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4

字数:5223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江皖完全败下阵来,手插进头发里:“江稍那个混小子,他怎么能?要是被妈发现了怎么办?”

    “为什么不能?”许皎白问。

    “那还用说,我们家就他一个男……”江皖抬起头对上许皎白的眼睛,忽然不说了,最后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许皎白只是静静看着她。

    江皖放下手:“不对……什么啊,我在说什么屁话,他是男的怎么了。”

    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她怎么能这么想自己的弟弟。他是个男生怎么了,男生就不能喜欢男生,就必须要传宗接代?

    江皖缓慢眨了下眼睛,呼吸有些颤。

    如果连她都这么想,那么又和自己重男轻女的父母有什么区别?那些想法根深蒂固刻进脑子里,拔出来看又是那么的脆弱不堪。

    “对不起,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江皖说,“我……你让我再想想。“

    许皎白没有打扰她,过了一会儿江皖平息下来,问:“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许皎白看着手机屏幕上面发来的消息,回应江皖:“江稍上初三的时候吧。”

    江皖没声了。

    许皎白回了一条信息。

    这几天管向童一直在跟他说,江稍的姐姐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怀疑江皖察觉到他们俩的事了。

    不被发现就怪了。

    江稍的眼神太明显,总是专注看着管向童,不被发现太难了,尤其那天过后管向童去找江稍摊牌,江稍简直把“开心”两个字完全写在脸上。

    许皎白只回了管向童三个字:[不要慌。]

    江皖想了半天,最后呼出一口气:“我知道啦。”

    许皎白看着满屏幕管向童发过来的“啊啊啊”陷入沉默。

    “他们两个人的事我就当做不知道,我也管不着。”江皖把头偏向一边,有点无奈地,“江稍那个笨蛋,自求多福吧。”

    女生抿着嘴角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眉目低垂有些成熟的味道。

    她不想成为她父母那样的人,那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最想摆脱的枷锁和束缚,没道理再把它套在自己弟弟身上。

    许皎白递给江皖一块糖:“吃块糖平静一下。”

    江皖故作嫌弃:“我才不像你,天天吃甜食,小心蛀牙好吧?多大的人了。”

    “我每天都刷牙。”

    江皖鼓掌两下,懒洋洋道:“那你可真棒。”

    许皎白还在说:“我没有蛀牙。”

    江皖笑了,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回去看阿姨吧,我下午还要上班,一会儿就得走了。”

    回到病房里,孟媛问他们出去说什么,江皖把话题接过来:“就一点小事,想让许老师开导开导我。”

    “就他?能开导人?”孟媛显然不信。

    江皖说:“当然能啊,怎么不能?许老师拿出对待学生的那股认真劲劝说了我一番,我立刻醒悟过来了!”

    许皎白干巴巴说一句“我没有”,两个女人都不听他讲话自顾自地笑。

    晚上和季横见面,许皎白提起这件事,两个人正在餐厅吃饭,他饭都没咽下去就在说话,嘴巴里塞着食物,看上去气鼓鼓的。

    季横故意逗他:“你又递糖给别人?”

    许皎白静了一下,试探着看过去确认季横是否真的在生气。

    季横立刻笑了,手在他脑袋上盖一下:“吃饭的时候说话你也不怕噎着。”

    许皎白闭上嘴巴不说话了,季横又说:“我开玩笑的,你说吧,说什么我都听着。”

    许皎白想安静吃饭,季横再次说:“我喜欢听你说话。白白、许皎白,快理理我。”

    “好烦,不要吵,吃饭。”许皎白终于回应,干净利落,冷酷又无情。

    饭店人还是挺多的,季横挨着许皎白低下头说:“好的,宝宝。”

    许皎白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了脸越来越红,最后干脆放下筷子跟季横说:“你离我远点。”

    立秋这天的温度非但没有降下来,反而由于两个人贴很紧变得愈来愈热。

    因为有低血糖少年时期许皎白总是在口袋里备一些糖,后来长大了,长成可以被人依靠信任的成年人,他把糖递给很多人,也耐心听别人说起心事。

    自始至终只有季横一个人,会反过来递糖给他,把糖果喂进他嘴里,抚摸他锁骨上的伤疤,紧追着他不放。

    许皎白有自己的温柔方式,而季横只对他温柔。

    天气真的一点一点凉下来,某个周末许皎白出门赴管向童的约,这次终于不是在快餐店见面,而是在室内旱冰场。

    许皎白有很多年没来过这种地方,他不会轮滑。季横跟着他一块过来的,坐在馆内的吧台许皎白犹豫很久点了一杯草莓奶盖。

    季横看到了随口说一句:“怎么还和以前喝的一模一样啊?”

    管向童还是活蹦乱跳,知道季横要来才选了这种地方见面,说许皎白不会滑季横可以教他。

    季横问许皎白:“你要玩吗?”

    许皎白摇头。

    管向童坐在两个人旁边:“出来了不玩有什么意思?我记得以前你就不玩,季横干脆也不动,陪你一块坐着。”

    当初的那个溜冰场已经拆了,现在盖成商城。

    许皎白说:“你找我出来真的没有其他什么事吗?”

    “就不能是单纯想请你出来玩吗?”管向童问。

    许皎白点头,但还是担心:“……你和江稍处的怎么样?”

    管向童直接笑喷,被季横斜了一眼才消停下来,干咳两声说:“真的没事呀,就是想大家好久没聚在一起了,今天难得嘛。”

    “上个月还聚过。”许皎白指的是他和季横的矛盾还没有解除的时候。

    那个时候太尴尬了,管向童选择自动忽略。

    “江稍怎么没来?”

    “啊他爸找他有些事,大概晚些到。”管向童摸摸鼻子不太确定道,“应该能赶上一起吃个晚饭什么的吧。”

    许皎白还是试了轮滑,最初由季横扶着然后慢慢会滑两步,整个下午都没摔,临出场摔了一跤,疼得脸都皱起来,可怜巴巴坐在地上。

    季横想拉他起来,他却不敢轻易动腿:“你让我缓缓。”

    季横两手撑着他腋下,拎小孩一样把他拽起来,一边偷笑一边揉他的脑袋,“不疼不疼啊。”

    他仗着许皎白现在不敢轻易推开他,尽情欺负怀里的猫儿。

    江稍来得的确晚,三个人晚饭都吃得差不多了才迟迟赶到。

    天色很黑了,几个人在街口分开,坐上出租车许皎白突然说:“他一直在看管向童。”

    “嗯,怎么了?”

    “很专注,特别专注。”许皎白转过头看到季横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他什么都清楚。

    那种专注过于刻意了。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在看谁,管向童肯定也知道,不过那小子那么迟钝,不知道看不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季横歪了下头,“不过也没关系吧,只是在宣布主权而已。他确实是喜欢管向童,手机里有管向童的照片……嗯,那张姑且算是吧,反正不用担心。”

    季横再次将手掌盖在许皎白的眼睛上,“我大概能明白他的心情。”

    许皎白在他的手掌之下眨眼。

    季横笑起来。

    ——是我的。

    是我长久以来追逐期盼得到的那束光。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两个人已经走进街巷里。

    管向童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抱歉,公司有点事拖住了……”江稍认真解释道。

    “没有要怪你的意思。”管向童的笑容阳光,很快又欢快起来,“下次再聚!反正又不止这一次能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