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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昊文从一个拍摄场地匆忙地收摊,打车朝着仲睿哲公寓去的路上,只是一个红灯等待的空儿,就看见了路边一个人失魂落魄连把伞也不打得那只落汤鸡——夏言歌。
一想到仲睿哲,他有点儿懒得理她。
车子都开过了路口,终于还是停下来了,陆昊文下车撑开伞,顺着夏言歌的方向追过去。
追上她并不难,她走的实在是太慢了,陆昊文跑过去,举过伞打在她头顶:“你刚刚去我哥那里了?”
她的反应有点儿缓慢,似乎是缓冲了一小会儿,才抬起头看他,张开嘴巴又闭上,点了点头。
看她的神色,他明白这不是问的时机,叹了口气,“我先送你回去吧,你住哪里?”
“陆昊文……”
“嗯?”
“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特别糟糕?”
大概是因为这问题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一愣,然后别过视线,回答:“我不清楚你和谭星还有我哥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有一件事我确定,对我哥来说,你的出现是个错误,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他是仲氏最重要的继承人,他的人生里面,不该有你这样的错误……你们,谈过了?”
“我会离开的,”她看着他,继续说:“我会离开的,你要是想,我可以立刻走人,但是拜托你求求总经理,谭星的事情……”
她说到一半,自己突然停下来,那个突兀的停顿秩序良久,他无奈地撇撇嘴:“我还说怪不得我哥会放你一个人没有伞就跑出来,你这不存心找抽吗?我要是我哥,我大概早就爆发了,你凭什么这么折腾我哥啊?!”
她低头听他数落,也不辩驳。
独角戏毕竟难演,陆昊文说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没意思,“算了,反正你也要走了,我不和你计较,谭星的事情,你不要勉强了,一方面,你不能因为救谭星就拖下水,另一方面,我这也是为你,你还真想和他纠缠不清下去?夏言歌,我这话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说,你还是找个靠谱的男人去吧……”
接下来的是一段略显尴尬的沉默,雨声淅沥沥,过了那么几分钟,夏言歌才说:“谢谢你,我知道了。”
陆昊文像是不确定,低头小心翼翼问:“你要放弃了?”
她抬起头,双眼一片清明,“我要走了,这么晚了,我得回家。”
“我送你。”
“不……你去看看仲总吧,”她挤出一个笑,“我刚刚说了些他不爱听的话,所以……”
陆昊文没有再坚持,只是坚持着把伞放到她手心,然后就继续朝着仲睿哲的住处赶过去,夏言歌看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面,稍稍松了口气。
感觉很累。
好像是自己坚持了一件错误的事情,然后全世界都来跟自己作对,说要改变自己的生活,的确是改变了,越变越糟糕了。
看来不放手都不行啊……
***
天气控的悲哀就在于此,一旦遇上连日不散的雾霾和看起来怎么都停不下来啊的雨水,就抑郁得像是世界末日快要来临了,谭星站在窗口,觉得连呼吸都压抑,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短信,大概又是信息台之类的,他在窗口继续纠结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拿起手机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仲总经理居然还会采取发短信这么含蓄的方式。
“夏言歌很有可能会去找那个陆飞,我不确定,别问我为什么不拦着她,也别打电话给我,我很烦,你自己看着处理。”
他一着急,也不顾短信上明明白白的那个别打电话的提示,就直接拨了过去。
然后目瞪口呆,才十点,仲睿哲居然关机了。
“可恶!”
他随手拿起一件外套,就冲进了雨幕里面。
坐在车上还在恼火,不管是仲睿哲还是夏言歌,似乎都特别喜欢替别人强出头是么?他心底已经有了成型的计划,可是为什么还总是有人跳出来捣乱?
欠着仲睿哲的就够难受了,现在夏言歌居然……
住院部前台的小护士看见浑身湿淋淋没有任何遮掩的谭星,都惊呆了,只是他那速度快的像是一阵风,就这么飘过去了,刘锡啊一个背影任人点评。
什么明星的矜持风度啊的,全都顾不上了。
他现在只想找到那个女人,问她为什么到现在还试图要去低声下气求和?!
一路走到了病房门口,没有见到夏言歌人,推门之前,手停在半空,后知后觉地想起居然一激动直接就跑了过来,这种情况下,是不是该先打个电话?
往前走几步就是拐角,拐过去,手中的手机还没按下拨通,就看见了不远处看起来鬼鬼祟祟正走过来的夏言歌。
夏言歌还在脑海中设计等一下见到陆飞的台词,低着头也不看路,走着走着,冷不防地就撞上了一个人的身体。
“不好意思啊……”
一边道歉一边抬头,对上了谭星一张气势汹汹的脸,她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来这里干嘛?”
说完,她一把拉住谭星的手,就向着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那里走。
他被拽着,惊诧而无奈,他还刚想问问她在这里做什么,结果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她倒是问的理直气壮,一直被拉着过了安全出口那道门,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里面的灯居然是坏的!
一片漆黑,她脚下犹豫着,就算想掩人耳目害怕别人看见他,可这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他一把甩开她的手,轻轻一转就拽住了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拉了进去,然后顺势关上了门。
“呀——”她话喊到一半,温热的手掌就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祖宗,你是想让全医院的人都知道咱俩在这吗?”
她慢慢冷静下来,黑暗中她只看得见他的眼睛,在暗夜里面,似乎会发光一般。
她闭了嘴。
“算你聪明!”他松开手,又加了一句:“看你这么欠扁,早知道就不该用手的。”
“……”她这时候脑子倒是转的快了些,立刻领会这个不和情景的冷笑话,不屑地撇撇嘴:“这时候你还能说笑话?”
“你来医院干什么?”他转移了话题。
“别抢我的台词,”她气愤地说:“我才要问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士唯恐天下不乱啊?现在陆飞那个未婚妻恨不得逮着你剥了你的皮呢,你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医院?”
“你管我!”他恼火地抱怨道。“打了人的是我,不是你也不是仲睿哲,你来干嘛?”
“我……”她后半句话咽了下去,要是直接说出自己想着来再找陆飞求求情,她怕他会立刻将自己就地正法,对一个勇于承担错误的男人来说,这无疑是在泼他一头冰水。
黑暗中,他看不清楚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只是自说自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干什么,你不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说服陆飞放过我吗?我说你和仲睿哲怎么就这么让人恼火,我都说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你们就不能站到一边去?非要这样多管闲事给我添麻烦吗?!”
他很激动,就凑在她面前,而她背靠着墙壁,在一片漆黑里面,似乎是因为已经看不到他的表情,胆子也大起来:“我们添麻烦?!你不想想到底添麻烦的人是谁?要不是你那天莫名其妙和陆飞打起来,现在大家会有这么多事儿吗?!”
“我那叫莫名其妙打起来吗?”
“人家陆飞没招你,没惹你,你就一箱子投影机灯泡砸上去,还不够 莫名其妙?!”
“他怎么没招我惹我?一个前男友没事跑公司来找你干什么,我就是看不下去!他招惹你就是招惹我!我……”
话出口一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突然有点儿想撞墙。
而夏言歌沉默在那里,缓冲了半天,说了一句让他更想撞墙的话:“……说起来,你也是前男友啊……”
夏言歌,我谢谢你的迟钝,他在心底想着,正思忖着怎么接下去,听见夏言歌又说:“哎?不对啊……陆飞找我,你干嘛不爽?”
他听见她可以压低了一点的笑声显得有些猥琐:“我说谭星,你该不是那种,看不惯前女友有桃花的人吧?至于么?不就我最近行情比你好了那么一点点……”
“……你确定你那个叫做桃花?”他皱着眉头,诧异于她的思维跳脱速度,“还有,全国不知道多少女人做梦都想着和我发生一点儿纠葛,你确定你的行情比我好?”
夏言歌翻了个白眼,“得瑟吧你就,这次的事情要是解决不好,不要你了,闹出这种新闻,短期内也不会有好公司肯要你的!”
他拽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开,此刻伸出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所以我说了,我会解决好的,对我来说,那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两个人的手都是湿的,身上也都已经湿透了,他的体温传过来,夏言歌突然有些紧张,嘴巴还坚持着:“如果事业都不重要了,那对你来说什么才是重要的?”
第一百零八章 十字路口(完结篇)
更新时间:2014-2-1 18:36:38 本章字数:8813
一个问题,让谭星愣在了原地。
打从知道自己病情的那一刻起,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从前,家人,事业,还有……那么一段时间,夏言歌不可或缺,然而打从知道自己身上那个不定时炸弹的存在那一刻起,他发现自己竟然无力维护自己最珍视的那一切……
“关你屁事。”他气急败坏,泄愤一样地的摔出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索性就转过了身不再去看夏言歌。
“你身上为什么全是湿的,出来的时候都没有打伞的吗?”
“刚刚找仲总有事,落在在仲总家里了。”她尴尬地低下头,顺手扯了扯衣服,又问:“你到底来医院干什么,来找陆飞的吗?他现在一定不想见你,说不定你们见了还会吵架……”
“我不是来找路飞的,我是来找你的。就怕你再做出什么蠢事,我来告诉你以后不要再管我的事情,关于我和陆飞的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好。”
“怎么处理?”她略带不屑地笑了,“难道就像你说的那样吗?和解约,你以为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吗?你知不知道为了解决你和陆飞的矛盾仲总出了多少力?说了多少次对不起!可是你现在居然一句你不干了就想走人?!”
“我不需要别人来教我怎么办……夏言歌你给我听清楚了,这是我的事情,你能不能少管一点别人的闲事,多为自己操点心,这种天气出门连伞也不知道带,一个人生活这么久,三十多岁了,难道连这点儿照顾自己的意识也没有吗?!”
“这和你没有关系!”夏言歌也很激动,撇下这么一句话,然后气恼地别过头,“我去看看陆飞……”
“看什么看?!”他再次激动起来:“你对你前男友就那么恋恋不舍?人家明明都有未婚妻了!”
“我都说了这和你没有关系吧,就像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一样,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夏言歌你别太过分!”他压抑着声音,却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过分?你倒不如问问你自己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现在为止有多少人在围着你转?对,你是大明星没有错,连仲总本来那么骄傲的人,都在为了你向陆飞低头道歉,可是你呢?你到现在为止还是那么任性,总是只会想着自己从来没有为别人想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说解约,仲总心里会好受吗?我心里会好受吗?!”
他安静地听着,心底居然生出些委屈来。
是他没有为别人想过吗?
她居然数落他没有为她和仲睿哲想过。
这对话慢慢演变成了夏言歌一个人的数落 。
“你说你到底是凭什么?你想求婚的时候就求婚,你想分手的时候就分手,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说你会改,会放弃整片森林我信了,谭星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夏言歌特别傻,特别好玩?”
“我……”他犹豫着开口,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答案来。
沉默在黑暗的空间里面无限扩张,夏言歌等到心都凉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夏言歌在冷笑。
“我真的累了,也真的受够了,你要是觉得好玩的话,自己玩儿吧!从此我不会再过问你的事,而我也会彻底从你眼前消失,这样可以了吧……你满意了吧,这个碍眼的我终于要永远离开了!”
夏言歌说着,觉得眼泪又要流下来,慌张地伸手去遮挡自己的双眼,又想起反正在一片黑暗中,他也看不到,她转过身,就要伸手去拉开门离开。
那一刻,谭星的脑海是一片空白,只有身体还本能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向着那里伸手抓过去却抓到到一片虚空,他突然害怕了。
“夏言歌——”他开口叫出来,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突然流泻进来的光线,让他看清楚了她的侧脸。
那是一种决绝的,万念俱灰的表情。
什么理智什么控制全都抛却了,他几乎是扑着过去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回来并再次关上了门。
很久以后谭星也常常会想起,那一刻,如果多给他一点思考的空间也许他不会选择那么做,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唇就这样贴着夏言歌的。
时间感,空间感都抽象到无法感受了,她在黑暗里睁大了双眼,片刻才恢复了神志,做的第一件事,是推开了他。
他的身体顿在那里,然后又低下头去,吻上她的唇。
她再次用力推开了他。
而他,居然再次低头吻上去……
夏言歌不记得自己推了那么几次,可是他一次又一次,靠过来,那亲吻温柔而缠绵,让她也没了脾气。
他的舌掠过她的唇,撬开她的贝齿,寻到她躲躲闪闪的舌,那触碰让她觉得无处逃匿,她难过地想,她居然想到逃开。
不是因为喜欢着,才不愿意放弃的吗?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面颊,慢慢流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分开了,夏言歌没有说话,开始低声啜泣。
他轻轻抱住了她,他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抚着,“别哭,别哭好吗?我不想看见你哭……”
“为什么要分手?物品不想分手啊……”夏言歌似喃喃自语一般,发出这样一声疑问。
该怎么回答呢?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面,闪过一千个,一万个借口,可是他明明白白,没有一个借口可以让她满意。
已经湿透了的的衣服粘贴在身上,夏言歌的泪水也透过肩头单薄的衣料,慢慢的渗透了进来,那是温热的,可他觉得灼烧一般疼痛。
泪水和着雨水,慢慢的,慢慢的,越来越凉,越来越冰冷,最后泪水也变成和雨水同样的温度,让彼此的心也变得潮湿而冰冷……
“我知道你和仲总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真的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错误而连累你们了。这次离开的选择是我自己做的,没有任何人逼迫我。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了,对对大家都好,你也许不能理解,但是就像我说的那样,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作为一个人要怎么样活着,我自己犯的错误,要怎么样自己肩负起来,而不是看着别人为了我的错误去低声下气委曲求全,我希望你那个明白。”
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在诉说一件和他自己并没有关系的事情,“如果我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我还有什么脸面站在你站在仲睿哲的面前,你知道的,我的朋友并不多,我不想连这几个都没有了……”
过了好久,夏言歌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告诉我分手的真正好原因?”
“夏言歌,你记住我一句话,”他抱紧她说,“你是个好女人,你值得拥有最好的,我只是给不了……不能在一起,并不代表我不爱你,不关心你,我会一直看着你,无论距离远或近,我希望你能幸福。我希望你,学会照顾自己,雨天出门记得打伞,还有太晚的时候就不要出来了,一个女人回去的路上会很不安全……不要总是活的那么粗糙,找工作不要总找那种力气活,不要总是觉得你比别的女人强多少,甚至在男人面前也总是要逞强。我希望你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女孩……就像高中时候那样,你要明白啊,越简单的人,越容易得到幸福。”
“那你现在幸福吗?”
“如果我的朋友都能够学会照顾自己,那我就会觉得幸福啊,但是如果我的朋友都像你这样,那我还得操多少心呐?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丝微妙的嗔怪。
夏言歌没有再说话,她从他的态度中,读出了一种明明白白地推拒,苦衷也好理由也好,他依然不愿意告诉她。
她把头靠在他肩头,在他的怀抱中享受这一刻短暂的安逸,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将离开,而她也要离开了。
两个人原本从13年前已经分了叉的生命线,本就再也没有可能重合到一起,短短的几个月,曾经给过她一种错觉,以为生命中会存在奇迹,可是现在梦醒了,一切现实的尖锐都呈现出来——
属于她的现实,依然是这个剩女的身份,父母无止境的逼婚,和周围人不屑的眼神。
原来这就是自己生活的全貌。
她抱紧了他,安静地想,在这梦境的最后一刻她还能抱着他,多好。
虽然她从来也读不懂他,而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读懂他了。
最终谭星和经过商洽,就双方的意愿达成了一致,解除了合约。整件事情的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而仲睿哲最后一次去了医院。
站在陆飞面前,他终于有了底气,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飞和那聒噪的未婚妻,微微笑了,说:“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我承诺的那一百万一分也不会少,但收钱的前提是你们要在这份合约上面签字。”
陆飞拿过来一看那是一份私下调解的协议,上面说明了,只要陆飞等人不在就被打这件事情继续纠缠谭星就可以得到那一百万。
“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签字,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仲睿哲,低头特意对着那未婚妻一笑说,“你们也许以为外面新闻闹得沸沸扬扬你们可以狮子大开口,获取更多的经济赔偿。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太天真,现在,谭星已经离开了,而且打定了主意要和你们法庭上面见。我相信,到时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就你们来说,只能获取法庭判决的经济赔偿,而且毁了谭星的名声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如果你们愚蠢到这一步,我觉得也就没有谈的必要了。”
看着仲睿哲离开的背影,陆飞紧紧锁住了眉头。
几乎是在同时人事部也收到了夏言歌的辞职报告。
夏言歌每天仍按部就班地坐在总经理办公室,和仲睿哲交谈甚少,每天做着安培给自己的工作,她心里清楚,从辞职报告交上去的那一刻起,到她正式离职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最后一班岗总是要站好的。
人事总监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专程的找到了仲睿哲办公室。
仲睿哲听到夏言歌辞职的消息后,倒是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说了一个“哦”。
人事部总监傻眼,“您看……”
“一个基层员工要离职不需要我的批准吧。”仲睿哲低着头,应了这么一句。
人事总监悻悻地拿着那封辞职信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
夏言歌依旧每天忙不迭地应付着父母的逼婚电话并且答应下来很快就去相亲。
倒是陆飞不到短短一周的时间突然答应与谭星私下调解的消息吓了她一跳,不过管他的,想得通想不通事情解决了总归是好事。
生活再次安稳下来,每天到办公室偶尔会看见仲睿哲,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扑克脸就这样过去 ,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夏言歌与心口溃,也已经无意再打破这份沉默。
而谭星,和梁苏涵商量起回台湾的计划。
梁苏涵的意思是,既然已经和解约,暂时也不会再签约,倒不如趁这一段时间,回到台湾去,好好治疗,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虽然不能根治,但是如果愿意好好配合的话还是能延缓病情的。
只有陆昊文急不可耐,因为夏言歌还死死地赖在韩珺家里不肯离开……
夏言歌的说法是她失恋了,自然应该有一个愿意照顾她鼻涕眼泪的闺蜜在身边,而韩珺义不容辞 。
韩珺挺淡定,只是有时会收到陆昊文的,短信或者电话,一直催促着,说我这边已经没有地方住,你那个朋友要什么时候才会离开啊?
韩珺只得回头看看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麻辣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夏言歌,回头压低了声音对电话说一句不好意思啊……
冬天快要来了,白昼变得越来越短,夜晚变得越来越漫长,漫长到夏言歌总是以为自己会熬不过去,早起的时候看见露水不依不饶地贴在草坪的小草上,伸手碰一碰,那温度却是偷心的凉。
她恼火地抓着小草就把露珠摇了下去。
在这个换季的时候,她也缓慢地在心底盘算打起自己的小算盘来,不急着找工作,等离职了以后先回家去看看。
她拿出一种视死如归的精神来安慰着自己,大不了就是相亲,相就相,谁怕谁?!
30岁,每个女人都开始做自己的人生规划了,她想,她也要给自己做一个规划,现在对于生活已经没有太多的抱负,对爱情更是想也不敢想,好像从什么时候她已经开始承认了“你不配”这三个字,她觉得怯懦已经变成了一种常态。
生活就这样,一个一个,慢慢的磨平了我们的棱角。
让我们再也无力,没有任何锐气去伤害别人,或者等待被伤害,也磨平了我们的所有期待……
夏言歌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生活在小镇上,小时候每个黄昏,去田边,看到微风风拂动麦浪的情景,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多开心,以至于她再次想到那样的麦浪,她的心依然激动不已。
幸福从来都是依附于那些琐碎中,无人留意,人们总是习惯把痛苦铭记,那些疼痛却历历在目,让自己清晰的记忆来折磨自己。
她突然很想要再去看一看,那样的麦浪。
唯有时间从容不迫,时间的洪流流过去,哗啦啦哗啦啦,在每个失眠的夜里面,她就听着这种声音,懵懵懂懂地觉悟了。不懂变通的人总会被遗忘在时间背后,就再也不见了踪影。
一个月时间很快很快,最后一周夏言歌开始着手写自己的所有工作报告以及工作交接。
虽然一直都在打杂,但还是按部就班的填好了表格,其中有几项需要总经理来签字,于是她再次走进了仲睿哲的办公室。
仲睿哲去开会了,夏言歌就坐在沙发上等待,抬头看到那个办公桌上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个相框,她想起,当初自己来到这办公室换灯泡那一次的情景。
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摔下来,又是怎么样被仲睿哲接住的,可是她会想到仲睿哲那时候因为疼痛而稍稍扭曲了的表情,她的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仲睿哲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夏言歌,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拿着手中的表格,小心翼翼的说:“仲总,这里有几个字需要你签一下,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他点了点头,不多说话,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那里坐了下去,伸手随意地松了一下领带。
那些表格放在他的桌上,他细细看过,然后一个一个签起字来。
在最后一张表格上龙飞凤舞的时候,夏言歌突然开口了。
“仲总,祝你幸福。”
他的笔下顿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了平静继续写下去。
直到看见夏言歌那小小的背影,已经打开了门就要走出去的时候,他觉得心口钝痛了一下。
这些天,她瘦了。
他突然开口叫住她:“夏言歌你等一下。”
她回过了头,他问:“你确定好的离职具体时间是?”
她站在门口回答:“今天是我最后一天。”
他看看手表:“现在北京时间上午十一点三十二,你下午五点下班,那就是说你还有几个小时,表格处理完之后就要坐在我的办公室刷淘宝。”
“我……”她的表情有点儿抽搐,犹豫着问:“那我……不开电脑了?”
“谭星今天下午的飞机,就要离开西安,回台湾那边了。”他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摸不着头脑地走过去,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个时候告诉他关于谭星的消息。
她迟疑着“哦”了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仲睿哲一脸黑线地逼了一下眼睛,又张开,然后说:“他有苦衷,他不想和你分手的。”
夏言歌又怔了一下,然后笑,“没关系的,这都不重要了。”
“你不好奇吗?”
她看着仲睿哲说,“其实我想过了,我们三个人,只要大家都还在这世界上好好地活着,寻找自己的幸福,怀抱自己的信念,就挺好。我之前,不过是奢求太多,徒增烦恼而已。”
仲睿哲深深叹息,然后突然笑了,这是一个多月以来他第一次再次对她露出笑容。
他张口说的是:“可是我觉得你应该去找到谭星问清楚,不管他愿不愿意说,你应该去问,问到自己没有心结,没有疑惑为止,这才是你啊。”
“你觉得我该去问?”
“嗯。”他点了点头。
夏言歌困惑地皱了皱眉头:“你不觉得我现在去,是自取其辱?”
他不答反问:“夏言歌你相信我吗?”
她使劲点了点头。
她认真的模样再次让他忍俊不禁,他摸了摸鼻尖,略一沉吟:“今天是你做储备助理的最后一天,到你五点下班为止,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后一个任务。”
她一愣,似乎还在犹豫。
他又说:“就当是工作吧,大家好聚好散,你去送他离开。”
门被关上了,仲睿哲一个人被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他抬头已经不见了夏颜歌的身影,这才缓缓的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说了一句,“给你选择权,这大概就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吧……”
夏言歌没有想到,来到机场,见到的第一个认识的人居然是——
苏瑾。
苏瑾看起来也憔悴很多,连妆都没有化,站在t2航站楼的门口,头发散乱看起来状态很糟糕。
夏言歌吓一跳,本想绕道走,但是因为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目光就怎么也挪不开,最终还是走过去小声问:“你没事吧?”
苏瑾的目光,是缓慢地抬起来,扫过她的脸,然后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都是你的错。”
“……啊?”
“如果不是你……”苏瑾说着,眼泪突然流下来。
夏言歌赶紧手忙脚乱地找出纸巾去给她擦眼泪,被她一把甩开:“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我……”她困惑地说:“我什么也没做啊……”
“就是因为你什么也不做!”她恼火地一边流泪一边抱怨,“夏言歌,你就等着后悔一辈子吧!”
然后低头从包里面翻出几张a4纸扔给了她,“你自己看!”
那是一份检查报告,苏瑾只是碰巧在去谭星住处的时候看到的,却立刻就听到谭星就要离开的消息,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没勇气跟过去问问谭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言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拿起报告书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在看到患者姓名那一栏的时候,僵住了。
她没办法回想那一刻,掠过她脑海的是什么。
难过?伤心?惊恐?生气?
在这一切之前,一定是漫长的,让自己失去语言能力的空白。
苏瑾还在说话,夏言歌看到她的嘴,一张一合,可是她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她的视线回到那几页纸上面,她忘记了流泪,她忘记了来的目的,她只是茫然地看着那些白纸黑字,她朦朦胧胧地想,这是毁掉她爱情的刽子手吗?
但很快她意识到,不是。
从来就没有什么外界因素可以左右的,所谓爱情,只在人心一念之间,经济,疾病,年龄……都不是毁掉我们爱情的幕后黑手。
唯有怯懦。
害怕伤害到别人,害怕受到伤害,我们总是在这样的纠结中迟疑,并质疑爱情,我们错过了所有的机会,还在埋怨上天从不曾眷顾我们,我们那么小心翼翼保护自己,为杜绝受伤的可能性,然后呢?
我们很安全,而我们,只是在这苍白的世界里面,带着我们因为没有勇气而苍白的面孔活下去,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我们忘记了初衷。
程式化地去按部就班,结婚生子,抛却幻想……
那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在这钢筋混凝土的牢笼里面,这像是一个逃不出的诅咒,那些曾经一个人努力想要让生活回到正轨的日日夜夜还历历在目,她突然想起了,她曾经为何回到这座城市。
她是为爱而来的……
夏言歌走进候机厅,几个月前接谭星的情景那么清晰地浮现出来,那时候,在人群里面,他看见了她。
就算她始终都是这样普通不起眼,他看见了她,是他伸出手,拉住了她。
她擦了擦眼角,想起他曾那么坚决地推开了自己,她想,原来他也和自己一样,是如此恐惧,可是他还是尽了力想要保护好她。
她手中是仲睿哲在便签上写好的航班信息,还有那几页检查报告,她的脚步,从凄凄惶惶的茫然到逐渐镇定,她在人群中看见他,他就和梁苏涵一起,带着墨镜低头正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