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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元澈数学第二卷 的31分里,有12分都是靠最后一题得的。

    任语真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声音有点抖:“那个,元哥, 你这张卷子……该不会是故意考这个分的吧? ”

    元澈笔尖一滞。他还没考虑好如果说“不是”,应该编个什么样的理由才更有说服力一点, 就听唐染替他答道:“可以这么说。这个分,我点的。”

    任语真:“……”

    今天难得话少的秦朔也憋不住了:“……啊? ”

    “是这样,”唐染耐心地为他们解释,“你们元哥, 学仙本仙儿,据说已经修炼到了想考多少能考多少的地步, 我就随便点个分, 试试他灵不灵。”

    任语真颤抖道:“元哥,那我能点一次试试吗?下回考99好不好? ”

    金罗:“考99有什么意思,我想点个9, 行吗元哥? ”

    李洪:“那我点个……33? ”

    房雨婷听不下去:“能不能盼点好了?元哥,我点149!”

    元澈:“……”

    秦朔算是他们一桌人里面知点情的,不过他以为元澈上次的“故意”只不过是故意考低而已,哪里想到还有掐着分考这种操作。

    秦朔沉吟了一下,闷声闷气道:“能考个92吗? ”

    唐染知道秦朔心里还是和元澈不对付,方才聊天的时候基本互不搭理,眼下他主动搭话,不确定是想挑衅元澈的成分多,还是被震撼到、求证心切的成分多一些。

    元澈闻言,只是淡淡地朝秦朔的方向瞥了一眼,道:“这你们都信?我做大题喜欢从后往前做,那天考试觉得困,眯了一会儿,不小心睡过头了。”

    ***

    冯志中宣布完家长会散会,在心里暗自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到教室后方,喊住正欲起身离去的“唐染爷爷”:“大爷,您先别着急,再坐上一会儿,我还有几句话想和您聊聊。”

    冯志中“身经百战”,太明白被唐染那小子气到全身气血汹涌澎湃是什么感觉,但如果这次家长会稀里糊涂地揭过去,又未免不太负责,因此还是留下了老人家,对他小心地挑拣着用词:“大爷,我想问问您,您对您孙子平时的学习情况了解吗? ”

    老冯教学二十年,已经形成了不少职业习惯,比如即使跟人面对面讲话,也会习惯性地提高嗓门,声音十分洪亮,因此元澈姥爷听得并不费劲。

    老头儿来的时候在心里默念了八百遍“唐染是我孙子”,给自己催眠了个差不多,可方才在教室后面坐了那么久,早就放松了警惕,此刻已全然忘记了自己代表谁的家长,脱口而出道:“我外孙啊,那当然了解了,这孩子从小就用功,干什么都认真,聪明又听话,所以成绩一直都好啊。”

    冯志中:“……”

    大爷您……认真的?

    老冯也注意到了老人家对“唐染”的称呼是“外孙”,但他知道在某些比较特殊的家庭——比如孩子的爷爷奶奶早逝,只有姥姥姥爷在的情况下,口头上便不怎么区分,通常就管姥爷叫“爷爷”。

    冯志中没有太在意这个问题,想了想又换了个方式,委婉道:“那您认为他现在这个成绩也……很好吗? ”

    元澈姥爷识不得几个字,虽然坐在最后一排,但墙上的成绩表对他而言形同虚设,因此只凭着对外孙的自信,张口答道:“不孬,虽然可能没他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拔尖吧,但咱也得知足是不是,不能把孩子逼得太紧了。”

    冯志中再次哽住:“……”

    不是,您那宝贝孙子现在也拔尖,就是拔了个倒尖……

    老冯还没再次准备好措辞,对面的大爷发话了:“老师,我也知道,你们做老师的啊,其实比这些学生都辛苦,要求高也都是为了咱的孩子好,但是孩子他现在学习压力大,顶不住啊!天天早出晚归的,晚自习回来还得学到夜里,我看着都心疼得不行,咱有个好成绩的前提不是也得先有个好身体吗?老师您说是不是? ”

    冯志中彻底败下阵来。

    哑口无言。

    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老冯的心很累。他想了想,对老头儿道:”老人家,这个……疼孩子的心情咱都能理解,但是我觉得吧,他现在这个情况,老师和家长还是都重视一下的好。我问句题外话,他爸爸这次是有事没来吗? ”

    哪知这老头一听“他爸爸”,顿时来了气,怒道:“您别跟我提他爸……呸,就他也配当爹?!”

    冯志中:“……”

    他后知后觉地回忆起,唐染的档案上显示的是“单亲”。既然母亲已经和父亲离婚,那做姥爷的对前女婿有些怨言……倒也不算稀奇。

    自觉聊不下去的冯志中尴尬道:“老人家,您消消气,消消气……”

    老冯不敢再多言,赶紧客套几句结束谈话,把“唐染爷爷”送到楼下,心底长叹了一口气,返回办公室歇了统共没有两分钟,又拿起手机,给唐明华拨过电话去。

    无法接通。

    冯志中隔五分钟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只得暂先作罢。

    *

    元澈姥爷衣兜里揣着元澈的手机,走出校门按了个快捷拨号键。

    肯德基餐厅里,唐染的手机立刻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到来电显示,在桌下悄悄碰了碰元澈,两人随便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了。

    手机上的快捷拨号只是为了方便姥爷和他们联系临时设置,之前并不存在。

    两人到校门附近接了姥爷,一起坐车回到城西,唐染取了山地车准备回别墅,元澈看了眼时间,说要回电厂一趟。

    姥爷愣了愣:“天都黑了,怎么还要回去? ”

    元澈只说有工具书落在那边,今晚作业用得上。

    从城西到电厂家属院的路很长,元澈一个人在夜色里骑着车,脑子里漫无边际地想些零散的事情。

    比如今晚这个家长会——姥爷答应去时他居然没有出声反对,这件事现在想来觉得很不可思议。

    是因为知道老冯这人其实刀子嘴豆腐心,对年迈的老人既说不出重话、也告不出状来?还是因为了解姥爷他老人家的犟脾气,即使反对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反正怎么想怎么觉得神奇。

    脑子里一团乱麻地骑了许久,元澈到了电厂家属院单元楼下。

    不出意外的话,元鸣今晚会在家。

    而董濛在值夜班。

    *

    元澈推门而入时,家中一片漆黑,餐厅隐约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他摁开玄关的灯,没换鞋,往里走。

    元鸣果然独自坐在没开灯的餐厅里饮酒。

    他的脸已经喝成了猪肝色,只是在黑暗的餐厅中不明显,但浓重的酒气也足够让元澈想象得出。

    元澈一言不发地走过去,一只手撑上桌沿,垂眼看向对面的人。

    元鸣右手攥着一只喝干了的玻璃杯,大半只胳膊搭在餐桌上,转动脖子,打了个长长的酒嗝,而后将阴鸷的目光缓缓投射到元澈脸上。

    元鸣粗哑着嗓子,沉沉地问:“你还有脸回来? ”

    自私狭隘的人往往容易犯些低级错误,好比元鸣,明明想让元澈给自己养老送终,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却始终对血缘耿耿于怀,吝于对元澈付出。

    他对幼时的元澈不留余地地殴打时,未曾想到有朝一日可能会得到成倍的报复——又或许他认为元澈早就应该被他打服,不敢生出逆反之心,就像被绳子捆住的象,小的时候挣脱不开,长大之后也就不会再去尝试挣扎反抗了。

    元澈轻轻笑了一声:“你呢?没脸去开家长会,有脸躲在这里喝酒? ”

    元鸣右手攥紧了酒杯,左手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道:“元澈,你到底想怎么样?门门考倒数还觉得有脸了?! ”

    元澈的双眼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清亮,他盯紧了元鸣的眼睛,冷冷的话语中透着股狠劲:“你最好趁早死了心。告诉你,拖着我不放没有丁点好处,我就是被退学开除,也不可能养你这种废物。”

    “赡养父母”已经是写进法律里的义务,只要元鸣和董濛的婚姻关系还在,这个渣滓就不可能老死街头。

    元鸣阴森森地从下往上打量了元澈一眼,猛然扬起握着酒杯的手——

    第52章

    醉酒的人的行动能力和敏捷程度都远逊于清醒着的少年——一怒之下要给元澈开个瓢的醉汉不仅未能得逞, 还被元澈反握住了手。

    元澈紧攥着元鸣手腕, 将他握着酒杯的那只手往对面掰去。

    元鸣虽然反应不甚迅捷,但力气并不小。他抬起左手, 扳住元澈肩头狠狠一推, 强力之下,元澈不得不松手后退两步。

    被过量酒精麻痹了小脑的元鸣自己也跟着踉跄了几步,勉勉强强地撑住餐桌站稳, 呼哧喘了几口粗气, 嘶声道:“反了你了——”

    玻璃杯脱离主人的手,在桌沿滚了两下,终于大头朝下地栽下了餐桌,与瓷砖碰撞出清脆的碎裂声, 玻璃渣崩出几粒,落到元澈脚下。

    元澈浑不在意地踢到一边, 嘴上讥嘲道:“没砸到我脑袋,挺遗憾的吧? ”

    怒不可遏的元鸣上前两步,扬起巴掌还要再扇元澈,却被元澈在肩头推了一把, 顿时又失去所剩无几的平衡,向后绊了一步, 一屁股坐在破碎的玻璃片上。

    元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白费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