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沉默的看着他哭泣的搭档，抬起手似乎想安慰，最终还是愧疚的扭头放下手。

    “不排除敌人还在我们身边，克拉克，你要小心。尤其是艾丽丝的家人。”

    克拉克沉浸在悲痛之中，连蝙蝠侠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过了几分钟，他猛然醒悟刚才蝙蝠侠的提醒——对，家人！万一敌人会伤害艾丽丝的家人呢？教授只是一个普通人，却握有绿灯戒！然而刚刚被驱赶的他也不可能折回去，他只能用的他的超级视力确认对方依然在原先的地方，用超级听力确认对方熟悉的心跳，这才让他的恐慌稍许平息。

    ‘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

    他又听到自己内心，邪恶的，低沉的，像是来自深渊的声音循循诱导。

    ‘在你犹豫踌躇的时候，总会措施良机。难不成你还要等着别人捷足先登？’

    随着声音的提醒，他将视角调转，很快发现一个人即将到达教授家门前，那张脸，不正是跟教授在连续剧里演对手戏的休斯顿？

    不……等一下，他怎么能让教授一个人行动，B才刚刚提醒过他！

    克拉克立即飞过去，赶在休斯顿到达之前截人，跟休斯顿寒暄几句骗他教授不在家，把人忽悠走了。

    然后他又用同样的招数赶走好几个听消息过来看情况的人，等到快晚上，他才又轻手轻脚的进屋，发现教授还是维持白天的姿势呆在床边。

    克拉克心中难过，跑到厨房准备随便做些吃的。开开冰箱看到里面剩下的菜明显是出自艾丽丝的手笔，又是一阵难过。他拿出一些热了下，就端过去了。

    “稍微吃点吧，你现在不能倒下，为了艾丽丝。”

    他不得不说出这句对他自己跟对别人同样扎心的话语，良药总是苦口。

    汉尼拔没有吃。

    似曾相识的场景揪扯克拉克的心，让他想起梦中狂暴的低吼‘看着我！’的另一个自己。

    不，不！他不会那样，他不会！

    “为什么不呢？”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克拉克低头，惊讶的发现一个小男孩站在他的脚边。

    有点像童年的自己，又有点像别的什么认识的人。

    小孩一蹦一跳走过去，趴在床边褶皱的单子上，可床单的褶皱没有改变，小孩也轻的像羽毛一样。从汉尼拔的表情跟视线来看，他似乎看不见这个男孩。

    “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有时候，获得自己想要的跟别人想要的并不冲突。看看你自己吧，你已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没有人能超越你。你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只要别妨碍别人就行。所有人都歌颂你，因为你给他们公正跟庇护，那么作为交换，做点自己想做的有什么难？而且，这并不是件坏事。”

    男孩从床边跳起来，用手臂环住坐在床边的汉尼拔的手臂，对方毫无反应，如同灰尘落到肩膀上似的不引人注意。

    “你瞧，他在意的东西已经没有了，所以对其他的毫不介意。为什么不？他其实并不介意你不是吗？无论你做什么，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克拉克被刺痛了。

    “闭嘴！”

    当汉尼拔看向他的时候，他察觉自己的失言，连忙解释：“抱歉，我不是……我只是有点混乱。我心里很乱。”

    男孩咯咯咯的笑声，仿佛在嘲弄他的自欺欺人。一转眼男孩不见了，让人不禁怀疑刚才都是自己的幻觉。克拉克怀疑，难道我真的心理有问题，产生幻觉？

    “该说抱歉的是我，克拉克。对不起，我不该迁怒你。”

    克拉克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不，是我的错。但是以后不会了，我不再犯同样的错。

    第122章 梦中相会

    紧接着考验项目来了。

    虚弱困顿的教授需要休息, 看起来很快就坐着睡着了。

    克拉克将人放在床上，觉得这一幕, 似曾相识？

    ‘BIU~！’

    砰砰砰！

    等等，背景, 别放烟花！给我等等！！

    克拉克强行克制住内心滂沱汹涌的感情，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他想到什么。

    ……违和感。

    那一点点不对劲, 原因让他不敢深想但是他确定问题就在那里, 有关艾丽丝的违和感。

    这是……圈套？

    针对谁的？为什么？目的是什么？

    超人察觉自己被设计了, 但是聪明的他没有表现出来。他想起刚才那个不断诱惑他，劝说他的不认识的男孩，或许那不是什么幻觉, 而是敌人。

    “不是敌人哦，我就是你内心的想法。你瞧，我知道你的所有想法，因为我就是你。”

    男孩再次出现, 这次坐在床沿边上, 双脚在空中摆动，就像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

    克拉克警惕的问道，这时候他已经确认这孩子恐怕就是敌人了。但是孩童的外表还是让他无法立即攻击对方，不管那是否是伪装, 但只要万分之一的可能这是个小孩, 他就不能随便出手。

    “你瞧, 你在因为我是小孩而犹豫不决。其实就算你攻击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不会受伤，我就是你。”

    男孩说着侧头看向睡在床上的人，伸手想去撩拨熟睡者的头发，却被超人攻击了。

    果然如他所料激光的热视线没能伤害到他，因为此时男孩已经不在原处，下一次出现时已经用双手搭着克拉克的肩膀，轻盈的漂浮在空中，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似的。

    “我知道你所想的，渴求你所渴求，希望你所希望，为什么要无视我呢，卡尔.艾尔？接受自己的欲望又有什么问题？”

    不。我是克拉克.肯特。

    超人内心如此否定。如果是真正的他自己，内心深处认可的是他的地球名字。

    “你在蛊惑我，为什么？你想利用我做什么？”

    “不不不，你可误会我了。我只是想让你认清自己的内心。”男孩耸耸肩，开心的解释，“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让你克制自己，生活在这纸糊的世界里。你愿意为此忍耐克制的原因我都清楚。没必要总是待自己如此刻薄，偶尔也可以稍微放松点。”

    男孩说着，又出现在他面前，像是迎宾者一样做出欢迎的手势。

    “其实你可以稍微贪婪点，索求更多一些。你瞧，你为了这个世界带来和平，铲除邪恶，收敛自己强大的力量维护他们，你从未要求谁，任何被你救的人，或者被你保护的世界来回报什么。稍微贪婪点又何妨？只要这一个，别的都不要，只要这一个来作为世界对你的报偿根本并不为过。哪怕是那些正义使者，你的同伴们都不会指责你的，你只要这么小的一个补偿。”

    ——那是不可能的事。

    超人内心否定，他的同伴才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为了维护和平，不得不牺牲小部分人来拯救大部分人，不得不妥协恶意来维持表面的和平，那么戴安娜就不会参与人类的战争，蝙蝠侠也不会成为蝙蝠侠，超人也不会舍弃普通人的生活站出来成为超人。

    他们都是不妥协的战士，能让他们停止战斗的只有真理，绝非虚假的和平。

    克拉克彻底认清这个男孩是敌人，但在他想继续询问的时候，孩童的形象却消失，如同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克拉克皱眉，他察觉这个男孩估计还会出现。而且对方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煽动他，让他失控。

    最为可怕的是对方某种程度上掌握了他的想法，了解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内心。也许在他内心最深处的地方，的确有类似的想法。

    我付出过这么多，从未懊悔也从未索要过报酬。那么唯有这一次，唯有这个微小渴望获得爱与被爱的希望，我不想放弃也不愿放弃。

    ——那个男孩还会出现。

    克拉克如此断定。他需要告诉蝙蝠侠，提醒蝙蝠侠现在又有新的敌人在附近，而且目标是自己。

    尽管内心知道这样做才是正确的，克拉克却没有行动。因为他知道一旦如此的结果会是什么，为了防止超人被煽动或者控制，蝙蝠侠恐怕不会让他再继续单独行动。但是现在不行，现在艾丽丝不在，只有教授一个人，正是容易被敌人盯上的时候。他不能离开。

    难道这也在男孩的算计之内？对方还真是如他所说的相当了解自己。

    超人察觉到了此次敌人的棘手之处。

    ……好吧，问题又回来了。

    看着床上熟睡的人，超人有些汗颜。

    还是没解决现在的状况，他该怎么做？

    为了安全，他不能放教授一个人毫无防备，没错，为了安全。

    超人知道自己不该未经允许擅自这样做，但情况特殊不是吗？他瞬间回家把换洗衣服牙刷牙缸全拿来了，睡衣这里有。

    然后他换好睡衣，非常小心的，沿着床边躺下。

    你看，我是很纯洁很正直的乖宝宝，我这回都没敢动人家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