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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楼看他一眼便皱了眉头:“考试没考好?”

    “没有啊,我考得……还行。”下分数之前,还是谦虚点好。

    “你脸色不大好,哪不舒服要告诉我。”

    明诚咧嘴笑笑:“我真没事儿,咱走呗。”

    听他这么说,明楼倒叹息了一声: “阿诚,我必须先跟你说件事。”

    “关于……桂姨。”

    明诚一怔,他方才只头疼,这会儿仿佛听力也不好了。

    “大姐看桂姨在医院工作辛苦,就雇了她,在家里帮忙????”

    明诚死盯了他两秒,啪地一声解了安全带,扭身便要下车,被明楼一把攥住手腕。

    “大姐还不知情……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逃避,始终解决不了问题。”

    理解?明诚兀自笑笑,他当然不能怪明董事长,可是明楼呢,他什么都知道,这会才来跟他说逃避不逃避,为时太晚了吧。

    见明诚挥着胳膊往外挣,明楼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阿诚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明诚冷笑:“我没激动。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们想用谁就用谁,也没必要顾及一个外人的感受。”

    明楼脸色一沉:“谁拿你当外人了?”

    明诚想问他那你拿我当什么,嘴唇动了动,到底也没问出来,活活快憋死,胸脯起伏不停。

    明楼似看穿他一般:“你不是想跟我动手吧?”

    明诚没吭声,猛一低头,也不知明楼是躲避不及还是压根没想躲,反正右手结结实实地挨了啃。明诚牙口不错,明楼疼得直皱眉头。趁他手上松动,明诚推开车门,跑了。

    梁仲春正对着镜子挺胸抬头,他当年本想考国防生,后来听说一年四季都得拉练就萎了,这会儿穿上了迷彩服煞是感慨:“男人呐,还是要穿军装。”

    郭骑云绕着他转了两圈,脸上犯难:“感觉像是打入了我党的特务。”梁仲春说我看你他妈还像火车站扛大包的。郭骑云说扛包的怎么了,我大爷就是扛包的。

    俩人正犟着,明诚铁着脸进了门,见他刷地拉上床帘子,郭骑云凑过去:“对了阿诚,刚才我去教研室送实验报告,老师们都说你这回考得挺好的。”

    床里面闷出咚咚两声,像拿什么东西凿枕头,不知是拳头还是脑袋。

    “他这什么狗脾气,谁踩他尾巴了还是怎么招了……”梁仲春嘟囔了几句,被郭骑云拉出门去了:“他感冒了让他睡吧,咱俩去隔壁,商量商量聚餐的事。”

    明诚把手机关了扔到一边,可是脑袋疼得又睡不着,他蒙着被子苦笑,考得好有屁用,人家根本就没拿你的事当回事。

    明教授啊明教授,我是真猜不透你,也他妈不想猜了。

    半梦半醒地躺到晚上,郭骑云叫他起来吃饭,明诚一口拒绝。郭骑云又劝,什么都不吃该没抵抗力了。明诚还是不动弹,郭骑云给梁仲春使眼色,梁仲春一咬牙,说你要不去我也不去了,就在这膈应你。听见床帘子里传出一声沙哑的卧槽,郭骑云乐了,朝梁仲春竖了竖大拇指。

    聚餐地在西门一家川菜馆,因为等着军训,放假也都不回家了,人到得齐,个个兴高采烈。他们班女生不多,刚来的时候看上去都挺文静,后来大概是在男生堆里待久了,作风都豪放起来,菜还没上齐就招呼服务员开酒。明诚本来不想喝,可眼看着前面几个男生举着杯都犯怂,只好带病挺身而出,反正喝酒能出汗,兴许还好得快一点。

    吃完饭,一帮人浩浩荡荡赶赴下一摊,明诚说什么也没去,任凭被女生灌晕的梁仲春撒泼打滚。

    他独自往寝室走,被温吞的夜风裹着,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也不知是烧得还是喝得。

    走到寝室门口一摸兜,才发现没带门卡,手机也锁屋里了。明诚流浪到大厅的长椅上,眼看墙上的挂钟蹭向十点,门卫大爷依然不知所踪。

    他又困,还有点想吐,在继续等门卫大爷和去KTV找郭骑云之间徘徊不定,把两个裤兜又掏了一遍,也只找出二十块钱和一串钥匙。

    明诚摇头笑笑。

    钥匙在空中打着晃,仿佛是免费的宾馆在朝他招手。

    第二十四章

    明诚站在家属楼底下,仰着脖子数楼层,数了两遍,两遍都是黑着灯的。

    今晚是明台的庆功宴,明楼八成不会回来了。“明大教授,学校都放了假,你还喝了酒,回去干什么?这个家还容不下你了?”明诚脑补着明董事长的语气,在电梯里笑了出来。

    他最近忙着复习,也没怎么来过这。窗台上的绿云还没死,手指探了探,盆土还湿的,厨房锅灶冷着,餐桌上落了点浮灰,明诚叹了口气,极力抑制住想要捞抹布的冲动。

    他勉强洗了个热水澡,有了前车之鉴,从浴室出来前把衣服穿上了。

    明楼并没回来。明诚擦着头发望着空荡的沙发,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也懒得思考,甩了拖鞋扑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

    明楼的床很大,好像风暴里的巨轮,他平平整整地躺在甲板上,头晕目眩。他知道这不只是酒精的副作用。可心跳再剧烈也敌不过困意,他就这么颠簸着睡着了。

    睡了没多会儿,又被冰醒了。

    不知道哪来的凉爪子,湿乎乎的,往他额头上贴。

    明诚睡迷糊了,骂了声梁仲春你滚粗。这句话挺管用,凉爪子果然滚了,可没出两秒,又覆了上来。

    墙角的落地灯晕开暖光,明诚隐隐觉得不对,他眯了眯眼睛,朦胧之中,霍然一排牙印。

    明诚立刻扣上眼皮。

    “醒了就起来。”明楼声音低沉,还混着几分命令。

    明诚轻哼一声,翻身拿后背对人:“起不来。”

    明楼坐着床沿皱了眉头,暗自辨别了一下眼前这个人,究竟是在生气还是撒酒疯。

    “有什么话,等烧退了再说。”明楼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伸手在那团被子上拍了拍:“听见没有?不许睡,先把药吃了。”

    隔了一会儿,明诚闷闷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你吃完药,我就告诉你。”

    从明楼手里接过药时,明诚愣了神。明楼脸上有汗,头发也乱了,几根散在眉心,不如往日那么讲究。衬衫领口也松着,像是刚挤了地铁。

    “说吧。”

    “说什么?”明楼一脸无辜:“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明诚刚要骂人,明楼汗湿的凉手又抚上了他的额头。

    方才躺着时没什么感觉,这会面对面,坐得也近,明诚一时慌乱,头往旁边闪了下:“药效没那么快。”

    “我知道。”明楼顿了顿,有点泄气似的笑了笑:“我,不太会照顾人。”

    明诚的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他默默躺了回去,望着天花板暗骂自己没出息。明大少爷说他不会照顾人,你他妈感动个屁。

    “一向都是大姐看管明台,我没怎么参与,所以这方面真的不大擅长。你要是哪里不舒服,直接说出来,有什么需要,也说出来。”

    果然病人脆弱,明诚觉得要是再听他说下去,自己一准要绷不住扑他怀里了。

    “明楼。”明诚闭了闭眼: “你会讲故事吗?”

    明楼家里没有合适的睡前童话,他在书房转了一圈,最后取了ipad下了一堆适合三到九岁的。明诚往床里挪了挪,明楼便倚靠着床头,坐在他旁边。

    明楼从没给人讲过故事,好在明诚也没听过其他人的。夜很深了,车鸣声远而稀落,明楼读得慢,也不会刻意变换音调,像老人念诗,低沉缠绵,从一而终。

    明诚又睡着了,还做了个天马行空的梦。

    他梦见夜色中张牙舞爪的树杈,就像宫西达也的绘本。他在森林里走了很久,终于累得躺倒在地上。忽然间,地面抖动了一下,紧接着竟陡然抬起,他被托着,越升越高,越过灌木和桉树的顶梢。

    明诚这才意识到,他是骑在了一只野兽的头上。野兽在地面上投射出巨大的影子,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就这样默默地穿过丛林。明诚看不到它的样子,他想,这家伙估计也是宫西达也画风的,好看不到哪去。

    明诚仰起头,一颗星星晃悠悠地,从夜空中挣脱。

    星星落在他头顶,温热柔软,像一个吻。

    明诚睡得很沉,他这个月一直缺觉,再加上生病虚弱,等他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从卧室出来时,已经过了中午。

    书房的门敞开着,明楼正在对着电脑敲东西,他穿了件麻灰色的T恤,头发湿着,好像刚洗过澡。

    明楼抬了抬下巴,问明诚想喝粥还是吃面条,见明诚站在门口不吭声,明楼又背了句书:“病人,宜吃清淡的。”

    明诚终于开口:“你昨天……见到她了?”

    明楼起身,慢慢走到他跟前:“我也是上周回家时,才知道大姐雇了她,最近忙,你又在考试,没及时跟你说,对不起。”

    明诚抿了抿嘴唇:“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比之前当护工时稍微胖了一点吧。”

    “我之前咨询过医生,她的情况,属于轻度的精神分裂。”觑着明诚的表情,明楼停了停才说:“而你,就是她的刺激源。”

    明诚耸耸肩:“我知道……我也一直对自己说,她不是……真的恨我。”

    “那你恨她吗?”

    明诚摇了摇头,她是个病人,又养大了他,他凭什么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