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闇踪没有多问白衣剑少之所以接受的理由,因为他相信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你,抬起头我瞧瞧。」
伏在地上的人文风不动,彷彿没听见似的。
「嗯?」挑起了一边眉毛,闇踪的表情明显开始有些不悦。
「剑理,起来。」抢在闇踪之前开口,白衣剑少试图阻止接下来可能的咒骂。
「是,主人。」起身的,是一名长相清秀的少年。
「属下剑理,拜见少子殿下、太子殿下。」名为剑理的少年弯腰下拜,一派恭谨中却掩饰不了双脚因为长时间弯曲所造成的颤抖。
又是瞟了白衣剑少一眼,闇踪再度开口道:「你坐着。」
垂首的剑理姿势不变,只是婉拒道:「谢太子,但属下不敢。」
闻言,闇踪用果不其然的表情挑了挑眉,而后暗示白衣剑少开口。
收到指示,白衣剑少只好半是无奈半是狐疑地开口道:「剑理,你坐着吧。」
「是,主人。」剑理依言行动,却是聪明地挑了距离他两人最远的位置而坐。
「哼!」把自己的视线收回后再度放在白衣剑少身上,闇踪的表情有些难测。
「…是右护法送来的。」虽然知道于事无补,不过白衣剑少还是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闇踪依然不说话,然不变的表情却已表示他知道白衣剑少未说出口的话。
「你若不喜欢,我可以拒绝。」再补上了一句,白衣剑少的表情始有些严肃。
看了一旁状似不在意两人对话的剑理一眼,闇踪举步离去。
「随便你。」
闇踪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宣告了今后白衣剑少在魔剑道内合理上的自由。
第五章
两人这次回来魔剑道,一待便是三年。
三年间,二人平日如常练习武功,偶尔也会见风之痕特地自孤独峰下来指导,甚至有时诛天也会一同加入。
然而改变最多的,是闇踪与白衣剑少之间的距离。
于人前,二人彷若君臣一般,严谨有度。
白衣剑少心底明白这是闇踪保护他、保护自己的方法,可免不了仍是觉得有些不可理解。
于人后,除了分隔的太子殿、少子殿之外,最大的问题是剑理。
一个两人都严重怀疑会向右护法打讯的人。
为此,闇踪更形冷淡。
不过麻烦最大的,还是妖刀界时不时的来信。
彷彿是想要弥补这将近十年所失去的亲情似的,妖刀界唯一的王──继任的妖华以妖后自称,来信要求想见闇踪一面。
长时间纠缠下的希望与拒绝让闇踪开始感到焦躁、愤怒、还有不安。
最后才是思念,尽管这一切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如往常一般,白衣剑少自认所能给予的安慰,就仅仅是待在闇踪身边。
「她到底想做什么?」在书房中,闇踪拍桌怒吼。
残余的记忆拼奏出来的想法是,妖后的一句「想念」绝对没有字面上的那么简单。
一个结褵不过三、五载便是抛夫弃子回到妖刀界的人,甚至在回去的五年内坐上妖刀界之主的位子,这之间有多少隐情是他这个做儿子不知道的?
何况每回信件的字里行间总不忘表达对魔剑道的关心,简直是诡异到了极点。
「闇踪,那是你的母亲。」白衣剑少轻轻地应了一句。
因为在他微薄的印象中,还保留着记不清长相的母亲对他的呵护。
母亲总是告诉他有多爱他,告诉他不要恨,告诉他其实这世界没有这么不堪。
而事实上他遇见了闇踪,一个全心全意为了自己的人。
翻了翻白眼,闇踪显然不太想对白衣剑少解释这么多。
称唿「她」还客气了,至少没友直唿「那女人」。
他明白白衣剑少不懂。如果可以,他希望他永远都不要懂。
「启禀太子,魔皇转予您一封信。」好容易闇踪怒气稍霁,传令兵却又无巧不巧地呈上了一封信。
不消说,自然是妖刀界的来信。
以往这些信件魔皇诛天基于好奇心,都会免费先帮闇踪览过一遍,不过显然诛天也厌倦了这同样的戏码。
随手扯开了泥封,闇踪却在阅读完之后沉下脸。
一旁白衣剑少抬眼看向了闇踪,不明白为何他周身气氛开始凝滞?
勐地一掌轰碎身前木桌,闇踪竟是一把抓起从不离身的夜叉剑就离开了书房。
「闇踪?」白衣剑少出声询问,却没有跟上的打算。
如果是他能够知道的事情,闇踪自会主动告诉他。
但接连着三天,闇踪却是连个影都看不见。
虽然说在魔剑道是无须担心,然而白衣剑少却控制不了自己内心莫名的不安。
总不会是闇踪传染给他的吧?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闇踪却是踏入了少子殿。
「闇踪?」
白衣剑少看着他丢去手中的剑,然后横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已经是睡死了。
一旁伺候着的剑理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些年来,他从未见过太子闇踪如此率性的模样。
彷彿现在在少子殿里的他,才真正是那个应该十四岁的少年。
看了眼剑理,白衣剑少轻声吩咐道:「吩咐下去,没我命令,谁也不让过来。」
「你也退下吧。」
「是,主人。」剑理看着白衣剑少起身走向太子闇踪,竟也是顺理成章地不带上一向不离身的异端剑。
站在床沿看闇踪明显疲惫的脸,白衣剑少心中隐隐泛起心疼及不安。
自回到魔剑道之后,他越来越拿捏不准闇踪的心思;而相反地,闇踪却似反不要他明白似的,宁愿要他在原地不动。
于是他也就越发地、缺少了那份安全感。
叹息了一声后,白衣剑少决定做些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比如说是让闇踪睡得舒服些。
谁知他的手甫搭上闇踪的肩膀,却立时一道反作用力将他甩得七荤八素。
「…什么啊……原来是你。」尽管脖子被闇踪十指搭住,白衣剑少却不见惊惶;而始作俑者在看清来人之后,又是脱力躺下。
只是这一躺,正恰恰躺在白衣剑少身上。
彷彿回到了孤独峰一般。
这一夜,闇踪睡得极沉。
白衣剑少不觉也跟着睡去,却在入夜之后惊醒。
他几乎要以为两人回到了五年前的那段时光。在名为风之痕的屏障下,可以什么都不用思考地过生活。
然而那只是几乎。
这里,是魔剑道。
清晨之后,大地仍是一片灰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