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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都是自己自愿的。
你有什么是对不起我的?
没有喜欢上我吗?
“一切都过去了。”安岩不知道神荼道歉的是什么,但无论是什么,过去了这三年,他都不是很在意了——回手也抱住了神荼然后拍了拍,安岩心里回荡着酸涩与些许释然,“我们还是朋友。”
虽然自己一度以为两个人连朋友也没得做。
“不是的——我——”神荼第一次在安岩面前显露出他见到安岩后压抑不住的狂躁来——他最害怕的就是安岩不再在乎以往的他对于安岩的那些伤害了,那代表着安岩已经放弃了他,不再准备喜欢他了——如果是那样,那么他,那么他……
他又能怎样呢?
所有的什么决心在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如果安岩不再想要喜欢他了,他又能怎样了呢?
人心最难挽回。
“好了,我们回去吧……”安岩再次拍拍神荼的背,“回去太晚了他们要担心的,而且……哈哈哈,你这么提着不累吗?哈哈……”
“安岩……”神荼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怎样面对感情,就像以前面对阿塞尔的仇视时说不出缓和气氛的话来,只会干瘪瘪的反复强调自己没有丢弃他一样,他只能说出那个事实——“我给你发过短信了的……”
“……什么短信?”
“三年前……”
安岩的笑意慢慢消失。
“我在上飞机前给你发的短信,写着我走的时间和地点……”
神荼感受到安岩的身体一颤,而后将他抱的更紧。
“但是你没有来,我以为你不想再见我,所以这三年都没有再联系过你……对不起,安岩……”
原来是这样……
以为的他躲着自己,连离开的日子都不肯告诉自己,但真相却是……
“我……”安岩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胸腔像是被什么攥紧了,生出了大片的荒唐和不真实感,“我当时在执行任务……我的……手机掉了——”
安岩回想起当时手机掉下悬崖后自己一只手掉在藤蔓上的痛苦——恨不得一起跳下去的痛苦——与神荼唯一的联系断了,最后的念想都没有了。
不过等从瑞秋的口中得知神荼离开了,而且自此以后几乎没有人向自己提起过神荼这个人后,安岩心里又只剩下了庆幸——要不然每天都守着一个永远也不会来的电话,自己会被逼疯的。
“我知道,江小猪告诉我了!”神荼继续说着,“他说你为了捡那个手机受了很严重的伤……”
安岩右手下意识的捏紧,似乎那强烈的腐蚀感又卷土重来了,“还好,只是被藤蔓刮到了……流了点儿血。”
神荼知道并不只是安岩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但他没有深问——至少是现在,因为他知道安岩不愿暴露自己的伤口。
“他还说,你这几年一直在外面做任务,不肯停下来……”
“我……我只是无聊……你知道……哈哈,我就是闲不下来……我喜欢冒险,所以……”
“对不起,安岩……”除了道歉,神荼找不到任何可以弥补的方式——如果可以,他愿意为安岩承受他所受到的任何一个伤口,任何一次伤害。
“说什么对不起,这又不关你的事。”安岩顿了半晌,突然嗤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这命运,“是我自己没有用,弄丢了手机没有收到短信——而且该道歉的是我,我还因为这事埋怨你不够朋友好久呢,哈哈哈哈……”
“不是你的错,安岩——”
“不过也没什么嘛!”安岩扬声打断了神荼的话,“你看你现在也回来了,误会也解开了,我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哪天有时间大家可以一起出来喝杯酒,当然你要是不喜欢喝酒,我们还可以喝茶,喝咖啡,你想喝什么都可以,这几年我可是赚了不少积分——”
“安岩……”
“至于我身上的伤,那只是我自不量力而已,”安岩用力的吞了口口水,梗得胸口闷痛,“现在我已经学会量力而行了……不再强求……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了……”
“……安岩……”
“好了……”安岩扬起笑脸,这一次轻易的推开了神荼的手臂,哥俩好的拍了拍神荼的肩膀,“不说了,都是一些过去了的事,你能飞回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只要你承认,你永远都是我安岩的兄弟——而且THA的冒险者哪个不是满身伤痕,你身上的疤恐怕比我还要多的多,这又没什么,男人嘛,伤疤是勋章!”
“可是我——”
“神荼!”
神荼保持着张嘴的姿势楞在原地。
“很晚了,真的很晚了……”安岩整个人渐渐松弛下来,垂着头,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声音变得很轻,似乎刚刚一连串的话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你坐了那么久的车肯定也很累了……今天的事实在太多了……我们回去吧……”
神荼不再说话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着家走去。
这时的雪已经小了很多,但当两人走到楼道里时还是被盖成了一个雪人。
两人扫掉身上和眉毛上的雪,上了楼,敲开了门,然后安岩毫不意外的被安岩妈妈一阵训斥,说下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回来拿个伞,自己本来就还病着,这要是又把客人弄病了怎么办,然后又苦口婆心的说两人虽然都是年轻人不怕一点儿雪,但还是要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不然老了就一堆病,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安岩垂着头看似老实的听着,实则心不在焉的随声附和,等安岩妈妈说的差不多了才用身体挡着,将还包装完好的伞揣到怀里——要是被发现买了伞又没用,安岩妈妈肯定训得更厉害。
不动声色地藏好了伞,安岩才从袋子里拿出给小音的巧克力,然后迅速递给一旁眼巴巴的等候多时的小音,得到小音一个大大的笑脸。
安岩妈妈训导完了,又立刻催促安岩和神荼两人去洗个澡驱驱寒,自己去熬一锅姜汤来给他们喝。
安岩一听姜汤,脸都快皱到了一起,不过他不敢反驳,也就随声应了。
正准备回房间收拾衣服去洗澡,安岩妈妈突然又把他叫住了,指着放在角落里的用大塑料袋儿装着的芝麻糊豆奶粉和脑白金,问他这是从哪儿来的。
安岩突然想起神荼还买了这些东西的,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安岩妈妈忽然反应过来,笑容满面的去夸神荼去了。
安岩心与身体都累得很,不想听两人客套,说了句去洗澡了就进了房间,将怀里的伞往桌上一丢,开了空调,拿了条内裤推门进了浴室。
挨个打开了浴霸所有的灯,安岩的瞳孔在强光下猛地一缩,然后看清了镜子里的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外面风吹日晒,被江小猪称作比小麦还小麦的小麦色皮肤,一双红肿着还泛着血丝的黑眼睛。
安岩慢慢脱掉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最后□□着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原本算不上细嫩但也算光滑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伤疤——从锁骨开始,到脚腕为止——不过那些小伤疤已经很淡了,除非特意去找,不然不会发现。
而最大最突出,一眼看过去就在也忘不了的两个伤疤,一个在胸口——那是被雄虫操控的树根扎了个透心凉留下的,一个在右臂——那是在捡手机时,情急之下主动触碰那些带着强烈腐蚀粘液的藤蔓留下的,现在一条蜈蚣似的蜿蜒的盘在安岩的右胳膊上,导致安岩就算是夏天也坚持穿长袖。不过好在安岩大多数时候都整日整日的在野外做任务,并不常碰见人,少了不少麻烦——至少不会出现被人以为是黑社会的之类的事情。
自己大概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冒险者,安岩想着,虽然自己的积分已经比那些入协会十几年的人都要高很多了,但心态还是没有别人的好——将任务当成任务,拼了命的去完成,而不是去认认真真的享受它,所以搞得自己一身是疤,无比狼狈。
不过以后不会了——这些疤是过去的象征,而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安岩将眼镜放到洗漱池上,打开淋浴的开关,调到适宜的温度,然后站到了水下。
温暖的水流从头顶打下,瞬间就包裹住了安岩,在他耳边形成轰隆隆的巨响,恍惚间听见了飞机的轰鸣。
洗完澡,刷完牙,受到暖流慰藉而心情稍稍缓解了些的安岩,闭着眼睛,叼着眼镜,穿着条内裤,擦着头发就出来了——这也就导致他直到走到床前两米的位置,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神荼的腿,才反应过来房间里还另有其人。
安岩猛地后退一步,头一抬,堪堪能看清眼前人的轮廓——不过这也足够了。
“呜呜?”出了声,安岩想起自己还叼着眼镜,他立刻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松开了眼镜,将其戴上了,不过没了刚刚那般惊讶,“神荼?你怎么在这儿?”
“伯母说我和你睡……”神荼坐在安岩的床上,看着他。
“和我?”安岩见神荼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忽然想起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虽说都是男的,没什么看头——有些窘迫,所以他一把将搭在肩上的毛巾扯下,挡在胸前,一步一蹭的倒退着走向衣柜,准备找件衣服套着,“哦,哦……好像是没多余的房间了……是我没想到……嗯……只有委屈你……跟我睡了……那个……”安岩呐呐的说着,“那你就去洗吧……我再去抱床被子来……”
“要撞到头了。”
“嗯?”安岩正絮叨着,闻言一顿,然后下意识的一回头。
“砰——”
“啊!”安岩被打开的衣柜门框击中了额头,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头蹲在了地上。
“你看你……”神荼几步上前,将安岩拉到床上坐着,然后蹲在地上强硬的拉了开安岩捂着头的手,去看撞得怎么样了——暂时还没有青紫和肿起来。
“二货,都跟你说要撞到头了。”神荼抬手去碰安岩的额头,然后引得安岩疼得一缩。
“还不都是你的错。”安岩嘀咕了一句,然后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他们又回到三年前——他们相处最融洽和谐的时候,也是那个时候,让自己产生一种神荼也喜欢自己,两个人可以永远待在一起的错觉。
“好了!”安岩并不想再次重温那段记忆,他头向后仰离开了神荼的不时揉按的手,“不是很疼,一会儿就好了……你快去洗吧,穿着湿衣服不好。”
神荼怔了几秒,平静的收回了手,“好,我马上去。”说着站起身,拿了安岩的毛巾进了浴室,接着传来水声。
“唉,你拿我的毛巾干什么?那是我洗澡的——喂!”安岩头还有点晕,站起来踉跄了两步,跟进了浴室,“不要用我的毛巾——”
然后他就眼前一黑,额头一烫,惊得他往后一退,“我去!”
神荼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安岩的胳膊,低声喝了一句,“别动,敷一会儿就好。”
安岩也反应过来神荼是拿自己的毛巾去给自己弄热敷去了,瞬间有点儿不好意思,尤其是自己还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右臂上神荼掌心的低温。
“额,那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安岩动了动右臂,轻易的挣开了神荼的钳制,“你去洗吧,我自己来吧……”
神荼没有答话,停了两秒,将毛巾拿开,放到了水龙头下再次浸湿,然后拧成半干,递给安岩,“好了,再敷一会儿。”
“哦哦……”安岩看着神荼一系列的动作呐呐的接过,捂住了额头,然后就见神荼越过自己,拿上了放在床头柜上的装着牙刷拖鞋的塑料袋,嘱咐了一句桌山的姜汤注意乘热喝,接着再次与自己擦肩而过进了浴室。
——一切都无比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