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要命时刻
“你们还在下面吗?”是田秃子的声音。一条绳子,被甩了下来。
好不容易回到上面,三胖子一拳打在癞蛤蟆的胸口:“你们他妈的去那了?老子差点死在下面,你们知道不?”三胖子连骂带说,将我们的经历向所有人做了一次生动的讲述。
三胖子讲的是唾沫横飞,其他人却没有一点反应,乌梅甚至还有点嗤之以鼻的意思。很明显,刚才他们一定遇见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见大家反应冷淡,田秃子点点头:“不错,你们碰见的是骨虫,刚才我们又和那个白毛怪教授了,从他的身体里面也发现了骨虫。”
真的是骨虫!田秃子给我介绍道:“骨虫这种东西还有一个特点,他在吃了寄主的骨头之后,就会用自己的身体的代替死者的骨头,从而控制死者的行为,做出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来。”
没有想到,骨虫还有这样的本事。我就问起他们刚才的情况,田秃子却不在说了,只是站起来对大家道:“一时半会那些骨虫不会上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大个子带路,我们一次踩着只有二十公分的断崖慢慢的向前走。这一段路很长,而且很滑,一些不需要阳光的蕨类植物已经将断崖唬住了。在冰川环境下,那些融化的雪水就被这些蕨类植物吸附在了断崖上。
背着几十公斤的东西,走这样的路很辛苦。我们的后背贴近断崖,背包就只能放在胸前了。重心的偏移,让我们走的很不稳,有好几次,我都险些掉到下面去。幸亏癞蛤蟆伸手拉住我。
乌梅作为柔弱的女性,走的倒是比较平稳。本来让他走在中间就是为了照顾和保护她,没想到她还帮了我一把。长长的队伍,慢慢移动,一点一点向前摸索。都将注意力放在了两条腿上,谁也没有在意前面或者是后面会出现什么危险。
“呼,呼……”粗重的喘息声从前面传来。三胖子还调侃大个子:“大个子,我还以为你是条汉子,怎么喘的像头牛?”
队伍竟然停住了,前面的大个子无声无息的停住了。而且还打出让我们后退的手势。在这么窄的断崖上调头肯定是不行,但我们还是按照大个子的指示慢慢的向后移动。
“停!”排在最后面的癞蛤蟆轻声的对我说。我还没有将话传过去,一阵淡淡的香气飘来,乌梅已经贴在我的身边。
“怎么了?”我问癞蛤蟆。癞蛤蟆没有回答我,只是紧紧的盯着后面。很快,一个白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我们头灯照射的范围里。
正是那个白毛怪。他呲着自己的獠牙,对着我们在微笑。是在微笑,笑的那么淡定。他用锋利的爪子,紧紧的扣在岩石的缝隙里,横爬在我们面前的岩壁上。我被吓了一跳,又险些掉下去。
白毛怪出现在我们后面,我们又开始往前走。可是前面的大个子还在后退。夹在中间的乌梅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人很快就将他挤了起来。我听见三胖子在嘿嘿的傻笑,因为他就在乌梅的前面。
田秃子问我道:“小张?怎么了?”我回答他,后面有白毛怪。他就不再说话了。
这一次,白毛怪没有立即就发动进攻,也许他以为,我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了吧!我快速的思索这方法,前面就传来枪声。
是大个子的那只大口径单筒猎枪的声音。这种枪本来声音就很大,更何况还处在这样封闭的空间中。有那么一瞬间,我的耳朵都已经失聪了。
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不过我们所在的岩石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头顶上的一些冰块也不断的往下掉。很快,小冰块就变成了大冰块,期间还夹杂着一些锋利无比的冰锥。
利用几根手指,死死的卡住岩石缝,防止自己掉下去。胸前的背包这时成了最大的累赘,一些大冰块砸到背包上,整个身体就往前一坠。要是指头的力道不够,也许就这么一下就会跌近峡谷去。
我们戴的登山头盔,这时候起了很大的作用,冰块和雪块砸到上面,乒乒乓乓的响成一片。主要部位的防护措施还算不错,胳膊、肩膀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除了御寒的衣服只能硬挨那些冰块的袭击。
我想抬头看看上面的冰盖会不会踏下来。刚刚抬起头,一条晶莹剔透的东西,冲着我的鼻尖就下来了。吓的我,赶紧低头,收腹。那条冰锥顺着我的脖子就钻进了怀里。他并没有停留,将我衣服划开一道大口子之后,从身体和背包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我的脑子一下子就好像短路了一样,空白,一片空白。既想笑又想哭,脸上的表情奇怪的不能在奇怪了。
这场冰和雪的“大雨”持续了大概两分钟,我们却都像经过了两年时间一样。趴在我们后面岩壁上的那只白毛怪,在在冰雪掉下来的第一时间,就好像气球一样,薄薄的贴在了崖壁上。
但是他的运气没有我好,一条冰柱在半空中与另一根撞在了一起,飞出来的一块如同冰刀一样锋利的冰凌,将它从头到脚豁开了一道大口子。尸体里面的那些白的、红的、黑的骨虫,全部暴露在了外面。
离开尸体的骨虫没有什么可以依附,它们不能离开土壤或者尸体,很快就变成了一撮撮的黑灰,飘洒到了悬崖下面。崖壁上的尸体,没有了骨虫的操纵,像一张纸一样,晃晃悠悠的跟着那些黑灰漂走了。
我们六个人无疑是幸运的,在这场人造的灾害面前,除了一些砸伤和擦伤之外,谁也没有别的伤口。大个子的那一枪就是冲着前面的东西开的,枪法不错,打中了,也掉进了悬崖下。
现在前后的“敌人”都被我们消灭了,那就继续前进。经历那几分钟之后,再一次走在这断崖之上,已经没有刚开始那样恐怖,走起来也更加顺手。
断崖的出口一段斜着向下的坡道。坡道上厚厚的冰层说明这里以前可能是某一处地下河的入口。就在坡道的入口处我们稍作调整。按照时间算,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傍晚。高原上的太阳落的晚,要是不上山,也许这个时候,我们正在什么地方高高兴兴的看日落。如果实在内地,这伙正是灯红酒绿的时候。
自从进入到这个雪洞中来,一直都没有休息,没有吃饭。这个时候真想好好睡上一觉。我的衣服被冰锥划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冷风吹进去,从胸口一直到肚脐下,冰凉冰凉的。
乌梅将自己的一个发卡在岩壁上打磨成建议的针,再从衣服的缺口哪里拆下一些线,重新给我缝起来。看着他认真、麻利的样子,我真有些看傻了。
三胖子踢了我一脚,随手将自动加热的军用餐包扔进我的怀里。这种军用餐包我第一次尝试就喜欢上了。里面不但有一些脱水蔬菜,还有肉,比起压缩饼干要好吃的多。
吃着饭,喝上一点水,再穿上乌梅帮我补好的衣服,我们六个人就挤在不到两平米的一块岩石上休息了。担心还有其它的白毛怪出现,安排了一个放哨的。癞蛤蟆自愿做了第一班。
这里虽然是在冰盖的下方,依然很冷,每一个人都想挤得近一点。两平米的位置竟然还没有用完。这么高难度的睡觉地方,我的心里上还是有些担心的,所以整个晚上都睡的很不老实。
半夜的时候,三胖子一翻身,差一点将我挤到悬崖下,我一下子就惊醒了。这一醒想要在睡着就不太容易了。过了很长时间也睡不着了,我就起身向去换值班的人。
值班的是大个子,他就坐在我们对面,手里握着那把单筒猎枪,闭着眼睛。我悄悄的靠过去。刚刚接近他,大个子就睁开了眼睛。我对他笑笑,他对我点点。
我对他道:“我睡不着,要不你去睡一会,我帮你守夜?”
大个子摇摇头:“不用,我也睡不着!”他睡不着的原因我知道,因为他的一个兄弟死了,而且就死在他的眼前,还背骨虫啃光了骨头,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我掏出烟,递给大个子一根,大个子说自己不会。我就一边抽烟一边和大个子聊了起来。
大个子是湖南人,从小家贫,上不起学,小学还没有毕业就辍学了。等到十六岁,独自一人去上海闯荡。在火车上认识了瘦猴,两人越聊越投机,他们就在那趟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里磕头把子。
瘦猴比大个子还小一岁,从性格上来讲,大个子稍微木讷一点,瘦猴就比较灵活。但是大个子力气大,打起架来也算是吧好手。两人相得益彰,一起在上海谋生路。他们擦过皮鞋,卖过报纸,甚至捡过破烂。
知道有一天,田秃子看到瘦猴之后,他们命运发生了改变。田秃子这个家伙那时候真准备盗掘一个汉墓,那座汉墓就在一个村庄的附近,为了引人耳目,他一打井唯有进行盗墓活动。
为了盗墓打井就不能打那种直径几米的大口径,只能告诉村民是机井,而机井的口就比较小,一个成年人根本就下不去。当田秃子看到瘦猴的时候,灵机一动,就有了想法。
瘦猴答应了田秃子,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大个子也要和他去,还要算一份工钱。田秃子也是心切也就答应了。从此以后,大个子和瘦猴两个人就成了田秃子的手下。大个子有力气,又能打架,瘦猴头脑灵活,身材很适合盗墓,很快就成了田秃子的左右手。
说起这些往事,大个子有好多话。我看的出来他和瘦猴的友谊,可能是这个时代的一种另类吧。在金钱充斥的时代里,友谊这种感情的东西已经逐渐的淡了下去,被金钱的光芒将他掩盖了。只要你有钱,谁都想和你做朋友,当你一但成了穷光蛋,那些原本好的都能将老婆让给你的人,一个都找不见了。
大个子一边说,一边流泪。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十几年来他们风风雨雨,无数次从死亡线上回来,这一次竟然在阴沟里翻了船。这种打击大个子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和大个子聊了很久,他不断的说,我只是一边抽烟一边默默的听着。听着他们一起成长,一起打人,一起逃跑,一起挨打,一起追女人,一起……。
大个子睡着了,说出这么多心里话,他放松的睡着了。就倒在我的身旁,眼角还有一些泪水。我从大个子手里慢慢的接过猎枪,从崖壁上掰下一块冰放进嘴里,看着黑洞洞的悬崖和裂缝。
一个人守夜非常无聊,更何况还是在这没有一点光线和声音的地下。除了三胖子的呼噜声,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了。强打着精神,抱着猎枪警惕的看着四周。
忽然,一滴水滴到了我的脸上,冰凉冰凉的,让我浑身一震。抬头一看,头顶的冰盖上一个影子忽然一闪就不见了。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打着手电四处寻找。可是这个雪洞太大,就算是狼眼手电也看不清洞顶的情况。
那个影子移动的很迅速,我的手电光根本无法锁定它。一会在左,一会在右,顺着岩石飞快的向下运动。直到他贴在断崖的崖壁上只有,我这才看清楚。
那是一个人,穿着厚实的棉衣,全身包裹的非常严实。两只眼睛红的可怕,脸色却是惨白的。那人对灯光很敏感,总是想躲开我的手电。但是他还是不断的向我们这边靠拢。
我忽然想到武侠,这人的手法就和武侠电影中的轻功一样,迅速的一塌糊涂。刚才还站在很远的地方,三晃两晃就已经到了我的眼前。
他揭开自己的帽子,这张脸太熟悉了。这哪里是什么武功高手,明明就是瘦猴,就是那个已经被骨虫控制了的瘦猴。他来干什么?我一抬手就用猎枪对着他,他却笑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