话的口气,似乎颇为熟稔。

    “好生养着罢。”叶二姐坐都没坐,便转身出去了。

    关家兄弟特意避到了里间,把堂屋留给他们姐弟三个。

    叶二姐从荷包里掏出一枚婴儿巴掌大小的银饼子,放到桌上,“不多,好歹抓两副药,别嫌弃。”

    “快拿回去,姐夫明年就得考举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叶三姐忙把东西给她推回去,“昨儿个夜里侯爷才来过,放下许多钱,就算吃上一年的药都够了。”

    叶二姐抬起眼,温温柔柔地看着她,“可是嫌少?”

    “你这说的什么话。”

    “那就收着罢。”

    话说到这份上,叶三姐也不好推辞,只得暗暗记下,等着家里宽绰了,定得找个由头还回去。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叶二姐起身,拍了拍她的手,“不必送,好好照看二郎兄弟。”

    虽是这样说,叶三姐还是将她送到了门口。

    从门口到村头还有一段路,便由叶凡去送。

    叶凡一手牵着白鹿,一手提着鹅蛋,同叶二姐并肩走在小土路上。

    “阿姐别不信,我这驴子精明着呢,到了家门口你便把它松开,它自己就能回来。”

    不用他说,叶二姐根本不怀疑,“边老大夫被驴子叼走了”的趣闻早就在县里传遍了,大伙单等着看看这头灵气的驴子呢!

    “回去罢。”叶二姐骑上驴,把鹅蛋接到手里,温声道,“好生帮衬着三娘,也顾着自个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