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空难
霰儿话音刚落,沼泽雕忽然一个偏转,但依旧躲避不及,一支强劲有力的的弩箭深深的刺进了它的翅膀,沼泽雕发出了痛苦的哀鸣,整个身体也随之急速坠落。
凡辛早有了警惕,几乎在第一时刻抓住了霰儿的手,双双卧倒在地,让身体尽量紧贴着沼泽雕后背,同时大声提醒道:“快趴下,找地方先固定住!”
赤潮和术方措手不及,打了个趔趄,两人站立不稳,听到凡辛的话,也都立刻趴了下来,顾及不到的行李包裹全部都滑落了下去。
九段的反应也很迅速,在沼泽雕失去平衡的同时,他一跃而起,跳到了它的头部,俯在沼泽雕的耳旁控制与安抚。
“操!哪里的杂碎,竟敢偷袭!”赤潮气急败坏的大骂,同时把刚刚手里的酒囊抛了出去,酒撒出来,他手指微曲,做了个手势,酒水凝结成冰,变成一根根细小而尖锐的冰锥,他用尽全力朝地面掷去。
现在距离地面还有有相当一段距离,加上赤潮自身重心不稳,而且也不知道地面偷袭目标的位置在哪里,这一无脑的投掷,完全是出于发泄的需要。
所幸的是地面上的人看到一击命中,似乎料定他们绝无生还的可能,也没有继续发动攻击。
也许是九段的安抚起了作用,沼泽雕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后逐渐稳住了身形,但由于弩箭依然钉在翅膀上,它每一次的扇动都显得格外吃力,只能靠另一只翅膀勉强维持着平衡,降低下坠的速度。
“这样不行,凡辛你们快想办法把它翅膀上的‘刺’拔掉,它快坚持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大家都会摔死的。”沼泽雕吃痛,不住的哀鸣,九段的安抚也有些捉襟见肘。
凡辛向沼泽雕受伤的翅膀看去,只见弩箭已经贯穿了它的翅膀,鲜血顺着弩箭不断的往外涌。他放开了霰儿的手,吩咐她趴着别动,用力抓好,然后慢慢的向弩箭方向挪动。
在挪动的过程中,他已经戴好了蛛网手套。跟一些巫术师的法杖、魔杖,预言师的罗盘,剑术师的兵刃一样,蛛网手套是凡辛的道具。
他的能力必须借助蛛网手套才可以施展出来。
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弩箭的旁边,在可以触碰到弩箭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的左手如吸盘一样紧紧的吸附在雕背上,摆动的右手随时准备出手。
“九段,做好准备。”他朝雕头上的九段喊道。
九段会意,点了点头。
“3,2,1”凡辛开始倒数,当数到“1”时,他右手猛地一把抓住随着翅膀摆动的弩箭,借助左手的支撑,全身发力,果断的将弩箭从翅膀上拔出来,远远的甩了出去。
翅膀上赫然留下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顿时血流如注,鲜血一路在空中抛洒。
“嗷……”沼泽雕发出一声惨厉的尖叫,九段早有准备,对着沼泽雕不停念了一段咒语,强制它冷静下来。
短暂的挣扎后沼泽雕恢复了平静,虽然身负重伤,不过总算可以稳住身形,但是此时距离地面已经相当接近,眼见一场猛烈的撞击在所难免。
沼泽雕似乎知道大难临头,拼命的扇动着翅膀,但受伤的翅膀已经失去知觉,开始耷拉下来。
它发出了绝望的鸣叫。
九段在雕的头部,视线最为开阔,就在这时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泛着白光,是片湖泊!
坚持下去!还有希望!
他赶紧朝身后喊道:“赤潮快点过来,做好准备。”边说边鼓励沼泽雕尽量往前再飞一段距离,多飞一点,成功的希望就大一点。
无论如何在此一搏了。
赤潮赶过来看到了湖泊,立刻明白了九段的意思。
他不顾一切的站了起来,注视着前方的湖水,双手往上一托。
沼泽雕庞大而沉重的躯体眼见就要撞到地面,这时,湖水喷涌出来,在空中撑开了一张巨大的“手”,托住了即将坠落的沼泽雕。赤潮刹不住身形,飞了出去,一头扎紧湖里。
由于坠落的速度太快,沼泽雕的身形并没有立即停止,但因为刚才水柱的缓冲,它又向前滑行了一下段距离,刚好落到了水中,距离岸边仅一步之遥。
沼泽雕坠入水中,掀起了巨大的水浪。同时凡辛他们也被甩了出去,纷纷落入水中。
虽然每个人都变成了落汤鸡,但总算得以脱险。刚才如果再差一点点,可能就不会如此乐观了。
所有人上了岸,沼泽雕也在凡辛他们的帮助下被拖到了岸上,九段正在查看他的伤势。
“刚才太惊险了,下次再也不敢飞那么高了。”赤潮心有余悸,一阵后怕,说不定从此会害上恐高症。
“行李也丢了不少,草药几乎全没了,只有重要的卷轴因为一直随身携带没有丢失,不过现在也都全部湿透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霰儿拧干了头发,翻看最后的包裹想寻找干净的衣物。
凡辛脱下外套,拧干上面的水,抖了两抖又重新披在身上。当时全部精力都放在逃生上,哪里还顾得上行李。看来现在得找个地方重新补给一下。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看向惊魂未定的赤潮。
赤潮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卷湿漉漉的羊皮纸,幸好上面是用特殊的墨水书写,浸水并不受什么影响。这是一份地图,他抬头通过太阳辨别了一下方位,然后环顾四周后说:“这里应该是属于梵蒂国的领地了——是刚好在边界线上。
赤潮的话让凡辛想到了什么,他问术方:“你记得两柄交叉的剑跟一头雄狮是哪里的徽记么?”
术方略一思索,回答道:“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梵蒂国皇家的徽记。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凡辛点了点头:“我拿不准,所以找你确认一下。其实刚才我去拔弩箭的时候,在弩箭上就看到这个徽记。”
“怎么可能?!”霰儿有些难以置信。
像万象园这样在皓佭大陆上赫赫有名门派,里面的成员往往在各国都享有自由出入的特权。今天这样的遭遇突袭还是闻所未闻。
“不,有可能的。”凡辛肯定的说道:“我记得加图尔山脉就是在梵蒂国的境内吧。如果为了维护境内的稳定,阻止我们前往加图尔山脉也无可厚非。所以才会在边境线上设置关卡。”
“凡辛说的有道理,明知道我们是冲着伊苏墓冢去的,争夺在所难免,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设置关卡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术方表示赞同。
“连攻城弩都用上了,看来这次他们是势在必行啊。”九段帮沼泽雕处理好伤口,看着它奄奄一息的样子,愧疚的说:“这次是我连累你了。弄得你现在家也回不去了。”
它挣扎的睁开眼睛,看了九段一眼,又重新闭上。看来刚才已经完全透支了它的精力,现在连回应九段的力气也没有了。九段心疼的抚摸着它的脑袋。
霰儿把附近散落的一些行李收集了起来,大部分都已经遗失了,回收的只是零星的一点。
“现在我们急需到附近的城镇做一些补充。食物,药品和衣物都丢了。”霰儿看着可怜的一点行李说道。
凡辛跟赤潮在研究地图,找哪里可以补充给养。
“这里一带都属于边境线。”赤潮手指在地图上画了长长一道,“沿途肯定还会遇到类似的关卡,必须想办法穿过警戒线才行。”
凡辛打量着四周,视线所及全是坚硬的石块和矮小的灌木丛。看不到任何人类居住的迹象。
“从这里到加图尔山脉还有多少路程?”
“如果按照沼泽雕的速度的话,最快两三天就可以到了。如果是步行的话,个把月也未必走得到。”赤潮仔细观察着地图说道。
“穿着这身黏糊糊的衣服走一个月我可受不了。”翻遍所有的行李,也找不到干净的衣物让霰儿非常的不爽,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生一堆火,把身上的衣服烤烤干。
“这里应该也不安全。将我们击落以后,他们肯定会派人过来寻找我们的下落,一直待在这里也是坐以待毙。”术方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没想到才刚出发就遇到这样的麻烦。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赤潮抬起了头,他的话让所有人精神为之一震,都问他到底是什么办法。
“这里!”他手指向地图上一块区域说道。
凡辛看了过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蔚蓝森林!
赤潮点了点头:“梵蒂国肯定不会在这里设置关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五六天时间就可以穿过那里,从而到达对面的城镇进行补给。”
蔚蓝森林的确不需要设置关卡,因为他本身就是一道天堑。蔚蓝森林被称为皓佭五大未知森林之一,在森林的深处,那里暗无天日,甚至传闻有修成灵识的异兽在里面出没。
“真的去那里吗?”霰儿犹豫的看着凡辛。
“还有其他办法吗?”凡辛也不大愿意冒这个险。
赤潮摇了摇头。
凡辛陷入了沉思。霰儿拉着他的衣角坐下,术方和九段也走了过来,等待他的答案。
他思索良久:“我们投票表决吧。”他说。
赤潮耸了耸肩:“这么多波折到这里,半途而废实在太可惜了。”
九段没有表示,去亦可,不去亦可。
“你拿决定吧,我都听你的。”霰儿望着凡辛,娇顺得像个孩子。
凡辛询问的看向术方,术方朝他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出发!”
沼泽雕不能带走,九段有些依依不舍。
“那些人要对付的是我们,他们不会伤害它的。”凡辛安慰他说。九段又跟它低语了一阵,重新又检查过一次伤口,这才跟它挥手道别。
沼泽雕看到九段离去,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失败了。
“等我们从伊苏墓回来再来接它。”赤潮拍着九段的肩膀说道。
赤潮在前面带路。霰儿沿途尽量收集那些可能用得上的草药,在蔚蓝森林遇到什么都说不定,有些准备总是好事。
可能靠近蔚蓝森林的缘故,一路上他们再没有遇到任何关卡阻碍。
渐渐的,周围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而此时才刚过正午,本应该是艳阳高照的天气。
“看来这片森林的确有些古怪,大白天的,竟然这么阴暗。”赤潮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说道。
霰儿拉着凡辛一刻不肯放手。
突然,走在最前的赤潮停了下来,凡辛走到前面一看,一块界碑竖在眼前:蔚蓝森林。
“从这里进去就是蔚蓝森林了。大家提高警觉。九段你警觉性高,在前面开路,赤潮你殿后,同时注意身后的危险。术方你跟紧我就可以。霰儿,你抱着黑水,它一发出警报你立刻通知我。”凡辛分配好大家的职责。
九段走在最前面,从界碑旁边走了过去。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蹲在地上仔细搜索。
“有什么异样吗?”凡辛问道。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九段指着地上一排不起眼的脚印说道,“看来我们在里面不会寂寞了。”
霰儿也难得露出了她久违的笑容:“看来偷渡客不是只有我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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