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移情？”

    布鲁斯立即想到，以前听说过当患者从医生处得到治疗时，尤其是催眠疗法跟自由联想法其中有大量患者跟医生的互动，导致患者对分析或者说‘理解’自己的医生产生强烈感情。当然这是由于心理分析的一方为了能解决患者困扰，获得患者的认同所刻意制造的‘认同’跟‘放松’氛围，但长期治疗容易产生患者对医生过度依赖的情况。

    这就好比，吸.毒者为戒掉毒.品一般需要服用特定药物，但其实该药物也有上瘾症存在，所以患者最终还要戒掉对该药物的依赖性。

    “是的，很抱歉，我没有在早期发现问题，毕竟克拉克是很特殊的一个孩子，也是我们家庭的朋友。艾丽丝很喜欢他，所以他们经常来往，我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甚至将他当做我家的另一个孩子。”

    布鲁斯终于认真了，他坐好身，直视这名他怀疑是‘医生’的人，如果不是对方伪装的太好，就是真的在为克拉克担心，希望能从克拉克的朋友这里寻求帮助。

    “那么你想让我做什么？”

    汉尼拔看向布鲁斯，不管是真是假，布鲁斯.韦恩的确在意克拉克的心理状态，最起码没让他白跑一趟。

    “我希望能跟他保持距离，确切的说，让他摆脱对我的依赖。他现在的情况很严重，甚至用他的特殊能力时刻监视监听我。这让我感到害怕，如果他只是普通患者，我或许能靠着自己的力量规劝开导他，但我想，或许你能给他提供更多的帮助。”

    布鲁斯：……好么，你不让我监听监视，是为了方便自己监听监视？就连蝙蝠侠也觉得超人的行动逻辑太迷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且他有的时候想法有些偏激，就好像，怎么形容呢……”

    汉尼拔用略带悲哀的表情看向布鲁斯。

    “就好像，他是人间之神，可以将我跟我的家庭放在玻璃珠之内丢到金鱼缸里，让谁都碰触不到。这很可怕，布鲁斯，尤其他的确可以做到。我希望他能摆脱对我跟我的家人的依赖性，通过你这个朋友的帮助。他生病了，布鲁斯，如果放任不管只会更加严重甚至无法挽回。他需要你的帮助，而我不能。”

    布鲁斯理解汉尼拔的意思了，如果汉尼拔再试图去帮助克拉克，只会加重移情作用跟依赖心理。此时布鲁斯甚至有点相信汉尼拔不是哥谭的阿卡姆背后的‘医生’而是一名普通的教授，一个自学成才的心理医生。如果是一个坏蛋反派，只会利用这种情形，而不是像汉尼拔一样跟他讨论，希望他能帮忙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至于汉尼拔所说的问题，布鲁斯早已察觉端倪，只是他一直没有深想，甚至后来还觉得是‘医生’为了控制超人，故意让超人亲近自己营造出这样的状况。万没想到这原来是克拉克小时候有心理问题，一知半解自学成才的心理医生帮他治疗后留下的长期隐患。

    “我明白，我会尽力。但你知道，让他去看心理医生恐怕不太现实。我会尽力想办法。”

    如果不是布鲁斯敏感，如果不是汉尼拔主动提起，有谁会觉得克拉克有问题呢？所以布鲁斯敢肯定，作为当事人的克拉克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可如果真找心理医生，去哪里寻找值得信赖的人呢？不能让别人知道克拉克是超人，这种情况下真能治疗成功吗？而且万一泄露出去，世人如果知道超人去看心理医生，哦，那不用卢瑟正义联盟也要完蛋。

    布鲁斯终于想起了一个人。

    一位值得信赖的人，一位他早先就希望邀请却被婉拒的女人，她性格正直善良，又有着让人无法说谎的特殊武器，显然是解决这个问题的不二人选。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霍普金斯教授，克拉克如果知道你为他付出这么多，一定会非常感动。”

    汉尼拔摇头：“这正是我要避免的。我直说吧，布鲁斯先生，我很荣幸成为他的朋友，但是，正因为是朋友我才察觉，他是个可怕的人。我认为跟他保持距离，对我跟我的家人更好。我希望你转告他，不要再靠近我跟我的家人，对我们做出监视或监听行为了。这或许很残酷，但长痛不如短痛这个道理您应该理解。”

    布鲁斯拿起茶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没想到霍普金斯教授这么决绝，看来克拉克是把人给吓到，或者得罪狠了。

    之前布鲁斯还想让克拉克跟医生嫌疑保持距离，可现在真演变成这样，布鲁斯完全可以想象，如果他自己要将这消息传递给超人，会引发什么样的误会。

    他又有点怀疑这个人就是医生，这手就是为了挑拨离间，让他跟超人不会好过。

    汉尼拔也拿起一块小甜饼尝了口：“顺便一提，布鲁斯先生，用火灼烧自己并不能证明自己勇敢或无所畏惧，只能证明你承受着连疼痛都算得上是一种舒缓的巨大痛苦。我个人的经验是，不要因为过去的痛苦错过现在身边的重要之物，那只会给你自己制造更多的痛苦。”

    汉尼拔指了指自己手掌心附近的位置，布鲁斯愕然看向自己的手，手心之中没有伤疤，只是比其他部分略白一些而已，即便如此还是被敏感的教授注意到了。

    “我没有什么其他值得失去的。”

    布鲁斯一愣，惊觉自己竟然不小心说出真心话，可话已出口难以收回。

    “这只是大部分人常常会有的错觉。”汉尼拔搓搓手中的饼干渣，轻嗅一下，试图分辨其中的主要构成，“只要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就会不断的制造价值。从经济学来看，可以用替代价值的观念来理解。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财富，价值越大，财富越大。你觉得你现在认识多少人，拥有多少财富，又有能承受住失去多少呢？”

    汉尼拔看向布鲁斯，温和的对这名承受过诸多痛苦的男人说；

    “鉴于未来你还可能会得到更多，那么你还有能失去更多。不要低估你周围人的价值，一无所有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一个人除了财产为零之外，还能产生负债。唯有死人才是没有其他值得失去的，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第82章 预言的另一部分

    布鲁斯为了超人的心理健康再度去邀请戴安娜, 而此时一无所知的超人正拿着卡片来到X学院, 与X教授会面。

    他落地的瞬间就获得无数欢呼, 变种人学校的学生们就像疯了一样向他涌来, 若不是老师们也出动了，场面甚至可能无法控制。克拉克万万没想到他在变种人之中有如此高的声望, 难道是因为他的超能力让变种人们误以为自己是他们的同类？但现在也不是解释自己其实是外星人的场合, 所以超人只是冲大家笑笑, 谢谢大家的热烈欢迎，然后一个闪身就消失身影，出现在校长办公室。

    早已料到可能是此种发展的X教授看着丝毫看不出狼狈跟窘迫的克拉克, 内心不由赞赏。这是一个宠辱不惊的青年, 即便他是个普通人都会成就一番事业, 更何况他是超人。

    “很高兴见到你，超人。”

    克拉克点头, 将汉尼拔之前所写的卡片递给查尔斯, 查尔斯看完，将卡片折好。他抬头看向克拉克, 不用读心术也能看出眼前的超人表情僵硬，内心忐忑。

    “其实我不该问, 他不来是别的原因，而你知道这个原因是吗？”

    超人抿了抿嘴, 没有回答。

    查尔斯也没有追问, 或者启用他的读心术。对普通人使用读心术都很不礼貌, 更何况是全球最强的超能力者超人, 更何况一个操作不好或许会出大问题，查尔斯当然不会这么做。

    “好吧，这个问题先放一边，我们可以先解决我们的主要问题，有关那三个孩子的情况我觉得需要告知一下。”

    旺达跟快银简单，不就是九头蛇的追捕么！他们X学院从不惧怕九头蛇！只要双胞胎还在学院内就是安全的。双胞胎目前看来也很喜欢学院的新生活，有吃有住还有小伙伴们，早就融入其中忘记自己最初跑出来的目的是啥了。

    有问题的，就是哈勒小朋友。

    “他的能力很强大，而且拒绝除了双胞胎之外的其他人的接近，他只信任霍普金斯教授，想去见对方。而且我发现，造成这个原因的可能是他的预知或者预测能力。虽然只是一些片段，但相当的清晰，导致他将那些预知当做自己经历的一部分。”

    “预知？他能看到未来？”

    超人对这个词感到新奇，在他看来自己的超能力也是生物学跟科学可以解释的，预知之类，对他来说完全是玄学领域了啊！

    查尔斯点点头：“是的。目前我们还不知道是预知还是预测。预测是跟进现有情报的观察，推测出未来时间点的变化跟发展，简单来说是一种可能性，通过变化一些前置条件能够更改预测内容。而预知，意味着已经定型的未来，也就是如同你看到远方的风景，你观察的是已经发生存在的客观事态，难以通过改变现状来改变。”

    克拉克想到汉尼拔将哈勒退给X教授，又想到自己被派来跟X教授会面，恐怕是已经预料到事态会如此。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做的。

    “是什么样的预知内容，你刚才说他信任教授的原因是这个，那么他看到的未来之中有教授？”

    查尔斯微愣，然后笑了：“抱歉，因为其他学生都叫我教授，所以你刚才说教授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

    克拉克脸红：“啊，抱歉，我说的是霍普金斯教授，就是，就是汉尼拔。”

    克拉克发现，光是叫名字，自己都觉得非常别扭，满脸都烧红了。不行，名字什么的，对自己来说还是太超过。

    查尔斯别有深意的看过去，克拉克连忙咳嗽一声，一脸严肃的表示自己在等回答呢。查尔斯只能颇为可惜（其实应该拍照留影）的继续道；

    “是的，我难以读取哈勒的思想，他对思维读取有防御跟抗拒，如果我强行读取会对他的大脑产生伤害，所以我只能通过语言沟通。他的描述颠三倒四，我也只是半猜半推测。他所预知的未来之中，霍普金斯教授出现并且帮助了他。”

    克拉克听到这里，只是微微点头，没有作声。他想到了自己，还有艾丽丝，以前他就发现了教授对孩子总是很宽容。至于成年人，像他这样的如果连食材的价值都没有，就是厨余了。谁会想看见丢到垃圾桶里还不听话自己滚出来一定要出现在厨房地板上的厨余，是吧？

    克拉克突然心酸起来，为什么他这么可怜？他宁可是翻车鱼啊！

    “之后发生了很严重的灾难，我推测可能是战争。死了很多人。哈勒知道的也只是一些场景跟片段而已。再之后，因为这场悲剧之中失去重要之人，让一些人们变得偏执起来。”

    克拉克默默听着，他知道这恐怕就是关键的地方了。没想到查尔斯教授突然抬头看向他，目光认真又深邃。

    “你听说过灯戒吗？”

    真巧，克拉克听说过。作为地球上最强的外星人，他其实有不少外星人朋友的。从外界来地球的外星人几乎都要经过他的过滤，地球本土外星人搞大事情也习惯先跟他打招呼，所以他在外星人圈子人面还算广。

    “知道，在宇宙之中有七灯军团，分别是掌控七情六欲之中七情所代表的不同颜色作为统治理念的七个军团。他们是所谓的‘掌灯人’，有着能提供他们强大力量的戒指。其中绿灯军团的感情光谱代表‘意志（WILL）’，在全宇宙范围有七千多成员，分别管理宇宙不同扇区的安全问题，类似星际警察部队。2814扇区的绿灯侠就正好住在地球，我曾经见过他几次，他不常在地球的家，但偶尔会回来。”

    实际上超人没说的是，这名绿灯侠是地球人，而且还是一个相当普通的地球人。虽然绿灯戒的力量很强大，但是地球人的体质本身就不是宇宙生物之中最好的，地球人的绿灯侠比起其他扇区的绿灯侠更容易伤亡。而且另一个问题就是地球人有寿命，按理讲绿灯戒能按照灯主的意识将想象现实化，也就是说某种程度能让人永生不死，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几任绿灯侠都还是默认自己像正常地球人一样衰老死亡，因而绿灯戒在地球的持有者更类似继承与传承，持有者变换了几次。超人跟2814扇区的上任绿灯侠见过面，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上任的绿灯侠消失了很长时间。后来超人见状就帮忙照应了下2814扇区，在该领域发生的大问题他基本都处理掉了，因而也没见绿灯军团派其他人过来。

    ……这种事如果告诉X教授，哪怕是变种人领袖也会无语片刻吧？我跟星际片警贼熟，他不知道是死了还是翘班了找不到人，我怕他被炒鱿鱼或者他上司派讨厌地球的新人来，所以偷偷顶替了他的工作？

    不，超人决定让这个顶班的事烂在自己肚子里，为了绿灯侠的名誉。

    他的解释却让查尔斯若有所悟，他自言自语两句原来如此，这样就可以解释了。

    “如果我没猜错，绿灯戒能够让想象具现化？”

    克拉克点头，并惊讶于查尔斯竟然仅凭这些信息就猜测出绿灯戒的用途。

    查尔斯看向克拉克，表情复杂的又问一句：“那么领主呢？对此你知道什么？”

    克拉克想了想：“我想你问的是‘跟我有关’的领主？如果是指这个，我只能想到小时候我跟爸爸讨论未来的时候的玩笑话了。小时候说起未来，爸爸总说我未来会是农场主。于是我就赌气跟他说农场主太小家子气了，我怎么也得是个领主，农场主也只是给我打工的。不过我想你说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查尔斯很无奈的看向克拉克，那是面对蠢孩子办了坏事，感到无可奈何的家长一般的表情。

    克拉克瞪大眼：“怎、怎么了？”

    查尔斯长叹口气。

    克拉克：“到底怎么了，您倒是说啊？这样憋着太难受了！”

    查尔斯终于开口：“据说哈勒看到的结局，是戴着绿灯戒，名为大群的霍普金斯的学生，跟名为领主，控制整个星域政权的大BOSS对战，战况惨烈的情景。”

    克拉克对这不感兴趣，什么领主大战绿灯戒，他关心的是别的！

    “不对，我没有问这个，您之前不是说跟霍普金斯教授有关？你光提到学生，教授他怎样了？”

    查尔斯看向克拉克，克拉克紧盯查尔斯。

    见查尔斯教授还不紧不慢的样子，克拉克有点着急了：“请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在未来，霍普金斯教授身上发生了什么？”

    查尔斯教授回答：“我在犹豫是否要告诉你。你听说过俄狄浦斯王的悲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