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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李曜正拿这双眼睛看着李三郎,明明不露喜怒,却叫他下意识地绷紧了皮。

    “不,我一点都不怕!”李三郎立即改口,“兄长你这般亲切,从来不会拿鞭子揍我,也不会拉我去校场单方面殴打,我我我、我怎么会怕你呢?”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及至退到安全距离,拔腿便跑。

    李曜摇头失笑。

    叫他冲锋陷阵取敌首级,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换成与弟弟妹妹相处,着实难住了他。

    李三郎是个例外。

    李曜比李三郎大十岁,从小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武艺兵法,调皮捣蛋的时候就揍一顿,两个人的关系名为兄弟,实际更像父子。

    至于余下的几个……若不是李父走后他特意了解过,还真对不上号。

    如今他不用一年到头出去打仗,与弟妹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怕他吧?

    李曜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块半月形的玉玦,握在掌中轻轻摩挲。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管家从窄巷出来,一眼看到他,连忙迎了上去。

    “回侯爷,先前您让送的东西,我已叫人送去,叶小郎也收下了。”

    “叶小郎?”李曜一顿,据他所知,这韩家岭只有一家姓叶,“可是对面坡上那户人家?”

    “正是呢!”管家躬了躬身,似乎想说什么。

    李曜眼前不由浮现出一张精致而有趣的脸——害怕,茫然,惊喜,疑惑,愤怒,释然……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表情可以那么丰富。

    没想到,他便是当年那个奶胖奶胖的小娃娃。

    李曜勾了勾唇,真是无巧不成书。

    管家抬了下眼皮,悄悄地打量着他的脸色。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李曜淡声道:“还有事?”

    管家见他主动问,心一横,道:“方才用饭时,我听那老孙头说了个事,不知将军走前有没有告诉侯爷……”

    老孙头是庄园的管事,这些年李家人远在京城,一直是他守在这里。

    原以为他说的多半是庄园里的事,李曜没在意,边走边听。

    管家上来先告了个罪,“侯爷勿怪,这事原也不该我提,只是那老孙头特意同我说了,我便想着到底该给您提个醒。”

    “你且说。”

    “诶!”管家微躬着身,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李曜的步子,“说起来还与那叶小郎有关,老孙头说,当年叶小郎君满月,将军曾去赴宴,并留下一样信物。”

    李曜脚下一顿,声音微沉,“是何信物?”

    “说是一对半月形的玉玦,长约三寸,雕着‘和合如意’的云纹,一块给了叶小郎,一块由将军收着。”

    “所为何事?”李曜停下脚步,棕色的眸子看向管家。

    管家垂下头,迟疑了片刻,方才答道:“婚约。”

    说到这里,他便不再多言了。

    经年之约,若能和和美美地成了,也算一段佳话。叹就叹在,如今两家的权势地位差得太多了。

    若李父尚在还好说,婚约是他定下的,是遵是废不过一句话的事。如今他走了,孝字当头,论理不该违背先父遗志,可是,让谁去履约?

    且不说那叶家门弟如何,单是那叶小郎的人品——倘若这几日听来的传言不虚……管家摇摇头,无论把哪个娘子嫁过去,都不值呀!

    此时,李曜笔直地站着,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管家暗自叹了口气,要名声、孝道,还是姊妹的终身?

    他都替侯爷发愁。

    他终归没忍住,硬着头皮提醒:“想必将军一早就定下了人,侯爷不若问问,那玉玦由哪位娘子收着……”

    李曜手上一顿,不着痕迹地将掌中之物收到了衣袖里。

    “我知道了。”

    管家愣了愣,呃,侯爷的脸色似乎更难看了。

    “此事,休要再提。”李曜丢下这句,便大踏步离开了。

    管家抹了把额头的虚汗,找老孙头算账去了。

    与此同时,叶家窑洞。

    叶凡正在配药酒,用的就是李曜让人送回来的那株灵芝。

    “鲜灵芝一两,干山参三钱,粗磨成粒,装入纱袋,封口……对了,要用圆润的物体敲一敲,增大孔隙……”

    叶凡一边回忆着药酒选修课上老师提过的注意事项,一边扭着脖子找趁手的工具。

    “那里有一个。”胖团软软地提醒。

    叶凡拿眼一瞅,咦,那是块玉?圆圆润润,倒是合适。

    就它了!

    第12章 卖酒

    【白花花的银锭子】

    由于叶大姐的宣传,叶凡“穷得只能卖酒”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近来,时不时便有人过来打听,问他是不是真卖。

    叶凡不松口承认,也不直接拒绝,只说还没想好,舍不得。

    越是这样,越能勾起别人的购买欲,就连县城中最大的酒楼——五香楼的掌柜都叫人递了话,说是倘若卖,便给他匀出两坛。

    叶凡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便选了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在大槐树下挖了个坑,把那缸十六年的状元红给起了出来。

    村民们挨挨挤挤地扒着墙头看热闹。

    “叶小郎,这就起出来了?不考状元了?”

    不过是句玩笑,没有恶意。

    叶凡扬起脸,嗓音清清亮亮,“考啥状元?指着我儿子吧!”

    大伙一阵笑。

    叶凡也跟着笑,那纯良无害的模样叫人生出许多好感。

    一位绑着头巾的大娘倚在木门上,扬声问:“前日介我那东家还问来着,你家这酒啥时候卖,有个准信儿不?我好告诉他。”

    “约摸着再过上一旬,待把这缸中的酒糟、渣滓除了,取出清酒,便开庐售卖。”

    大伙一听,便知他早有成算,免不了说上几句“生意兴隆”之类的吉祥话。

    叶凡含着笑,一一谢过。

    也有一些人,总见不得别人好,不由地就想唱唱反调。

    “这酒叶小郎打算咋卖?”

    这事叶凡早就同于叔商量好了,便如实说道:“按着以往的行情,十贯钱一斗。倘若要不了这么多,一贯一升也是卖的。”

    那人晃了晃脑袋,“嚯,这可贵!你家这钱来得倒容易。”

    叶凡一听,就知道这是找茬的了。

    他也不恼,依旧笑着,“若图便宜,也是有的。酒坊那边还有两缸,只是年头短,又掺了水,伯伯婶子们若不嫌弃,谁家用着了,直接去打。”

    这话一出,由不得众人不上心。

    谁家没个红白喜事?用酒的时候早晚会有。叶家这酒村里人是知道的,就算掺了水也都是好的。

    如今叶凡把话放在这里,虽没人真会厚着脸皮白拿,至少能得个实惠,村民们都承他这个情。

    “到底是叶公的种,和他爹一样心善。”

    “可不是呢!”

    先前那心眼坏爱挑事的,被这么不轻不重地一刺,再也没脸张嘴了。不过,心里到底是憋着气,只暗暗诅咒叶凡“卖不出去,一升也卖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