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凤凰于飞
苍岩城年月久远，甚至逾越了延师所在的时间，延师不外是力劈山河，易地改城，使得苍岩城酿成了如今的容貌。
早在百年以前，这苍岩城已是一座不小的城池，虽没有如今苍岩城这般武学风靡，世家并立，盟会初生，但也承载气运，泛起了不少高人名士。丁耒隐约听过一些听说，秋雁楼早在百年前就已有，那时候还不如现如今这般安乐，那时候不仅仅是西方大夏滋长，更有北面契丹，东海倭寇，南疆苗民，加之内乱重重，各方并立，杀戮震天，一时惨烈纷繁，若非延师等一干高人脱手，并有中原诸王结盟，整其中原大地，恐怕早就摇摇欲坠，落到谷底。
秋雁楼的事迹，却比起这一番番大事来说，似乎小得不能再小，险些没有提及过。
只有地域的风物志中有所纪录，提到过秋雁楼的历代状况，头牌每十年换一次，险些如同现在的盟会帮会任期，十年一换，吸纳新血。这十年以来，秋雁楼倒是没有什么状况，前任的‘秋雁’、‘凤凰’不知去往那里，而这一届除了‘凤凰’，‘秋雁’依旧神秘，从未露面，即是是最高一层的头牌就只是‘凤凰’而已，‘秋雁’好比幕后人员，更别提开设秋雁楼的楼主。
不知道这秋雁楼是世袭，照旧选拔，因为楼主也险些神秘莫测。
丁耒思索的时候，便听凤凰‘瑶姬’道：“现在你们看似在外救援的贫人的，实在都是我们秋雁楼，朝廷杂乱，官府窝囊，官员坐享其成，贪赃枉法，若非我们秋雁楼，整个苍岩城怎会如此稳固？真以为那位将军有多大本事？他也只是皇室的一条鹰犬，执掌杀戮，坐拥财富，那里知道这天下实在乱得很，这次夏朝军队入侵中原，就是事情的导火索，话不多提，我只想你们记着，为人不要像谁人松高贤一样，恶事做尽，当好人不难，做好事也不难，要害在于心。”
瑶姬的话声声入耳，字字诛心，从朝纲到人心，尽数说来。这个女子，似乎并不是一个女子，而是一个心安天下的有血有肉的人物，这就是她真实的自己么？虽然下手残酷，却难免对天下有着恻隐之心。
赵源眼睛牢牢盯着瑶姬，遥遥一礼，拱手道：“瑶姬小姐，我知道现在世道杂乱，民不聊生，但换而言之，我们这些世家子弟也欠好做，现在朝廷内外征集能手，世家子弟有时候也不得不出头，加入战事，至于你说的宽慰穷人，我赵源自问这么多年，做得不算差，虽然一人之力，不能相比那些大的机构，但我也从来也是起劲而为，我希望你明确，不是每小我私家都是松高贤，我花钱来你们秋雁楼，也是图一个清净。”
“好一个清净。”瑶姬笑容像是一道带刺的玫瑰：“你们世家子弟不都是附庸精致，像跟我们这些女子，睡上一夜，好好体会软玉温香的感受么？我看得出来，你是比松高贤正直一些，但你的心照旧属于浪子。浪子转头金不换，你什么时候放得下你的家族，放得下你的财富，你才气看到这个世上的另一面。”
“我，瑶姬小姐。”赵源涨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却被瑶姬打断了话匣子：“你不用多说了，今天我们缘分已尽，或许我们不会有再见的时机。”
丁耒站上前，施礼道：“瑶姬，我不是什么世家子弟，我只想认一些江湖朋侪，你之前的话虽然正确，但也未免太过不切实际，秋雁楼即便背后的势力再大，也不敌朝廷，我虽不是朝廷走狗，但不得不说，现在世道，缺了朝廷，什么都不是。天京城不也传言是人间天堂，大同之世，说来朝廷也没有做错什么。倒是你，真实的性格却有些偏激，与你台上的自己判若两人，我都难以相信，你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天天换一张面目好受么？”
“我们瑶姬姐姐如何，不关你的事情吧，这位小令郎。”牧女插嘴，说了一声。
“牧女。”瑶姬嘱咐了一句，牧女收回了眼光，便见瑶姬青丝如瀑，款款走来，摇动生姿，仔细审察了丁耒一遍，恰似看了个通透：“小令郎，我从你眼神里，看出了你是一个文人气质浓郁的男子，妇人之仁，往往上不得台面，我虽然也是女子，但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心狠手辣，而你，我看到的恐怕只有弱小。”
“哈哈哈，我倒是对你越来越好奇了。”丁耒笑着道：“瑶姬，一个大尤物，柔在外，刚在内，软在表，狠在心。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子，和你说话，确实有点趣味，像是在跟一个履历了大是大非、人生百转的人谈天。”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告诉我你真名么？有缘或许我们有时机缘再见，究竟我对这个秋雁楼越来越有兴趣了。”丁耒再次发问道。
瑶姬妩媚一笑，似乎如百花齐放，低低掩嘴，笑得花枝乱颤：“小令郎，你是不是看上我了？惋惜我们没有时机再晤面的，今日收拾好工具，我就会脱离，秋雁楼也不会遭受松家的怒火，因为他们连提鞋都不配。”
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似乎入耳清脆的铃铛声，又如流水般的磁性声。
瑶姬这样的女子，自然深得人心，即便赵源看到了她真实的一面，却照旧念兹在兹，在原地想着什么，呆若木鸡。
而丁耒则否则，他心中坚定，完全没有失魂崎岖潦倒的感受，反而是涌起一股好奇的态度。他点颔首，又摇摇头，继续笑着：“你这样的尤物，确实难堪一见，惋惜我们差距太大，有句古话说得好，我改一下：昔人已乘秋雁去，此地空余秋雁楼。凤凰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你是凤凰，也是最亮眼的一个，遇到你不说是三生有幸，却也是难堪一闻，我猜的不错的话，你们背后的势力肯定极大，是宗门照旧漆黑的势力？我也无从管，只希望你能好好保重即是。”
“这句话倒是有点肉麻，你这个小令郎年岁不大，撩人的本事却有一套。”芳娘在一旁吃吃笑道。
瑶姬瞪了一眼芳娘，转头道：“多谢小令郎的话，你嘴很甜，小姐姐我很喜欢。我会记着你这小我私家的，对了，外面那么清静，是你的人把那几名松高贤的手下处置惩罚了吧，你就不担忧你被松家的人追杀？”
“松家？他们真的厉害的话，散人盟也不是四大派统领了，而是他们世家的天下。”丁耒淡淡地说道，似乎松家也不放在眼里，实际上，他本就不怕事，生死之事都履历过了，“侠义榜”也在脑中，有一剑，一榜，一人，即是排山倒海，再多庞大的事，他也无需忧心忡忡。
瑶姬低低淡笑：“年岁小，心气高，怕你真招架不住，而已，今日看你们来救我，就给你们一个利益。”
说着，她就解下绑在腰带上的包裹，从中取出两枚腰牌，一人给了赵源，一人给了丁耒，赵源兀自受惊，平白无故得了一个令牌，自己与瑶姬可是素昧一生，连忙要不收，丁耒看了他一眼，道：“照旧收了吧，我看这工具，肯定有大用，否则瑶姬不行能给我们。”
“说的是。有了这个令牌，你就可以联系我们秋雁楼，我们秋雁楼不止在苍岩城，在此外几处大城也照旧有的，只是称谓纷歧样，整个枫林十二郡，有了我这个‘楼牌令’，你都可以请脱手一次，但只有一次，我们就会收回成命。”瑶姬道。
“多谢瑶姬姐姐！”丁耒面露喜色，摩挲着令牌，漆黑的外貌上，镌刻着几道鸾翔凤翥的字迹，有‘凤凰于飞’几个字。
“好一个凤凰于飞，十分大气，写这个的人定然是一个文化人，不外这遒劲的力道，却明确又是武人的手段，岂非也是文武双全？”丁耒不禁赞道。
瑶姬道：“你说得不错，看来你眼光很好，惋惜我们秋雁楼不收男子，只收女子，而且照旧纷歧般的女子，否则把你收入其中，倒是一件美事。”
“瑶姬，你不会看上这个小令郎了吧。”牧女困惑隧道，旁边的芳娘也是一脸离奇的态度，瑶姬何时跟一个男子谈了这么多话？
瑶姬面颊一红，不作回应。
丁耒却突然想起了洛莺此女，她的失踪，或许通过秋雁楼有措施知道，而且秋雁楼只收女子，在整个枫林十二郡有着暗势力，往往往复无踪，看起来深不行测，说禁绝她被秋雁楼收下也有可能，如此想来，他便定了放心神，忍不住道：“瑶姬姐姐，这令牌我没用什么大用，我只有一件事，需要你们资助，就这件事用掉令牌吧。”
“什么事？”瑶姬振作精神，询声暗问。
“我有一个朋侪，名叫洛莺，事情是这样的”丁耒把大林城的事情，以及一些过往的履历，都一一陈述。
这时候身旁的赵源才恍然，原来丁耒并非一个令郎哥，而是经由大林城逃难来的，看样子气宇轩昂，不输于世家令郎，还武功加身，倒是一个可以攀谈的奇人，年岁虽小，却不故障结交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