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表演吗？”秦峰问，熟稔的语气倒像是经常光顾的，不像服务员口中的“稀客”。

    “有的，今天是coco啦。”服务员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往简意身上飘，刺探性的目光让简意错步往秦峰的身后挪了一下。

    秦峰点点头，迈步朝后台走，对简意说：“跟上。”

    服务员有点想拦的意思，但还没说出口，秦峰便已带着人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他也就作罢，反正秦导和他们老板关系匪浅，他没必要死乞白赖地拦人。

    后台是个20平见方的房间，架子鼓、吉他、贝斯等各种乐器挤放在一起占据了大部分空间，靠墙还放在三张梳妆台，台面上摆放着一堆瓶瓶罐罐还有各种杂物。

    最里面的一张梳妆台上，趴着个长头发的女孩，像是在睡觉，听见推门声慢悠悠地转过头来，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发丝掩映下她那只画着烟熏妆的眼睛还泛着迷糊的神色。

    “coco，他今天和你一起上台表演。”秦峰说。

    “嗯？”被点名的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地向秦峰投去了疑惑的目光，而秦峰只是沉默着向旁边撤开一步，好让coco能将他身后的简意看得更清。

    coco“嗯哼”一声，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短衫随着她舒展的动作向上，露出一截儿白皙细瘦的腰。

    她站起来走到简意面前，简意发现这姑娘身材实在修长，竟然比他还要微微高出一点儿，简直可以去T台走秀了。

    coco绕着简意转了一圈，眯缝着眼打量着他，简意觉得这样的情景未免唐突和尴尬，他主动伸出手打招呼，下巴却突然被两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捏住。

    “你的新宠物？”coco站在他身侧，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力道近乎蛮横，伏在他耳边，话却是问秦峰的。

    简意浑身一僵，不是因为他此刻在被人无礼的对待，而是因为耳边那把带着沙砾质感的烟嗓……是男声。

    女、女装大佬？！

    32. 变装

    拥挤的后台化妆间里，因为此刻尴尬、紧张又微妙的气氛，显得更加逼仄。

    简意的下巴被捏得极狠，他吃痛地皱紧眉头，尽量不失礼貌地握住coco骨节分明的手腕，偏头挣开他的桎梏。

    秦峰用修长的手指抵住镜框中间往上推了推眼镜，银色链条在梳妆台的灯光下泛着冷酷的色泽，却丝毫比不上他眸底的淡漠，“与你无关。”

    coco紧抿着红唇，下颌线紧紧绷起，简意甚至能听到他握紧拳头时发出的“咯咯”声。

    他依稀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自认为这个时候最好出去给他们两个独处的空间，但刚迈动步子，他的手腕就被coco狠狠捉住，紧接着他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甩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咚”的一声响，简意的腰硬生生撞上梳妆台，疼得他发出一声闷哼。

    秦峰不悦地蹙起眉，语气骤然降到冰点：“道歉。”

    coco双手揣在胸前，眼眶发红狠狠盯着秦峰那双如淬了寒毒的眸子，恨不得能用目光将他戳成马蜂窝似的，咬着牙不肯说话。

    简意一手捂着腰侧，摆摆手说：“我没关系，秦导要不我改天……”

    “你是演员？”coco忽然将目光打在他的脸上。

    “……嗯。”简意总觉得他这把烟嗓和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漂亮脸蛋有点违和，因而不敢多看。

    coco再次看向秦峰，神色略显放松下来，“你带人过来，多介绍一句会死？”

    秦峰的面上依旧残存着不悦，没理会coco的话，迈步走到简意面前，用手指勾起他的一缕发丝随即又松开，“今天只是体验一下陈诺的工作环境，好好感悟，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便走出了房间，门被关上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嘁，装逼老男人。”coco冲门口比了个中指，随即将手伸向简意面前，“刚才是我误会了，对不住，我叫安可，他们都叫我coco，但其实我不喜欢，以后你就叫我真名。”

    简意虽然为他突然倒转180°的态度感到疑惑，但见到人家伸手，也不能犹豫，赶紧礼貌回握，“我叫简意，麻烦你了。”

    安可收回手，见他一直不肯抬头看自己的脸，忽然笑了。

    他俯下.身，两手撑在简意坐着的椅子背上，凑过去和简意对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副样子特怪？你现在肯定在想我是个变态。”

    简意赶紧摇头，女装大佬他虽然是第一次见，但他真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

    “人们听到我开口说话都特别惊讶，像你这么害羞不敢看我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安可长腿一勾，拉过旁边的椅子和简意面对面坐着，他穿着超短裙，却丝毫没有点注重隐私的意识，大剌剌地叉开腿分跨在椅子两侧，简意的脸唰得红了。

    “放心，我穿着打底裤呢，再说都是带把儿的，不用拘泥小节对吧？”

    安可说着又伸出手要去捏简意的下巴，简意对他的手劲还存有阴影，下意识地往后躲。

    安可无奈道：“你这么害羞，真的是个演员吗？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一会儿不是要跟我上台表演吗？”

    简意依言抬头看他，对视那一瞬间，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安可那张脸实在太漂亮，很难想象这种具有攻击性的美艳会出现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安可单手托腮，歪着头挑眉笑道：“你是演陈诺的吧？”

    简意有点意外：“你看过剧本？”

    “没，听老男人提过一嘴，”安可半开玩笑似的说，“可惜我演技太烂，不然我很有可能抢了你的饭碗呢。”

    简意笑笑，听他对秦峰这样随意的称呼，再想想刚才两人针锋相对的态度，他想这两位大概私交匪浅，但这属于人家的隐私，他无意探究。

    安可用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下巴，目不转睛地打量着简意的脸，问：“会化妆吗？穿过裙子不？高跟鞋呢？”

    简意尴尬地摇摇头，他个人没有这方面的癖好，如果不是因为这部电影的角色需要，他想也许这辈子他连女装大佬也不会碰到，更别说自己穿裙子了。

    “你等着，我给你找一条。”

    安可起身去了隔壁，不一会儿就拿来一身行头，一顶黑长直的假发、一双大码黑色高跟鞋，还有一条腰部镂空设计的黑色紧身亮片吊带裙。

    “考虑到你第一次穿女装，我给你选的衣服比较保守，长款到小腿的，没问题吧？”安可将裙子丢给简意，衣服上的亮片有个别不服帖的，扎的简意掌心一阵刺痒。

    他想回答“没问题”，但把那裙子拎起来一看，长度倒是还可以，但前胸后背的布料实在少得可怜，那到了嘴边的三个字就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喂，把你脸上的为难收一收，这点程度你都接受不了吗？那拍电影的时候没准老男人丢给你的裙子更短更暴露，你还能在片场哭唧唧说不要吗？”安可来到他面前，拉过他的手，将一件肉色高领小背心交给他。

    触手是如肌肤般光滑柔嫩的感觉，简意捏了捏，顿时涨红了脸，因为他摸到了两坨软绵绵但富有弹性的东西。

    “这、这是……”

    “义.胸，摸起来是不是手感跟真的一样？”

    “……”

    “我给你选的这条裙子比较适合胸小的穿，所以给你搭配的b罩杯，”安可看他脸颊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顿时玩心大起，故意逗他说：“你是不是嫌小了？要不咱俩换换，我身上的这个是D……”

    “不、不用了。”简意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清，他一手拿着裙子，一手拿着义乳，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有一瞬间，他竟萌生了退意。

    幸好安可懂得适可而止，他把东西都拿过来，对简意说：“脱了上衣，我先给你抹层爽身粉，不然这玩意儿太难穿。”

    简意感到有丝羞耻感顺着他的脊背向上蔓延，他抿起唇将T恤脱掉，爽身粉拍在前胸后背以及脖子上，有点凉凉的，在安可的帮助下，他把义胸和吊带裙快速穿好，那丝羞耻感并未因裙子遮住身体而有所消减。

    吊带裙是深V款，后背也露出了大片，只有两根带子在，穿了跟没穿一样。

    安可伸手揉了下他的假胸，笑道：“手感真的不错，你要不要揉揉我的？”

    简意特别想挖个大洞把自己埋起来，根本没有想和安可开玩笑的心情。

    他被安可拉着重新坐到梳妆台前，下巴被抬起，他不敢去正视镜子里的模样，只能颤抖着眼睫毛闭上了眼。

    然后是瓶瓶罐罐被拿起打开又放下的声音，脸上被安可那灵活的手指不知敷抹了多少东西，等安可终于拍拍手宣布大功告成时，简意将自己的掌心用指甲扣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啧，你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安可替他将假发戴好，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笑道：“你睁开眼睛看看，没准儿你会爱上自己哦。”

    简意缓缓睁开了眼，视线小心翼翼地顺着镜子往上爬，最终定格在那张略显陌生的脸庞上。

    其实安可给他化的妆不算浓，只画了画眉毛，勾了条眼线，用高光和阴影简单修容，依稀还能看得出他本人素颜时的模样，但那头柔顺的黑色长发让他的脸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而自脖颈向下的部分……和女性没有任何区别，自然且真实。

    就是这份过于自然的修饰，让简意感到陌生，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自我质疑。

    这是我吗？陈诺就是这样的吗？我……可以吗？

    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薄唇绷成一条直线，眼神尽是迷茫之色。

    安可站在一边看着照镜子的简意，以他不高的文化水平，竟联想到了希腊神话故事里那位顾影自怜的水仙少年。

    “第一次变装都这样，慢慢你就适应了，”安可踢了下椅子腿，让他回神，“老男人来了，别让他看到你这副模样，他会骂你的哦。”

    话音刚落，脚步声就到了门口，秦峰没向上次那样直接推门进来，而是先敲了两下门。

    安可不悦地说：“进。”

    门被推开，秦峰走进来，简意本能地有点想躲起来不愿见人的意思，但这里地方就这么大，他无处可躲，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椅子上，僵硬无比。

    秦峰站在原地目光深邃打量一番，迈步进来，从兜里掏出一根黑色项圈，亲手给简意戴上，项圈正好抹杀了简意此刻全身上下唯一男性表征——喉结的存在。

    绝佳皮质的choker箍住简意那段细长白皙的脖颈，无端让人产生一种想要凌虐的美感。

    “站起来。”秦峰声音冷冽地说。

    简意揪紧裙摆，站起来时双腿有点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