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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您一定行行好。”采桑一脸凄苦,“这孩子是我姐姐拿命换来的,瞒着旁人,好不容易才养这么大,谁知莫名又染了怪病。”

    那郎中面上露出不忍,却又十分犹豫:“姑娘,不是我不愿救人,实在是这……倘若被发现,我这条老命不足惜,可家里还有老妻和儿女呢。”

    “您放心吧。”采桑忙道,“今日守门的侍卫大哥我认识,已是说好了的,他会帮我们的。您只管放心就是。”

    “……哎,好吧。”郎中叹了口气,“姑娘既已做到这份儿上,老朽便走这么一遭好了。”

    “谢谢您!”采桑连忙跪下拜谢,那郎中将她拉起来,采桑看了看天,“事不宜迟,我们这便进去吧。”

    一路连个人影都没遇到,采桑带着郎中进了一处偏殿,进了门郎中才松一口气。

    “你那侍卫朋友还挺靠谱。”郎中擦了把额头虚汗,采桑却急着将郎中拉到内间。

    阿娜林早早的将孩子带了过来,自己不便露面,只在另一边的房里听着,让采珠照顾着孩子。

    “就在这了。”采桑将人拉过来,“您赶紧看看。这孩子成日嗜睡,脸色瞧着却没什么,到底是为何?”

    那郎中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又将孩子的衣服解开仔细查看。

    这孩子锦衣玉食,养的圆润可爱。郎中这么摆弄一圈,若是别的孩子恐怕早就哭闹起来,他却依旧睡的香甜,毫无知觉。

    郎中皱起了眉头。

    采桑紧张的问:“情况如何?”

    郎中叹了口气,道:“这样查看是不会有结果的——我需要施针。”

    采珠不赞同道:“他才这么小,如何能承受的住?再说……”

    采桑看了眼面前的墙壁,破釜沉舟道:“您请。”

    郎中摊开一拍针,拿过蜡烛。采珠已不敢再看,采桑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夫。就见这郎中紧皱着眉施完针,又拿起孩子的手,用针刺了下指尖,取下一滴血。

    采桑忙道:“大夫……”

    “你们……可是结了什么仇?”那郎中看向采桑,“这孩子,是被人下毒了。”

    隔壁的阿娜林一直提着心,听到郎中说了这句话,手指猛然用力,生生的掰断了一根指甲。然而她却丝毫不觉痛,满脑子都是方才听到的那句话。

    无眠

    “被人下毒?”采桑倒抽一口凉气,“什么毒?”

    那郎中皱着眉道:“老朽也拿不准到底是何种毒,只是看这样的表现,似乎是入梦。”

    “入梦?”

    “不错。”郎中点头道,“这是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长时间服用可让人嗜睡,从而影响人的神志。若不及时处理,轻则痴傻低智,重则瘫痪身亡!”

    “竟如此阴毒?!”采珠瞪大眼睛,“那可有办法医治?”

    “你们若是能找出下毒者,断了孩子饮毒的来源,便可补救些许。”郎中叹道,“只是这毒也是无药可解,我待会给你们开个方子,每日给孩子服下,可以调理些许。至于究竟能恢复多少,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采桑等郎中将药方写好,收到袖中,然后亲自将他送出宫。

    “多谢郎中。”采桑从怀里拿出些许银子塞到郎中的手里,“若是今日没有郎中的仗义相助,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这就不必了。”郎中将采桑的手推了回去,“你们这些姑娘也不容易,还得照顾这个孩子,留下买些滋补的给他服下吧。”

    “您就收着吧。”采桑说,“大恩不言谢,我们也实在没有什么能给的了,只这些银钱,也不多,您便收下吧。”

    “还是……”

    “您若是不收,我们也不安心。”采桑执意将钱塞过去,“过了今夜,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些钱拿着给家人买些东西也是好的,收下吧。”

    郎中闻言叹了口气,没再拒绝,回身看了看宫殿的门,又嘱咐采桑几句,走了。

    采桑回去时,阿娜林正抱着孩子,怔怔发呆。旁边的采珠默默抹着眼泪,咬唇不敢出声。

    “娘娘。”采桑心里一酸,喉咙像是梗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阿娜林回过神来,平静的道:“走吧,回宫。”

    为了今夜顺利,太后寝宫早早便找个由头遣走了所有的侍女,现下冷冷清清,烛影幽暗,只有她们几人。

    阿娜林看起来十分平静,采桑注意到她的手,哎呀一声,“娘娘,您流血了!”

    她方才掰断了指甲,那指甲断在肉里,掀了一层皮肉,此时血都还未止住,顺着伤口往下流,染的孩子襁褓上都是一块一块的血迹。

    采珠吓了一跳,眼泪掉的更狠了,却还是赶忙去给孩子拿新的被单衣物。采桑接过孩子递给采珠,而后拿着湿布,轻轻的拉着阿娜林的手,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您这得有多疼啊,我帮您把伤口洗干净包上。”

    “不疼。”阿娜林看着采桑,伸手为她擦了擦眼泪,“这有什么?和我现在心痛相比,这还太轻了。”

    “无论如何您也别伤了自己。”采桑洗净伤口,细细的为她敷上一层药,而后用布巾扎起来,“娘娘,您要保重,殿下还得依靠您呢。”

    “是啊,还有孩子。”阿娜林露出了一个极凄婉的笑,笑着笑着便流了泪,“他怎么能这样狠!为了权力,连自己的至亲都可以谋害吗?!”

    “娘,娘娘!”

    “旁人说的一点不错,他的心果真是石头做的。”阿娜林眼中仇恨简直如有实质,“为了这个皇位,他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不顾,亲外甥都可以算计!”

    她咬着牙道:“莫托!你不是想要这个皇位吗?那我就让你永远也得不到!”

    “娘娘!”采桑有些胆寒,“现在尚无证据,您如何能确定是摄政王做的?”

    “还记得太医是什么说法吗?”阿娜林冷笑道,“能让所有太医都不敢说话,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不过是将我们母子当做一个跳板。是他利用完就可以处理掉的一个物件。”阿娜林握紧拳头,“明天开始,殿下的饮食你们要亲自负责,从采购到端上来,每一步都要盯紧,我倒是要看看,谁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采珠道:“那若真的是摄政王的吩咐,您这么做岂不是会让他发现您已经知道了?”

    “对外你们只说殿下近日胃口不好,我吩咐你们盯着厨房。”阿娜林站了起来,“我也不怕与他撕破脸了,横竖也是早晚的事。”

    采桑问:“可摄政王如今权势熏天,您要怎么与他抗争?”

    “他想当皇帝,不过是仗着手里有我们母子俩。”阿娜林说,“可别忘了,还有比他更名正言顺的人——呼延烈如今人在圣山驻守,你说他要是回来了,莫托的戏要怎么唱?”

    “六皇子若真的回到王城,您与陛下可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阿娜林回身看向采珠手中的孩子,“莫托眼中已没了亲情,想必我与孩子在他手里也活不长久,反倒是在呼延烈面前还有一线生机。就算是为了殿下,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在今夜下了如此大的决定,此时还尚不知竟会对未来的局势产生极其巨大的影响。而在千百里外的北境,又有一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行动,缓慢的靠近守卫森严的城池。

    今夜无数人注定无眠。

    子时,云层厚重浓黑,遮的月色几乎透不下来。无月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领头的人示意身后的跟上,而后悄悄往前,不断靠近目标。

    城楼上守夜的士兵依旧站的笔挺,只是夜深也难免有些走神。盯着城下发了一会儿呆,等到回过神来时便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探头往下看,就在这时突然从城下飞来一支箭,直直的朝他射过来。

    有人袭城!他尚未来得及喊出这句话,整个人便已经失去了力气,浑身瘫软着摔下了城楼。

    一位士兵的突然牺牲终于让整个城清醒过来。守城的士兵瞪大双眼如临大敌,已经安眠的将士也快速整装待发,所有人都迅速进入了战斗的状态。

    阕之杉起床气大到就差整个人爆炸,揉着太阳穴骂骂咧咧的登上城门,“他妈的大半夜袭城?!是不是有病!”

    他满脸戾气,点燃一根火把往下一扔,而后张弓搭箭,一箭射出,就听城下一声惨叫。

    “大家都努力打!把这群草原莽夫给我打回去!”阕之杉一边射箭一边大声喊道,“早些结束,大家还能赶回去睡个回笼觉!”

    “是!”

    虽是这样说,然而今晚注定是与周公无缘了。这一仗直到天大亮才收场,两边都没讨到什么好处,草原眼看着攻城无望,也不再恋战,退了回去。

    众人都没睡好就起来拼命,格外疲惫,憋的满肚子火。江崇逍夸赞将士们一番,给大家一个甜枣,派人去打扫战场,又将后续事务都分派下去,这才回到府里。

    阕之杉托着腮打盹,江崇逍又好气又好笑,“累了就回房睡。”

    “等你吃早饭。”阕之杉摇摇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吃完再睡。”

    “这么困?”江崇逍忍住笑,“看你眼睛都要睁不动了。”

    “大哥!”阕之杉抓狂道,“我前天只睡了两个时辰,昨夜刚睡着就又起来了!”

    江崇逍清了清嗓子:“辛苦了。”

    阕之杉咬着牙,恶狠狠的说:“这群草原人简直没完没了了!看我怎么想办法治治他们!”

    江崇逍闻言道:“你别想什么歪点子。”

    “我能想什么歪点子?”阕之杉揉了把脸,拿起筷子吃饭,“放心吧,我只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