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过去的十几年里，吴傲也是一部戏接一部戏的拍，对休息时间没太大要求，柯严清就大胆地要了一份剧本节选，让他看看。

    一个小时过去，吴傲把手头的剧本看了一遍，又看了看要求，“下个月就要进组，百分之五十的戏在沙漠拍？”

    “嗯，时间上是紧了些。”柯严清数了数日子，已经月中了，最多还有十天时间，还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顾导说了，你要接的话先去拍武戏，武戏挺多场的，对人物内心揣摩要求不高，你底子好没问题，一边拍他一边陪你看剧本，了解人物，往下拍。”

    “我还在追求苗昂，突然去沙漠里拍三个月的戏，信号都未必有，又是大男主，戏份重，回来那三个月也未必有空，我担心……”吴傲顾虑重重。

    柯严清打心底里不相信吴傲还在追求苗昂，他觉得要是异性恋的话，他们俩现在已经在避孕了，但他依旧要劝，“顾导这戏我听说配乐也还没定，你到时候牵个线，让苗昂给他作曲不就成了，可以一块儿去沙漠采风找灵感嘛。”他见吴傲有些动摇了，接着劝说，“造型师也挺出名的，到时候给你弄个英气逼人的造型，你骑着白马，在沙漠里跑啊跑，一路驰骋进他心里。”

    吴傲依旧有些担心，“他们要不答应怎么办？”

    “你给他拍MV不要钱，他欠你一个人情，《将军》又是个热门电视剧，酬劳不会低，他为啥不答应？”柯经纪人趁热打铁，“他写过很多古风的歌，才华横溢，顾导也会答应的。”

    “那我晚上跟他说说。”吴傲答应下来，便开始准备下午访谈的事。

    另一边，苗昂化好妆，来找修音师。修音师姓徐，本名不为人知，为人仗义，大家都喊他徐侠客。苗昂早年被问过对他的看法，那时候他俩不认识，他回复道，“我不认识也不打算找修音师，修音好比整容，再好看，也不是纯天然，而我，百分百纯天然。”几年过去，现在他却要求修音师办事，可以说是啪啪打脸。

    车到了门口，苗昂又在车里坐了3分钟，默念吴傲一百遍，充分做好了看脸色的准备，才上了楼。

    徐侠客却意外地对他笑脸相迎，到门口迎接他，一进门就亲自给他泡了茶，“苗老师，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呀？”

    苗昂本想见面先道歉再往下说，心想莫非真是美男计有用，便也就开门见山了，“唱成这样能修吗？”问完他回忆了那晚KTV的场景，模仿着吴傲的声音，唱了几句歌。

    “可以可以，只要不破音，都能修。”徐侠客两眼放光，兴奋起来，技术人的通病，有难度能增加他的成就感。

    “那就好，我有个朋友，大概就这个水平，我想找你给他修修，跟我做一版合唱，价格好说。”

    “没问题，不收钱。”徐侠客爽快地答应了，又问道“我老婆做个综艺，想问你要那首《永不止歇》当主题曲，可以吗？价格也好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苗昂也明白了开头他客气的原因了，为了媳妇的综艺节目，他家俩口子都是幕后工作者，水平都不低。对苗昂来说，歌早录完了，也就是一个授权的事儿，他乐得大方，“成，我也不收钱，什么综艺节目呀？”

    “我没怎么问，大概就几组嘉宾到国外做做任务，比比赛，竞技类的，所以你那歌合适。”

    苗昂心念一动，这个节目适合他和吴傲参加，去国外，刚好为新专辑找找灵感，“还缺嘉宾吗？”

    具体情况徐侠客不清楚，苗昂就让乔冰冰帮忙跟他老婆对接。冰冰姐效率非凡，半小时后就打来了电话，“帮你问过了，那节目还差一组嘉宾。”

    “成，什么时候开始录？我找吴傲商量商量，就当蜜月旅行了。”苗昂盘算起来，他很自信，他们的咖位在，只要对接，没有上不了的综艺。

    “剩下的几组嘉宾分别是李厦堂夫妇、康宽维夫妇、古叶峨夫妇……”冰冰姐冷冰冰地说。

    “怎么了？”苗昂隐隐听出她语气不对。

    “这节目叫《为爱而战》，你再看看其他嘉宾，掂量掂量，觉得你俩合适吗？”

    “合适啊，有什么不合适的。”苗昂赌气说，声音却越来越小，有些心虚。

    “成吧，你问问吴傲，他要同意了，我去跟他们商量，改节目定位，让你们上。”乔冰冰扶额，拿他没办法，早上手还没牵，下午就嚷嚷着要度蜜月了，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等着她。

    导演：我觉得不改定位更火

    第十三章 比大小

    因为吴傲看剧本花去太多时间，下午的访谈没来得及准备，好在都是些常规的提问，不少在之前其他杂志的访谈里出现过，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详尽认真地回答，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最后记者一脸八卦地提问，“吴老师您单身多年，感情状况也一直让粉丝们担心，请问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吗？”

    吴傲纠结了起来，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声音告诉他，按照经纪人从前给的答案回答就好，只涉及个人品质的，善良、乐观一类的；另一个声音却告诉他，不是的，他的理想型早就已经被限定得死死的了。

    大概是他犹豫了太久，记者善解人意地追问：“是不是现在还是以事业为重，暂时不考虑恋爱所以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不是的，”吴傲赶忙否认，这话要是被苗昂看到，他的追求怕是没开始就结束了，“这个问题去掉吧，可以吗？”

    记者有些为难，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采访结束后，柯严清问他，“为什么最后一个问题要去掉？理想型这种问题，就是虚无缥缈的随便一答，给女友粉一点想象的空间的。”

    “柯哥，对不起，不只是这次，以后所有涉及感情状况的提问，都帮我过滤掉吧，我不想骗我的粉丝。”吴傲真诚地说，满脸的笃定。

    “成，我理解，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不能出柜。”柯严清也认真起来，严肃地说，“我们公司就你一个艺人，上上下下都靠你吃饭的，你刚过三十，有作品有流量，没什么黑点，只要不作死，还能红好一阵子。”

    吴傲没有回答他。

    柯严清问司机借了根香烟，抽了一路。

    他明明已经戒烟三年了。

    见完徐侠客，苗昂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家里，把车上随手写的乐谱丢在桌上，准备过几天再整理细化，他近几天荷尔蒙爆棚，灵感有如泉涌，已经写了好几首歌。

    打开绿信，他滑到吴傲的名字上，发了条语音消息，“晚上好。”想起关于《为爱而战》节目的事，他继续发语音，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说也巧，他刚发完语音，对面发来了一条长消息，吴傲邀请他给顾导的《将军》配乐。

    苗昂眨眨眼，《将军》这部小说他看过，极其优秀的作品，里面的白将军可以排进他最喜欢的角色TOP3，喜欢的人要演喜欢的角色，还让他写歌，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顾导的脾气他有所听闻，进组就是进组，不太允许演员接别的通告，如果进组拍戏，综艺是没指望了。

    “综艺没什么意思，我们还是踏踏实实的，你去演戏，我去写歌，正好我专辑的歌写了一大半了，过两个月彻底完成，静下心来为《将军》好好写。”苗昂轻轻松松，临阵倒戈，接受了对方的建议。

    刚好吴傲那边也发来了消息，“那我不接戏了，我们一起录综艺吧到处走走吧，我正好想找个机会放个假歇歇。”过了一会儿吴傲补充道，“综艺录制时间安排上一般没有那么频繁，你还是可以给《将军》写歌。”

    ……

    两人又争论了一会儿，谁也说服不了谁。

    要是我没喊他录综艺就好了，苗昂想。

    要是我没跟他说要拍戏就好了，吴傲想。

    “后天就拍 MV了吧。”吴傲突然没头没尾地发来一句消息。

    苗昂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半了，他叹了口气，“是明天。”

    “那不如我们明天见面丢硬币决定吧。”和顾导那边刚好也约了明天答复，这两天柯严清带着团队在对《将军》进一步评估，只是走个流程，其他的关卡都能过，就看吴傲的意思。吴傲算是带有点迷信，之前选剧本难以决定的时候，也用过丢硬币的方案，一路走来幸运地结果都不错。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随随便便丢硬币决定呢？”苗昂气嘟嘟地翻了个身，咬咬牙说，“我们比大小吧，谁大赢听谁的。”

    吴傲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心想丢骰子比大小确实比丢硬币科学多了，至少大家一人丢一次骰子，会有一种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就同意了。

    如果不是拍摄MV当天，苗昂神神秘秘地拉他进更衣室比大小的话，他并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第十四章 比长短

    和从前两次见面不一样，苗昂没有化妆，头发有些蓬，戴着顶帽子遮着，从帽檐里露出一点杂毛来，他眼珠子转了转，那神采就像黑夜里觅食的猫儿。

    “怎……怎么？”吴傲没有动，狭小的更衣室里，他想退也没有多少地方，只能木木地问。

    “比大小呀。”苗昂勾起嘴巴笑了笑说。

    “没……没骰子，我……我们……出去找吧。”兴许是更衣室没开空调的缘故，吴傲感觉到又一团火从脖子根一路烧了起来。他们俩的距离太近了，苗昂还抓着他的袖子，保持来时的模样。

    他窘迫的样子仿佛激起来苗昂调笑的兴致，又凑近了些，“扔骰子有什么意思，我们比比与生俱来的东西。”

    “啊？”吴傲的脑子已经当机，他退了一步，落入圈套，彻底贴住更衣室的墙壁。

    “其实用比大小来描述不太贴切，”苗昂往前又迈了一小步，让他们的距离恢复之前那样，“应该说是比长短。”

    “长……短？”与生俱来的，可以比较长短的东西，吴傲瞳孔放大，眼睛一刻不眨，“我……”

    “我从小就和别人比，从来没输过。”苗昂把上身往前倾，几乎是贴着吴傲的耳朵，放低了音调，“怂了？”

    “不……”吴傲想说“不比了吧”，结果刚刚挤出一个“不”字就被无情打断。

    “不怂就好，来！我们比长短！”

    说时迟那时快，苗昂一把抓起吴傲的左手，举到和胸平齐的位置，张开手掌，贴了上去，调整了一会儿位置，让两个人的掌根平齐，五指一一相对。

    苗昂非常认真地看他俩的手指长短，总结道，“其他手指你的略长一些，但是小拇指我的长你一大截，所以，算我赢好不好。”

    “好……”吴傲喘了口气，本能地想把手抽回，却被苗昂飞速地收紧了手指，自然地改成十指紧扣的样子。

    “让我握一握你的手吧。”苗昂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因为手指长，从小被音乐老师夸，说我是学乐器的好材料，就爱显摆，到处找人比手的大小，还是第一次遇到和我手差不多大的人。”

    他们保持十指紧扣的姿势，在一起待了十分钟，周围很静，甚至能听见心跳的声音，直到冰冰姐在外头喊苗昂的名字，他们才被迫分开，各自化妆。

    因为拍摄现场的化妆间都相对比较小，他们被分在两间房间里。

    他们拍摄的MV名字叫《为君》，取自两句诗，一句是曹操的《短歌行》里“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另一句是李贺《雁门太守行》里“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讲的是一对君臣的故事，苗昂演君王，求贤若渴，慧眼识珠，吴傲演臣子，夙兴夜寐，以死相报。

    今天拍摄的是少年时期的戏，在君王还是太子的时候，和他的伴读一起，读书写字、饮酒弹琴、比武下棋，最终会剪辑成一些一闪而过的镜头。

    因为在“比大小”的环节里获胜了，苗昂整个人笑得停不下来，造型师都被他感染了，整个化妆过程轻松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