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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色渐昏,呼延烈设下宴席,请大梁来的这群大臣喝酒。

    座上宾客已齐,呼延烈坐于上首,右侧是秋瑶花樊等来客,左侧则是前来作陪的大臣们。

    西北异族民风剽悍,生活习俗上不求精致,而是推崇自在豪迈。

    食物流水一般的送上来。先是一盘烤饼,再就是几种蔬菜水果,最后上了几大盘未切的大块肉和羊骨羊排。

    桌上放着小巧精致的匕首和一壶烈酒。秋瑶还是头一次见着这种阵仗,有些傻眼。

    “直接用刀?”秋瑶低声和花樊说话,“不切?”

    花樊轻声道:“据说西北迎接贵客,是有这样的习俗。但也并非一定要如此,寻常宴席亦是可以的。”

    秋瑶瞥了呼延烈一眼,咬牙道:“他故意安排这个,摆明了是想看我出丑。”

    旁的男子也就罢了,她一个女儿家,还是大梁公主,头一遭用刀割肉食用,九成九得出洋相。

    这呼延烈当真是不安好心,就等着她秋瑶丢人!她在心里将呼延烈左右开弓一顿胖揍,脸上还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一不做二不休,你越是想看我笑话,我就越是明摆着告诉你没门儿!秋瑶也不遮掩了,干脆大大方方的开口道:“在京城时,父皇总教导我要多读书以明智,只是我这人素来愚钝笨拙,又惫懒贪玩,实在是见识浅薄,竟不知西北饮食与我大梁如此不同。”

    “我西北儿女,肆意潇洒,不用受俗礼拘束。”呼延烈笑着看向秋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快意自由,岂不美哉。”

    “这样自然是好的。”秋瑶拈着帕子,捂住嘴笑道,“只是我原以为今夜之宴严肃端重,为表尊敬还特意着了礼裙。这衣服层叠繁复,端正有余,可太过正式严肃,倒与呼延王所言的肆意潇洒相悖了。”

    “不若这样。”秋瑶没让呼延烈说话,接着道,“请呼延王容我离席片刻。我且去换身适宜的衣服,再回来向您赔罪,您看可好?”

    “公主……”

    不等呼延烈把话说完,秋瑶便站了起来,袅袅一礼,“失礼了。”说完便也不顾呼延烈,径直走出大殿。

    秋瑶这么直白干脆,倒是让呼延烈没有想到。他的确也存了一丝刁难秋瑶的意思。两国谈判事关重大,花樊已经是太过年轻了,但毕竟威名在外,又身份显贵。大梁派这么一位朝堂新贵前来,勉强还算说得过去。

    可另一位又该怎么说?如此重要的事,竟然让一位娇生惯养的公主来做?!

    这让呼延烈不得不怀疑大梁的用心。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花樊,拿起酒杯:“贵国长公主倒是风风火火,颇有我塞外女子的风范。”

    花樊端起酒杯遥遥一举,而后一饮而尽,淡淡道:“长公主乃巾帼英雄,吾辈叹服。”

    “哦?”呼延烈道,“都说大梁女子温柔如水,贵公主这样,倒让人惊讶。”

    他那表情分明就是不信,花樊看在眼里,也懒得为秋瑶辩解。

    看秋瑶那样子,心里早有要治呼延烈一顿的想法。花樊向来不做多余的事,只要秋瑶不过分,不会耽误正事,他既不会阻止,当然也不会帮忙。

    殿中央,胡人女子蒙着一层面纱舞蹈,丰臀细腰身肢柔软,热情如火,煞是好看。

    秋瑶终于回来,换了一身轻便衣服,脸上带着明朗笑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酒杯倒满,而后面对呼延烈道:“秋瑶来迟,自罚一杯。呼延王,请!”

    她说完仰头便将满满一杯酒喝完,这酒烈的很,秋瑶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还将酒杯倒过来,示意已经喝干。

    秋瑶这招让呼延烈一愣,而后便也跟着秋瑶一饮而尽,心里对这位长公主有了改观。

    都说大梁女子温婉柔美,其中竟还有这般人物?!

    舞姬的舞蹈正到了最绝妙精彩的时刻,鼓点越发的密集起来,咚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得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呼延烈心里想着,刚想将酒杯放下,就见秋瑶扬着笑脸,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上第二杯,而后又看向呼延烈。

    最后一声鼓响,所有鼓面齐齐震动,气势如同万马奔腾。

    刹那间,整个殿里一片寂静。

    秋瑶轻启朱唇,缓缓道:“今日一局,我为客,您为主。这第二杯嘛,自然还是得敬您。呼延王,请!”

    ——

    “不,不喝了。”秋杪将杯子开推,往桌上一趴,脸贴在桌面上,“不喝了!”

    “早就不应该喝。”胡樾无奈的将杯子扶起来,“隔三差五的来找我喝酒,我真是怕了你了。”

    “你怕什么?!”秋杪闻言瞪着他,“你有什么好怕的?我才怕好不好!”

    “好好好,你怕你怕。”胡樾顺着他说,“你胆子最小了行不行。”

    “阿樾,阿樾!”秋杪突然开始大喊,而后顺手摸到酒壶,抓着壶嘴就往嘴里倒。

    “干嘛!”胡樾一把将酒壶夺下来放到远处,满头黑线:“在呢在呢,就在你边上,没跑!”

    “胡樾啊!胡樾!!”秋杪捶着桌子哀嚎道,“我是彻底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得疯了!我不干了!”

    “……”这孩子怎么还撒起酒疯了呢?

    胡樾心里默默道,你疯不疯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估计离疯不远了。

    秋杪喝的晕头转向,晃晃悠悠的撑起身子,胳膊一扒拉,搭到胡樾的身上,随后整个人就要往他身上倒。

    “哎!哎哎哎!别动手动脚!”胡樾下意识一推,就见秋杪顺着力就开始往后翻。胡樾吓了一大跳,又手忙脚乱的扶稳他,秋杪的手还在瞎划拉,软绵绵的往桌底下溜。

    胡樾一脑门的汗,赶紧叫人进来帮忙把人抬到客房去,又派紫月跟过去照顾。

    把人弄走后总算是清净了下来,胡樾舒了口气,茜云带着丫鬟们进来收拾,又递给胡樾湿帕子。

    胡樾擦了擦手和脸,茜云忍着笑道:“二殿下今日喝的比前些日子还要多呢。”

    “他这哪是借酒浇愁啊。”胡樾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这是借酒折腾我呢!”

    茜云道:“少爷累了一天,晚上又陪着殿下喝了顿酒,更是疲惫。沐浴的东西都已备好了,少爷去洗漱一番,早些休息才是。”

    他沐浴一向不需要人伺候,这么些年大家早已习惯。胡樾闻言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和紫月一起,看着点秋杪。要是晚上有什么情况立刻叫我。”

    “是。”茜云退下去,胡樾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洗完澡,又在半梦半醒中让弗墨擦干头发,困得简直不知今夕何夕,就连什么时候睡的觉都不记得。

    第二天一觉睡醒,胡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晃了会儿神脑子才开始转。

    “弗墨,”他慢悠悠穿好衣服,“秋杪醒了没?昨天喝多了还往桌子底下钻呢!还不干了,我看他酒醒了还横不横!”

    “少爷。”弗墨进到房里帮他整理衣服,“二殿下已经走了。”

    胡樾猛然回身:“走了?!”

    弗墨点头。

    “这个秋杪!他一定是怕我损他,提前溜了!”胡樾哎哟一声,“真了解我。”

    弗墨忍着笑道:“二殿下特意嘱咐我们不要叫你,只去和夫人说了声就走了。”

    “他倒是聪明,行吧。”胡樾倒是无所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有见面的时候。”

    同一时刻,京城主街。

    “二殿下今日要和属下一起去京郊大营?”邓扩说,“前几日殿下和我说,我以为您只是玩笑。”

    “和你一起。”秋杪道,“在军中时间一长,待在京城里总觉得拘束。随你一起过去,权当散心了。”

    邓扩点头:“我未时返城,可会耽误二殿下时间?”

    “不耽误不耽误。”秋杪顿了一下,“若是方便,我想在京郊住上几天。”

    邓扩哈哈一笑:“殿下现在身兼要职,深受陛下器重,今日突然要去京郊,下官甚是惊讶。”

    秋杪笑了:“将军且放心,陛下若真的问起来,你只管将事情推到我头上。”

    他既这么说,邓扩笑了笑,没再坚持,顿了顿,低声问:“下官有一事想请教殿下。”

    秋杪忙道:“将军但说无妨。”

    “将军可知崇逍的伤势到底如何?”邓扩道,“他并未回京,在信里也只是含糊其辞不肯多说——他可是伤的很重?”

    “当时我并不与他在一处。具体伤势如何我也并不清楚,但想必不会有大碍的。”秋杪想起邓扩与江崇逍是至交好友,宽慰道,“胡樾给了他冷玉丸,他现在又去了千溪谷,必不会出问题。”

    邓扩看了眼秋杪道:“您与胡樾都这么说。”

    秋杪道:“那便是肯定不会有差错。”

    邓扩又说:“崇逍这样谨慎求稳的人,如何会受这样重的伤?”

    这件事秋杪也不算特别清楚。他不好乱说,只道:“战场刀剑无眼,受伤也并非稀奇——具体的我也不甚清楚,等江崇逍伤好回京后,你亲自问他吧。”

    邓扩叹口气道:“也只好这样了。我并非是好奇,只是担心他。”

    秋杪拍拍邓扩的肩,“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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