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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远同薛凛并排躺在草地上,薛凛的嗓音近在咫尺,他将这些话一字一句都刻在心间,再没开口。

    远处,飞鸟划破天际,云泽游过青天。

    秦远说到做到,这边刚刚和薛凛说了要搬回薛凛的寝宫,那边出了宫就火急火燎地收拾东西。

    秦丞相差点没被他气死,摔了四个茶杯,玻璃渣子碎了满地,足足骂了有两个时辰,秦远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最终秦丞相也没有办法,只好加派了人手,竟是要将秦远锁在家里,彻底让他和薛凛断了关系。

    可惜秦远出宫的时候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出,半夜三更掏出薛凛白日里给他的迷药,轻而易举就拿着行礼离开了丞相府。

    第二日一早宫门一开,秦远就回到了他自小居住的地方。

    薛凛日日前往跪灵,秦远没别的事情做,也就处理一下搁置的公务,写写治水之策,并不怎么出门。

    期间薛准还派人来过一次,来人态度客气,只是慰问一般地送了一些轻礼。

    秦远不用想也知道是薛准因为玉印在他手上不得不做的表面样子,礼物拆都没拆就扔进了薛凛的库房。

    他甚至不打算当真辅佐薛准,给他和薛准都找不自在。还不如好好在这等着,等到朝纲稳定,他便和薛凛一同离开,带着玉印和诏书的秘密,与这个尔虞我诈的四方天地再不相见。

    又过了一段时日,早就建好的先帝陵寝完成了最后的准备,当天日头还没升起,薛凛便起了身,带着一堆人马,亲自将先帝送往皇陵。

    他没有叫醒秦远。

    秦远醒来的时候,先皇的遗体早就走了有好几个时辰。

    他揉了揉眼睛,这才起身用了早膳。刚到书房没多久,墨水还没有研开,太监便跌跌撞撞地跑进殿门。

    “出事了!出事了!大军、大军围了皇城!!!”

    ……

    兵戈声传入秦远的耳朵之时,他站在薛凛的殿宇之中,看着身侧一众被突然的宫变吓得发抖的宫人,突然觉得恍惚。

    是薛凛吗?

    这段时日住在宫里,薛凛也曾和他说过那些布置。

    逼宫篡位、翻云覆雨的兵力,薛凛拿得出来。

    可是他们上一刻还在这四方天地的小小殿宇之中,伴着传遍皇城的丧钟哀鸣,对着外头的天高海阔想着未来。

    薛凛若当真有心,早就该从他手上想方设法拿到玉印和诏书。

    不会是薛凛的。

    他想。

    那又会是谁呢?

    小太监已经吓得站不稳,扶着一旁的栏杆颤声问秦远:“秦大人,这这这……”

    皇城安稳了这么多年,刹那间箭雨流矢不断,外围的禁军似乎顶不住这样突然起来的袭击,铁器相交的声音愈来越近。

    秦远转头,对着小太监笑了笑:“可否帮我牵来一匹马?等我出去之后,你们封锁殿门,在这里躲好。”

    “大人???”小太监登时睁大了眼睛,“都、都这样了,您还要出去吗?”

    秦远却坦然的很:“不必担心我。”

    看这个声音,明显有大批将士叛军朝着薛凛的宫里杀来。

    薛凛已经不在宫中了,即便这人是薛凛的对头,也不该这个时候耗费这么大的劲来围攻一个人去楼空的宫殿。

    薛凛不在,这里又有什么值得他们杀过来的?

    秦远不想多想,可是现状却又让他不得不认清情势。

    薛凛的宫里,还有他。

    他拍了拍小太监的肩:“去吧,他们估计是冲着我来的,我待在这里才是连累了你们也害了我自己。”

    小太监第一次直面这样的危机,被秦远这么一说,一开始颤颤巍巍劝说的架势立刻无影无踪,马上转头吆喝着几个宫人跑着去给秦远牵马。

    秦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他低头,看了看戴在手腕上的珊瑚珠串。

    那年第一次进宫,薛凛靠在皇后身上,手中拿着这样一串价值不菲的珊瑚珠串。

    皇后让他挑一个的时候,年幼的他没有任何想法,直接拿起了另一串珊瑚珠串。

    这串手串他留了这么久,薛凛的珠串呢?

    还留着吗?

    他移开眼神,在书房中拿起了薛凛送他的一把剑。

    这把剑从来没有见过血。

    薛凛曾经说他心慈手软,他没有反驳。

    秦远手中轻轻一拔,剑鸣声响起,长剑出鞘,冰凉的剑身微微抖动着。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左手一抛,剑鞘哐铛一声掉落在地。

    他右手持剑走出书房,宫人牵来的马匹一声嘶鸣,在他面前扬了扬蹄子。

    青年一手持剑,一手拉住缰绳,转瞬间便跃上了马背:“开门吧。”

    沉重的殿门应声而开。

    远处,交战的声音愈来愈近,似乎下一刻便要近在咫尺。

    杀伐之气冲破九霄,飞燕早已消失匿迹,淡淡血气笼罩了整个皇城。

    他要出宫。

    不论叛乱的人是谁,不论这个人为什么要来薛凛的宫里,他都不在意。

    他唯独希望见到薛凛,知道这个人平安无事。

    叛军果然离薛凛的宫殿越来越近,秦远持剑策马而行,不过片刻便看到了交战在一起的皇城进军和叛军。

    ——“你不忍心猎杀生灵,一个人待在帐子里,我这不是怕你无趣?”

    ——“也是,你这么心慈手软,莫说是杀人了,就是杀畜生你都于心不忍,又怎么会想要看到血溅皇城。”

    这把剑从薛凛送给他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见过血。

    如今算是见到了。

    叛军的目标果然是他。

    他一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之中,本来还围着宫殿于与禁军交战的叛军便放弃了围攻,转而全部朝着秦远的方向而来。

    周围的叛军一涌而至,秦远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手中长剑打了一下马身,在马匹的嘶吼中冲了进去,朝着宫门的方向而去。

    本来还漫天的箭雨却突然停了下来。

    秦远眼神一暗。

    这些人不仅目标是他,要的还是活着的他。

    想通这一点,秦远更是寻着空子,凭借这些人不敢真的要他的性命,一路策马杀出了一条血路。

    剑身沾满了鲜红,鲜血从兵士的身上喷洒而出,溅落在他的手臂上,溅落在那串本就是红色的珊瑚手串上。

    一支箭自后方而来,朝着秦远身下的马匹而去,眼看就要击中马蹄。

    秦远当机立断,脚下一个使力,便从马身上跳起。

    骏马一声嘶吼跌落在地,秦远却一个翻身,稳稳当当落在了人群当中,挥剑便挡住了砍来的长刀。

    前方,已经被叛军攻占下来的高台之上,穿着红色锦衣雍容华贵的女人把玩着手中的兵符,目光瞥向交战的地方。

    她并不年轻了,只是头上雍容华贵的装饰遮掩了她的几缕白发。

    她站在混乱的宫城之中,却沉着异常:“这么多人都拦不住一个孩子?”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她身后,穿着甲胄的将军立刻露出了畏惧的神情:“娘娘,臣现在就去加派人手!”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下高台。

    秦皇后却摆了摆手,出声拦住了他:“哪有那么多的兵力专门对付一个人?”

    说着,她抛了抛手中的兵符,嘴角噙着笑道:“情况怎么样了?”

    将领立刻低头抱拳答道:“娘娘放心,禁军撑不了多久了,过不了一个时辰,皇城就会是娘娘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