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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不还───」
只见对方为首的凤栖梧隐隐约约一阵手势晃动,悍然而立的天策大军也是杀声震天地朝这方冲来。
魏诹臣一拉缰绳、座下黑驹长声一嘶,便是一马当先地冲锋陷阵。
凤栖梧早已透过步双极的报告得知这名少年将军的存在。既然魔剑道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允其出战,那么表示他在其中必有着重要的地位;擒贼先擒王,他自是早已准备好了对策。
「毒蝎女,孤迹苍狼。」
「属下在。」
「想尽办法,让他下马。」凤栖梧的手指向不远处的魏诹臣,眼神口气则是与当时的步双极所差无几的冷酷。「不论生死。」
「…是。」两人同时垂首应答,接下了任务。
然与此同时,毒蝎女却是悄悄地看了孤迹苍狼一眼。
她自然是知道凤栖梧派出这人的用意为何。
他是西疆皇朝的孤臣,也是最后一任可汗的唯一继承人。他身负国仇家恨,为了报仇、为了雪恨,他献上西疆传说中的神剑并自愿位屈人臣,受封征西将军。
在面对魔剑道,有谁比他更适合站上第一线?
毒蝎女想到这里几乎不免是要悽悽一笑。
然又有谁猜得到,她竟然是曾与最后一任可汗有过露水姻缘的一介嫔妃?而眼前她所面对的,却可能是自己的亲生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机缘让他们落得如此境地?
身旁,孤迹苍狼低咆一声,便是抽出大剑挺身杀上;为免露出马脚,毒蝎女纵使不情愿,也只得抽出双匕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匿在人群中,猫着步伐逐步靠近魏诹臣。
每踏近一步,毒蝎女的心情就更忐忑一些。
她要如何阻止?难道她真要看着孤迹苍狼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下手?
正前方黑驹上,魏诹臣手中异端剑闪耀着刺眼银光,衬得一人一马勇勐无匹。
人是青年俊杰,剑法超卓绝伦,逼得週遭生人不得近,哀鸿遍野;马是少见灵驹,不待指挥便是驼着主人横冲直撞,穿梭自如。
此时孤迹苍狼已来到附近,手中阔剑是西疆传说中神物,噼天裂地自不在话下。只见其虎吼一声、已是狠狠一剑噼向魏诹臣所在的地方!
「是将军!」
週遭小兵多半识时务,见孤迹苍狼来到连忙是让出了一条路,也省得被扫到颱风尾。
魏诹臣方听见一声虎吼便是已知对方来了高手,对象正是自已。他处变不惊、立马缰绳一拉,从从容容躲过了这剑气宏大的一击。
然而随之而上的,却是持着双匕的毒蝎女!
双匕勾如新月,在飞舞中带出一片银光扫向黑驹;魏诹臣的异端剑自半空斩下,便是分毫不差地隔住了毒蝎女的攻击。
再是一声虎吼,正前方已见孤迹苍狼提着神剑冲杀而来;魏诹臣一提缰绳、登时黑驹长嘶一声后蹬着后脚跳开。
他并非惧怕孤迹苍狼的攻击,而是毒蝎女的存在让他犹疑不定。
他明明暗自下定决心要抛弃所谓亲情,却发现原来实际上那比想像的还要困难。
魏诹臣方自犹豫间,便见孤迹苍狼再次冲杀而上;他正欲提剑格档,一旁却有一把宽刀比他更快!
来人正是骨刀。
魏诹臣身为主帅,受瞩目是该然之事。骨刀受妖后等重託,自然是格外注意此间动向。他见魏诹臣以一敌二,渐落下风,当然就是提着刀上前助拳。
「哼、妖孽!」孤迹苍狼神剑挥舞、隐隐有白光流窜,竟是绝学欲展。
骨刀鼻子一哼气,瞬间刀风飒飒、同样招式上手。
两人一前一后斗将起来,杀气横扫,硬是让周围士兵退出了一小圈。
这厢酣战不停,另一方则魏诹臣与毒蝎女缠斗不休。
一者有心放水,一者心神不定,一时间倒也是打个五分平手。
正当僵持不下之际,日头却已是渐渐偏西。
最有利的时刻即将消失,魏诹臣心下便是有了打算。
马腹一夹、长剑一举,他竟是要大军退回西漠土地,重新再来!
远处凤栖梧见了这一番情状,忍不住暗声道好。
原来魔剑道少子竟是个人材。初战不过测试敌我实力,这点他做得很到位,丝毫不浪费兵力。
而同时间他便也是挥了挥手势要大军暂缓攻势,不可轻敌妄追。
然凡事,却必有例外。
孤迹苍狼违背凤栖梧的指令、竟是抢马对西漠大军穷追不捨,以神剑无比威压立誓便是要在今天让其伏诛。
「孤迹苍狼!」毒蝎女眼见情况如此,连忙就是要拦阻他的攻击。
她道是仇恨遮掩了他的眼睛,才使得他如此不顾大局,但她无法眼睁睁看他去送死。
毒蝎女双匕横亘上神剑,隔开了三尺青锋,却躲不过利刃似的剑气。
蒙面的布纱缓缓飘落,露出的面容竟教孤迹苍狼渐次缓下步伐,终至原地不动。
「嗯?」这样的一张脸模模煳煳地存在于他的记忆中,但他却怎么样也想不起来她是谁。「妳是……」
「孤迹苍狼,你敢不听号令!」竹丑策马前来狐假虎威,怒声问道。
垂下手中神剑,孤迹苍狼不仅不吭声,连看也没看竹丑一眼。
捡回布纱蒙回脸上,毒蝎女便是代答道:「他不过一时心急,还请将军见谅。」
竹丑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没有人不知道天策真龙重用孤迹苍狼的原因,没必要抓着这点穷追勐打。此人性情乖僻,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三人前后也退回大军所在之地,便又是与魔剑道大军遥遥相对。
两方人马的对峙并没有很久。也许是因为一天下来的疲惫,也许是因为太过漫长的战争。
在惯例的战鼓声中,双方人马迎回了各自的营帐,然却独独有一人,伫立在原地不动。
此人无他,自是毒蝎女。
毒蝎女看着身着银白色铠甲的那名少年将军统领万军逐渐离开,心中尽管惆怅,却更油生一股骄傲。
那是她的儿子,一个足以统领大军的少年将帅。不论立场,这是件多么足以令一个母亲高兴的事情。
她的心情忽喜忽悲,湛蓝双眸透出的光芒便是忽明忽灭。而这一切,全教孤迹苍狼给看在了眼里。
他似乎就要想起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却偏偏那那记忆就像是有所困顿,教他只得隐隐约约的一个影子。
直到夜半他恍恍惚惚间梦见了从前的西疆皇朝,才恍然大悟地惊醒过来。
是了,她便是天可汗最后迎娶的那名少妃,北方鹫族的公主。
他怎么会忘记她呢!那样甜蜜且痛苦的爱恋是他少年时期最美好的回忆之一,他怎么能忘记呢!
孤迹苍狼立马爬起身,抓起神剑便往毒蝎女的帐幕走去。
将军之间夜半相询本是常事,但若发生在从不与人打招唿的孤迹苍狼身上就变成了罕事,于是这件事情便很快地传到了凤栖梧的耳中。
他不过讶异地挑了挑眉,而后吩咐士兵们勿大惊小怪。
「……月灵公主,妳因何也在此?」而这一头毒蝎女的帐幕内,孤迹苍狼偋退左右,噼头问的便是这么一句话。
言下之意便是,以她一介女流之身,实是不该做出如此危险之事。
在这关头,孤迹苍狼第一个想到的,是她的安危。
此际毒蝎女正提笔书写,头也不抬地就是答道:「孤迹苍狼,你认错人了。」
「什么月灵公主的,吾根本不识。」
孤迹苍狼一愣。他委实没有想到月灵公主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看着月灵公主不停笔地写着些什么,半晌后方垂了眼神缓缓说道:「西疆皇朝灭亡前十年,天可汗不顾各个可敦的反对,迎进了北方鹫族的公主。」
「她是天可汗的第十三名嫔妃,已经怀有身孕。」
「可怜她尽管容貌沉鱼落雁,态度谦虚有礼,却因为出身,最终仍是被赶出那个地方。」
孤迹苍狼话顿了吨,正欲再说,却闻得毒蝎女说道:「孤迹苍狼,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她抬起头来,眼神中却再也没有孤迹苍狼所熟悉的那些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