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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人以手掩唇,神色严肃地警告他:“你别装傻啊,我们这儿不收吸粉的人,你赶紧走吧,我就当没见过你。”

    简意这次听明白了,对方以为他吸毒。

    他赶忙解释,好说歹说,才让对方答应他可以先留下,试用三天,如果表现可以再给转正。

    可简意并不高兴,他站在包厢门口,汗湿的掌心在衣角擦了又擦,单薄的皮肤被搓的通红,内心盈满羞耻。

    那种出卖自我的羞耻。

    “磨蹭什么呢?客人要是等不耐烦了,扣你绩效啊。”领班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敲敲门,把门推开,顺手推了简意一把。

    跌跌撞撞的,简意摔进了一个声色犬马的淫靡世界。

    07. 出卖

    镭射灯五颜六色,把整个包厢照成一个摇晃不定的炫目世界。

    推杯换盏中,有人把手伸进了简意的衣服下摆。

    四年前那个午后强烈的恶心感再次被挑起,他咬牙强忍着,那只在他胸前游移的手仿佛从地狱而来,黏腻而腐朽。

    他浑身在打颤,客人有点不高兴,重重拧了他的胸口一下,“你他妈又不是个雏儿,装什么清纯呢?”

    简意连忙道歉,慌乱无措的神情让他显得软弱可欺。

    客人起了凌虐的心思,狞笑着将手滑向他的裤子,简意被铺天盖地的羞耻和恶心席卷,脑海内轰鸣不止。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简意几乎从沙发里跳起来,躲开了那只作祟的手。

    他拿出手机冲客人比划一下,匆匆说句“抱歉接个电话”,从包厢里落荒而逃。

    简意一路跑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推门而入,就见到有个染着黄头发的男孩子跪在地上,在给一个花臂男口交。

    “抱歉。”他捂着胃,踉跄两步扑在洗手池边,一阵干呕。

    “卧槽——他妈的非挑这时候来吐吗?!老子他娘的被你吐软了!”花臂男嚷嚷着把黄头发推开,拉上拉链,走过去不爽地捶了简意一拳。

    简意堪堪扒住流理台才没摔倒,他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碎发散落在额前,一副惹人怜的模样。

    花臂男吹了声口哨,凑过来贱兮兮地笑:“这里新来的?多少价,你开。”

    简意握紧了拳,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说:“我有艾滋。”

    “操!”花臂男看他脸颊瘦削,双眼无神,想都没想便信了。

    他一脸嫌恶,把手洗了又洗,临出卫生间前又冲简意吐了口唾沫,“晦气。”

    “花哥——”小黄毛喊了一声,也急匆匆地跟出去,看简意的眼神如避蛇蝎。

    简意趴在洗手池边接水洗脸,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一串陌生的长号。

    他接起,贺伯言的声音便急切地在耳边响起:“你刚才怎么不接电话呢?我以为你把我拉黑了。”

    简意闭着眼靠在门上,语气淡淡地说:“不会。”

    “嗯,”贺伯言放下心来,轻快温柔地问,“晚饭吃了吗?”

    “嗯。”

    “吃的什么?”

    “……面。”

    “不许吃辣的,我今天看了你吃火鸡面的视频,你根本吃不了辣。”

    “……好。”

    “那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简意能听得出来,贺伯言在笑,声线低沉而温柔,很容易招人好感的那种笑。

    说了要道别的话,电话却迟迟不肯挂断。

    沉默顺着手机信号开始蔓延,简意无端从这一派安静中寻获到一丝莫名的心安。

    良久,简意说了句“晚安”,贺伯言回他一句“小意哥哥晚安”。

    在卫生间里缓和情绪后,简意推门出去,遇见到处找他的领班,对方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

    “你搞什么?不想干这行,就趁早滚蛋。既然来了,装什么清高?!”

    “对不起。”

    “跟我说有个屁用,你跟客人说去呀!”

    简意被重新推搡进包厢,刚要鞠躬道歉,客人就不耐烦地甩甩手,“滚滚滚,换个人来,扫兴。”

    领班赶紧赔笑,过去敬了两杯酒,边说好话边冲简意使眼色,简意假装没看懂,顺从地滚出包厢。

    负责人把他叫到办公室,苦口婆心劝了两句,让他今晚回去想好再来。

    简意狼狈地回到家,沾染了一身烟酒气,站在喷头下淋了很久都冲刷不掉。

    第二天,他接到贺伯言短信的时候,正在陪一个失恋的女人喝酒。

    说是陪酒,但其实出气筒更加贴切。

    女人眼神微醺,用手指不停杵着他的胸口,一边迷迷糊糊地问“为什么要劈腿”,一边仰头向他索吻。

    简意下意识地偏开头,避过了那两片看似柔软的唇。

    他不知情识趣,女人胸腔憋得一股怨气便尽数发泄到他身上。

    从名牌包里掏出一沓红票,粗暴地甩在简意的脸上,寇色指甲在昏昧的光线里隐隐像血的颜。

    “不就是要钱吗?我有的是钱,这些都给你,你能不能行了?”

    咄咄逼人的目光后,是一双氤氲着雾气的眼。

    简意感觉很难堪,但他还是把钱一张张捡起,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他伸手把人拥进怀里,像安慰邻家妹妹似的,温柔拍了拍她的背。

    “对不起。”

    他贴在她耳边轻轻说,像是在为刚才的不解风情道歉,又像是在对女人的遭遇深表遗憾。

    怀里隐隐传来哭声,女人使劲回拥住他,哭了很久,然后哑着嗓子问:“我要包你一个月,多少钱?”

    简意一时间无法作答。

    他无路可走,懵懂闯进这个难以启齿的行当,他对现在及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都感到无所适从。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简意看了一眼,通知栏里能看到贺伯言的话。

    【贺伯言】:干嘛呢?

    【贺伯言】:小意哥哥不在吗?看到回我信息好吗?

    简意想给他回复,手机却被女人按住。

    “陪我的时候,不许分心。”酒杯递到他唇边,“喝酒。”

    女人靠在他肩头,一杯杯饮酒,喝迷糊了,就开始唠叨她和前男友的爱恨纠葛,简意一开始还认真听着,但后来酒劲泛上来,脑袋里跟灌了铅一样,最终靠倒在沙发里睡了过去。

    两人在包厢里睡到第二天一早,女人醒了,嚷着还要继续喝。

    简意好说歹劝,把她架到外面餐厅吃了点饭。

    女人托着因宿醉而昏沉的脑袋,目不转睛地看他:“昨晚我没仔细看,这会儿打量着你还挺帅,要不要考虑和我试试?”

    简意没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成吧,不愿意就算了,”女人抿了口茶,笑道,“不过你今天还得陪我,我可还记得昨晚甩了你两万块钱呢。”

    “……好。”

    简意陪她逛街扫货,听她继续唠叨和前男友的续集故事,像个行走的货架子,又似乎像个相交多年的贴心朋友。

    晚上他们继续回会所喝酒唱歌,只在分别前,女人在他的脸颊印了一个红唇印。

    “谢谢你陪我,回见。”

    简意倏然松了口气,但不是所有客人都像这个女人一样温良无害。

    他回家睡了半天,再去会所时,一进包厢就被按在茶几上动弹不得,本能地开始拼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