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已经吃过人肉的野兽不能在动物园里饲养。因为它已经无法被驯服，它自己，它的基因，它的后代，全部都记住了人肉的滋味。

    怪物不会成为人，但是或许两者的距离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遥远。纯粹的怪物其实不懂得欲望与克制，那是人类才拥有的东西。

    “如果你愿意，让我再次加入你的直播节目，艾丽丝。这一次没有什么期限，截止到你喜欢的任何时候都可以。”

    “劳洛兰爷爷会讨厌我吗？”

    “怎么会，你可是他的骄傲，一直都是。”

    结果，他再次加入了美食直播节目。

    他装修好本来准备运营的餐馆，只能考虑招聘个厨师运行。他那计划去读下来的文凭，以及本来准备开展心理治疗的专职，也全部打了水漂。这种时间不稳定的工作，无法同时兼顾网络直播跟照顾他家小丫头。他还是得找像现在这样生活比较规律，有长假的校园工作，因为他已经无法按照计划离开艾丽丝，独自在陌生世界漂泊了。

    最可悲的是，明明现在的他比从前更像一个怪物。

    是不是很讽刺呢？内心深处渴望死亡带走自己的他，因为自己的求生本能成为了一个脱离生老病死的怪物。就像神秘博士里的博士跟法师一样，无法逃脱于时间的永劫。他将继续负罪前行，直至血清失去效果的那天。

    明明知道，活着就会留下蛛丝马迹，明明知道没有什么秘密永远会是秘密，迟早有一天，艾丽丝会发现他的所有秘密里最大的一个。她会讨厌他，厌恶他，离开他。她会受到伤害，被她以为最亲近的人所欺骗因而恐惧愤怒。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丫头，她不该承受这些。

    但命运总是喜欢恶作剧，在最差的时机他遇到了她，也在最不应该的时候她希望他留下。

    汉尼拔原本准备在她成年之后离开，他的内心之中有所衡量，估算出自己心理能够忍受和承担的极限。憎恨、罪恶、食欲，这些全部都是属于他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作为一个医生的他很清楚自己无药可救。

    结果呢？他答应了小家伙会留下来继续直播节目，好似今年，明年，一年又一年的生日，他们都会一起度过。

    真是最为残酷又最为悲惨的事，答应一个明知道是谎言的承诺。

    “好了，说说开心的事，我看到了克拉克发行的电子刊物，虽然有点简陋，但在他之前没人这么做，他是先锋，很快会抢占市场。我们或许应该去城里找他，庆祝一下。”

    艾丽丝撅起嘴：“庆祝什么，他事业有成，我事业无成？”

    汉尼拔哈哈大笑：“不能这么比，你比他小很多，他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被比他矮小的孩子欺负呢！”

    艾丽丝一听精神了：“真的？这么怂？”

    汉尼拔严肃点头：“没错，可怂了。明明头脑不错，不敢取得好成绩，怕被人注意到。有人找他去玩他也不去。运动也不参加，对自己也没信心，要多怂有多怂。”

    艾丽丝认识的克拉克总活力十足，神采奕奕，一身腱子肉，而且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样子，她听了后觉得这些描述完全OOC，跟自己所知人设不匹配。

    “完全想不到他还有这种黑历史，哈哈，下次见面我要好好嘲笑他！那爷爷你说我们去城里找他怎么庆祝？吃饭？可我怎么觉得到城里应该让他请客，明明是他的地盘啊！”

    汉尼拔点头同意：“我们可以去帮他做顿好吃的，让他解解馋。顺便我们还能去看看城里都有什么美味的小吃跟点心，都有什么新菜谱。一个人想总归有限，我们要多采取最新的知识吸收利用才好。”

    艾丽丝感到这是个好主意，还觉得应该叫上肯特夫妇，汉尼拔欣然同意，比起他们这些外人，肯定是家人的庆祝更让克拉克高兴吧！

    ……当然汉尼拔万万没想到，就是这顿饭，坚定了温克特，也就是杀手留下来混吃混喝，当演员继续挣钱然后继续混吃混喝的决心。

    危险？九头蛇？那些能吃吗？

    对一个吃了几十年压缩粮，打了数不清时间营养液的人，你问一问，是要吃还是要活命？

    他会坚定回答，吃！

    谁阻碍我蹭饭，我就跟谁急，哪怕是老东家九头蛇！已经尝过了自由味道的可乐鸡，别想让我回到太空食品年代！

    自由的味道真好吃。

    第37章 熟人跟队长

    无论是九头蛇还是神盾局, 都无法对杀手的快乐幸福感同身受。

    想想看吧, 当时的场景是这样：美国队长一觉醒来就破墙而出, 跑到外面，正好看到了杀手主演的《美国队长》大电影宣传在摩天大楼前的巨大液晶屏播放, 于是队长难以置信的追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回答？他们无法回答！

    尼克.弗瑞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吗, 摔！！

    别说九头蛇了，连弗瑞都觉得这个编导罗兰太过深不可测，他是怎么知道神盾局捞到队长，又是怎么知道前因后果, 还找到真人来拍？是的, 有黑寡妇证明, 这就是杀手本兵，没什么演员替身梗！这怎么解释？巧合？骗鬼去吧！这是对神盾局红果果的讽刺！

    但是这个解释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能接受吗？当然他不可能接受。在多方交谈解释，一再强调这可能是陷阱的情况下, 史蒂夫还是决定正面直接去见这位扮演自己童年好友的童年好友。

    很绕口不是？但真的就是这么让人无力吐槽的戏剧化。

    所以两人跨世纪的再会, 场面是这样的：

    史蒂夫：“巴基, 终于, 终于见到你了！！”

    ‘温克特’：“你是影迷？想要签名吗？给你, 签好了。”

    史蒂夫：“……？？”

    温克特看他表情, 补充了一句：“谢谢支持。”

    史蒂夫惊觉对方弄错：“不，不是, 巴基, 我是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 你的童年好友！”

    温克特怜悯的看他一眼, 然后回头看向他的保镖——是的 ，他竟然有保镖？！（因为影迷太多，他自己出手没有轻重，克拉克帮忙给他雇的对外场合专用。）

    “看来是狂热的支持者，请带他出去吧。”

    ——不，不是！！！

    幸好有神盾局的特工跟着，才勉强解释清楚这个乌龙。说勉强的原因，是如果不是温克特也就是杀手本人知道神盾局存在，保镖会认定这帮人用假证冒充不存在机关人员闹事，直接把他们打包丢出去。

    于是温克特先生终于接受了自己目前的影迷是自己从前敌人的事实，找了个房间，跟史蒂夫还有神盾局的人进去聊天。

    “抱歉，我后面还有后期宣传片要拍，所以我们只有十五分钟。请说吧。”

    史蒂夫：“……”

    神盾局特工：“……”

    解释清楚前因后果，杀手本人还是不怎么相信。一个组织的杀手，其实真身为正义人士好基友？这个正义人士还不是别人，偏巧是九头蛇最大的敌人美国队长？你的意思是我就是巴基，之前是我演我自己吗？可我怎么觉得是你看预告片脑洞太大，比罗兰还入戏。

    “听起来非常不可信。”

    被巴基本人这么说，队长觉得很伤心：“可这都是真的！”

    然后两人又聊了至少十分钟关于你曾经怎样怎样为什么不记得，简直如同渣男分手现场的话题。最后由于时间到了，温克特去演戏去了，把队长晾一边。

    在旁边等着不肯走的队长，简直伤心欲绝。

    围观全程的神盾局特工：“……”我就差买爆米花了！这不是怕被局里队粉打死么！

    其实杀手也只是推脱，虽然他不信自己是巴基，但他也觉得这事不是巧合。很有可能，医生知道队长的事，故意让他演这个角色。的确比起自己，队长这个目标对九头蛇来说更大一些，很可能刺激九头蛇攻击队长，替他吸引开火力。

    至于他自己，站在聚光灯下这么久，九头蛇都没来人来回收他。如果不是九头蛇真怕了他的曝光率，就有可能是九头蛇有意放任不管。譬如坐等史蒂夫主动接近他，等队长完全放下戒心后，再控制他去刺杀队长——九头蛇完全能干出来！

    所以杀手不能暴露出自己的洗脑已经完全解除。他要做出一副对一切还茫然不信任的姿态，等待九头蛇露出马脚。

    事实上他这个操作相当正确。果然九头蛇通过暗中观察杀手的表现，认为杀手的洗脑没有完全解除，可能只是松动了，不知道什么原因部分洗脑没有起到效果。他们可以尝试一下用口令试着再控制一次，如果成功，就能顺利把杀手带回来，调查失效的原因。

    但是如果成功了带回杀手，他们也不能让杀手随便消失，毕竟现在是公众人物，还跟一个搞传媒的住一起，说不定会弄出大事。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控制杀手后，把温克特这个身份演下去，然后退出，让其他九头蛇成员扮演温克特，挖清楚背后设套的人是谁再抓住敌人。

    “他们是这么说的。”

    筛选了关键字后窃听到有用信息的克拉克对温克特说。

    “而且这帮人跟今天来的人是一伙的。”

    “你的意思是美国队长也是敌人？”

    温克特皱眉，他没想到给自己印象很好，甚至完全让他相信了的人其实是骗自己的。

    “不，队长好像不知道情况。毕竟他刚从冰块里醒来，这对他来说是全新的时代。不管所谓的神盾局是不是全部都是敌人，这位美国队长周围的人都把他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呢。”

    这听起来可绝对不是好事。

    杀手自己演过这部剧，自然清楚对巴基来说，美国队长是多么重要。哪怕队长只是认错人了，作为‘巴基’，他都不该对此事袖手旁观，更何况整体情况看来，神盾局内部有九头蛇存在，而九头蛇也是美国队长的敌人。

    “我们得争取他。”

    温克特得出结论。

    “但是要怎么说服他？如果我跟他说，你好，你周围都是神盾局的，他们之中有人是九头蛇，你觉得他会相信吗？”

    克拉克不在意暴露能力给温克特，他知道这是一个正义又值得信赖的人。但是，他没有宣扬给所有人知道的意思，尤其史蒂夫不信任他，而史蒂夫周围又有神盾局跟九头蛇的特工存在。

    “我跟他说。”杀手想想后回答，“他会相信。”

    不过温克特想想今天见面时候队长的表现，又觉得，可能无论他说什么哪怕是黑白颠倒，队长都会相信。

    ……只有他觉得美国队长对他好战友的态度有点怪怪的吗？

    亏他看剧本的时候还感动了下纯洁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