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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沈星捷他姑婆嘴里知道了你的事情......”沈丹东话到一半没往下说,抬起头看一眼坐在对面的尚白,“这些年过的怎么样来着?”

    “马马虎虎,不好也不坏。”

    沈丹东再次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尚白,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儿,自带一股震慑的气场,丰富又复杂的人生经历赋予了这个男人异于常人的坚毅和强悍,这特么能不把沈星捷那兔崽子迷得死去活来沈丹东还不信了。原本中午吃饭那会给沈星捷那兔崽子介绍对象的时候,沈丹东还以为没准能成,现在想想,那相亲恐怕也是得告吹了。

    “小尚啊,有个事儿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当初我知道你和那兔崽子在一起,特意去找你要求你跟他断掉的时候,你有因此而怨恨过我么?”

    “我觉得不能用‘怨恨’来形容吧,不至于到那个地步,虽然当时听完你说的那些话以后,我心里确实有点生气,但也完全能够理解你的做法。”他坦白道,“我之所以离开,那全是我自己的主意,里头包含了有很多原因,并不是因为叔叔而造成的。”

    “这样......”沈丹东若有所思地呢喃,有些事情终究是在他的掌控之外,正如当年他曾认为尚白的离开对于沈星捷的成长会是一件好事,却万万没想到这个本应只是儿子人生过客的人,在未来的很多年里,竟一次都没从儿子的心房走出去过。

    在爱情观念上,沈丹东时常觉得沈星捷跟自己着实太像了,一旦认定了一个人,便铁了心要跟对方好一辈子。

    从沈星捷的短租公寓出来,明媚的午后早已换成了漆黑帷幕,和沈丹东聊了挺长时间,尚白跟他说了不少关于自己这些年来的事情,放下长辈与后辈的身份,二人更像是朋友间的交心。

    离开的时候,沈丹东没有就他和沈星捷的事情做出明确的表态,只道了句:“心水清就好。”

    尚白一直没琢磨透是什么意思,纳闷之际,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新信息,一看是利托发来的,心情有点毛躁,他想骂人。

    利托:「老兄,有个事情我忘了跟你说,你那个前度他下午的时候来过你家找你」

    尚白:「然后?」

    利托:「他还误会了我,以为我跟你又一腿呢」

    尚白眉间蹙紧,问道:「怎么回事?」

    利托:「可能是因为我当时只穿了一条内裤在屋子里走的缘故吧」

    尚白:「你他妈是不是傻 逼?」

    利托:「我唯一一套衣服都拿去洗了,没衣服穿,这不能怪我啊」

    利托:「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他澄清了,我们聊得可融洽!」

    尚白:「他现在走了没?」

    利托:「这就不晓得,我后来回去值夜班了,不过走的时候他还在屋子里」

    尚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中,房门打开,屋内黑乎乎的一片,人显然已经离开了,内心的紧张,雀跃顿时无处寻觅,难以掩饰的失望写满了他一整张脸。

    沈星捷的朋友圈有更新,顺着手机下方的红点点进去,是他在夜店和别人发的九宫格自拍,每一张照片里,沈星捷身边的男性都不一样,全是搂搂抱抱的亲密动作,还没点进去看大图,尚白那只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泛起若隐若现的青筋。

    从他们身后的背景判断,尚白大致认出是在哪个地方,前一刻刚从外头匆匆回来,下一秒立马又急急冲出了屋子跑去现场找人。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闪瞎人眼的镭射灯是每一家夜店的标配,尚白刷到沈星捷那条朋友圈时气压已经很低,更别提他去的还是红灯区最大的gay吧,尚白脸色铁青,前来搭讪的家伙一律被他无视,他动作粗蛮地拨开前方挡路的人群,四处搜寻着沈星捷的踪影。

    聚集在舞池中蹦迪人突然不约而同地爆出吵杂的起哄声,尚白循着那些人的目光,顺势也将视线转移到前方的舞台处,沈星捷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台上,没有任何人的命令,他自动自觉走到一根钢管柱前,扭摆着腰身,当着全场几百号人面前,表演起大胆豪放的性感钢管舞。

    眼前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尚白的记忆迅速堕入到过去的某段岁月里,等到他重新回过神的时候,沈星捷的上身已是赤裸一片,观众愈发高涨的欢呼与叫嚣声掀起了他内心莫名的自豪感,嘚瑟的不行,借着上头的酒意,索性把下面的裤子也一并脱下......

    积压在胸腔里那团怒火再也无法忍耐,尚白快步冲上舞台,将那件被沈星捷丢弃在地上的T恤捡起之后,把沈星捷褪到大腿上的牛仔裤重新拉扯上去,拽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人拖进厕所单间里头,“咔哒”一声将门反锁上。

    “把我带到这种地方干什么!”沈星捷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转身打算离开,马上又被尚白用力拉了回去。

    咚——一记拳头从他耳边飞擦而过,猛地砸在沈星捷身后那扇隔板上。

    “谁他妈让你脱衣服的?”说话的时候,尚白的语气有些失控,他本想将愤怒的情绪抑制下去,最终还是无法保持冷静,冲身心吼了出来:“谁他妈允许你这样做的!!”

    沈星捷带着一张微红的脸庞,缓缓抬眼睛,冲他用力一瞪,理直气壮地对他说:“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你有什么资格管我骂我?”

    他越是骂他,吼他,他越要跟他对着干,反驳他,挣脱他,非要离开不可。

    “你根本不是我男朋友,你凭什么骂我?凭什么干涉我的私生活?”

    沈星捷性格从来都是犟的,只因以前无条件地喜欢尚白,才处处迎合他,今时不同往日,尚白可算真正见识到了这股爆脾气,他不肯退让,沈星捷便踢他,踹他,咬他,两只手胡乱地挥舞,还想要扯他的头发,偏偏还没法还手。

    “现在不是,迟早也会是,你从头到脚就连一根寒毛我他妈也得管!” 男人怒意中夹杂着不可动摇的坚定,任凭怀中的人如何闹腾,想要他放手,门儿都没有!

    下一秒,沈星捷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的嘴巴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住,那么地凶狠,咄咄逼人,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记忆突然变得混乱不堪,沈星捷回忆起的高中时代,有一次上体育课,班上刚完两百米测试,同学们开始自由活动,他悄悄地尾随在尚白身后,一路从操场跟他进去厕所,在尚白准备小解的时候,冲上前去把他拉入厕所单间隔里,疯狂地向他索吻。

    “唔......” 咽喉间不由发出一声轻吟,沈星捷感觉脑子似乎有些缺氧,不太好使了,他已然分不清当下和过去了,渐渐地,他再不愿去深究这一切,闭上眼睛,顺着感觉而走,吻也好,拥抱也好,统统朝他而来吧,他尽数收下。

    第70章 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午后的强烈阳光偷偷挤入窗帘的一道缝隙,打在房间的床头上,沈星捷睁开双眼的时候尚未完全睡醒,他左右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懒懒散散地坐起身子,发了半天呆以后才进去浴室洗漱。

    镜中的自己此刻已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衣,他又重新把头低下去,一边刷牙一边琢磨着昨天晚上的事情,隐约记得似乎在夜店里遇到了尚白,后来的一些细节再也想不起来了,总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不太真实。

    他顶着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走出客厅,沈丹东正坐在沙发上泡茶喝,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沈星捷估计那是给自己准备的,直接拉开椅子坐下便开吃。

    “臭小子,昨天跑哪儿野去了?”沈丹东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枣茶走过来,也在餐桌旁边坐下。

    沈星捷扯谎道:“你不是让我跟吴叔他儿子好好处一处么,我俩一块儿出去玩来着。”

    “是么?那为什么最后送你回家的是尚白?”

    正在咀嚼食物的沈星捷突然一顿,看来昨晚上的事情并不是梦,当机了两秒钟立马又重启,假装没事发生一样,继续吃自己的,实际上紧张得不行,偷偷瞄了沈丹东一眼,倒是挺淡定的样子,不知老爹心里在想些什么。

    沈丹东伸手敲了一下桌面,问他:“你感觉小锋他怎么样?”

    “人挺好的,不过我对他不来电,老豆,其实你不用整天给我介绍这个介绍那个,我这么大的人了,有我自己的打算。”

    “我看你就是惦记着他,这次你延迟回国,是不是也因为这个理由?”

    即便没有点名道姓,沈星捷也清楚沈丹东说的人是尚白,有些事情到底还是避不开的,总该拿出来说。

    “既然你都知道,干嘛还要问我......”

    沈丹东的反应与沈星捷想象的有些不同,他看上去意外的平静,“当年你俩在一块的事情,我一直都是不赞成的,所以我才会去找他谈话,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们两个心里竟然还装着对方,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沈星捷眉头当即一蹙,“你以前找过他谈话?偷偷瞒着我?”

    他只晓得沈丹东当年在得知尚白的家庭背景之后极力反对他们交往,却不清楚原来还有这样一码事,至于谈话的内容,不必多说,沈星捷也能够猜到个大概,无非就是要尚白与自己断绝往来之类。

    沈丹东一副毫不反驳的默认表情令本就有些恼火沈星捷感到更加来气,“我跟谁交往那是我的个人自由,你可以反对,但你不能在背后搞这一套,你这样算什么正人君子。”

    沈丹东当场就怒,用力一拍桌面,“你这是什么语气和态度?我是你爹,臭小子说话放尊重一点。”

    以往那么多年,父子俩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吵过不计其数的架,沈丹东是个家庭观念极重之人,尚白在他眼里再怎么样终究还是外人,儿子竟因为一个外人而这么说自己,这是让他最难以容忍的。

    沈星捷和沈丹东好久不吵架,一吵便是要掀房顶,继续在同一间屋子里呆着没意思,沈星捷气急败坏地冲进房间换上衣服,带着手机钱包匆匆离开。

    他没地方可去,心烦意乱得很,漫无目的地在外头晃荡了半天,最后才下定决心拿出手机,点开尚白的聊天界面。

    换做以前,沈星捷如果要找尚白出来,通常都是直接给他发一句:「我想你了」,而如今不过是约对方出来见个面,都得反复把信息编辑个四五遍却仍不满意,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变得如此别扭了?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把输入栏里的文字删除,直接给对方丢去一个实时定位。

    等待尚白出现的无聊时间里,他独自一人坐在弗拉明戈公园的石椅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想来自第一次在里约和尚白重逢至今,他们始终没能好好地聊过,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沈星捷本人,如今过去那么多天,心头的那堵怒火或多或少散去了一些,也该是时候冷静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否则他们之间的问题永远得不到解决。

    要等的人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他身边安静地坐下。

    “吃不吃?刚从甜品站买的。”尚白将一杯巴西莓奶昔递到他面前。

    沈星捷侧过脸去看他一眼,目光忽然扫到尚白脖子上的一块暗红色吻痕,失了一会儿神之后,赶紧收回视线,默默将那杯甜品接到手中,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嘴里。

    “昨天你送我回去的?”

    “嗯,不过衣服是你爸替你换的。”

    “我爸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我们是有聊过一下。”

    “我不是说这个”沈星捷的反应有点激动,说话声音比刚才提高了一些,“他以前有私底下找过你对不对?是不是他让你跟我断掉联系,叫你离开的?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特么一直到今天才知道有这回事。”

    尚白只是摇一下头,平静道:“跟你爸他没有关系,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离开的。”

    “那是因为什么?”他急切地追问,等待下一秒的答案,前方突然一个网球朝这边飞来,沈星捷动作迅敏地往边上闪躲,本以为能够完美避开,结果防不胜防,被那正在追逐网球的拳师犬撞了个正,整个人狠狠一摔,巴西莓奶昔洒了一地,手肘还重重磕碰了几下,那狗显然没有丁点疚意,还没心没肺地一个劲儿舔舐地上的奶昔。

    狗主人是个六十来岁的大爷,他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被眼前乱成一团的场面吓一大跳,不停地向沈星捷赔礼道歉,小小的插曲过后,沈星捷打算坐回原处的时候,双手忽地被人抬了起来。

    “让我看看伤口。”尚白将他的手心摊开,认真地检查,发现有好几处地方都擦破了皮,不算特别严重,但也伤得不轻,尚白眉头都舒不开,看的怪心疼,拉着沈星捷要到附近的药房处理下伤口,却被沈星捷拒绝了。

    “小问题,不去。”

    尚白依旧拉着他不肯松手,不愿妥协,“不行,必须马上消毒。”

    沈星捷被他这么拖着,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行走,愣是浑身不自在,“破几块皮而已,我以前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比这严重多了,何必这么大题小做。”

    隔了数秒后,尚白才开口问:“当骑师是不是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