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集合
三个月前。
“快跟我来。”一见面赤潮便不由分说的拉着凡辛往外走。
四头独角兽拉着辆车正停在门外,凡辛被推到车上,赤潮关好车门,打了一声呼哨,独角兽立即飞奔出去。
赤潮是凡辛的好友,是一位非常稀有的水灵法。
在这个世界里,修炼大凡分为术和法两类。
术,一般的术没有严格的要求,任何人都可以研习,例如常见的炼金术,铸剑术,这些都是可以通过后天的学习跟反复锻炼而掌握的。术的学习其实是知识积累的结果,拥有了足够的“识”即可以从事一般的术的研究。当“识”累计到一定的阶段,量变引发质变,“识”便会物质化,从而行成“元”,而“元”则是施展更加高级术的基础,例如巫术,占卜术,剑术等等,越高级的术需要的“元”也就越多,所以高级的术只为极少的一部分人掌握。
相对于术,法的要求则严格的多,法并不是人人都可以修炼,只有天生与某些元素能够产生共鸣的人,才可以进行法的学习和修炼,跟术类似,法的施展需要“灵”,有没有灵是天生注定的,但灵的多少则是由后天不断训练的结果,法与术的最大区别在于,术的施展需要借助外界道具跟口诀或者咒语,而法的施展仅仅需要施法者的一个念头。法的种类并不多,与自然界的元素一一对应,一般只有风,火,水,电四种,能够施展法的一般都称呼为灵法,由于灵法的产量非常稀少,所以一直是大家争夺的对象。
这段时间赤潮本应该在一次极为重要的历练修行中,现在突然中断赶过来,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凡辛没有任何的反抗就被他带走了,待他们在车上坐稳以后,这才询问出了什么事情。
“我得到消息,魔王伊苏的墓冢出现了。”凡辛非常惊讶,这的确是不得了的消息。魔王伊苏墓冢的下落几百年来一直是一个谜。如今突然出现,势必引发巨大的骚动。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赤潮掏出一卷地图,在上面比划着给他看:“现在我们在这里,穿过这片森林,再往西走大概半天的路程,就是麒麟镇,我们先到麒麟镇找术方。”
术方要比凡辛和赤潮大几岁,是个神秘而且稳重的人,这与他修习的预言术有很大的关系。预言术是一种善于透过事物的表象从而窥探本质,以及对未来的走向做出神秘预测的术。研习这种术的人往往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色彩。
几乎一进麒麟镇他们就看到术方,他正背着一个包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站在麒麟镇唯一的入口,老远就拦着了他们。
“靠,神棍这你也能算到?”赤潮打开车门惊讶的说道,车上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座位。
术方跟他们打过招呼,坐好后解释道:“我的消息肯定比你们灵通得多,伊苏墓冢一出现,我就得到了启示,我断定你们肯定会来找我,所以早早的收拾好行李,在这边等候。”
“果然是神棍。”赤潮打趣道:“那你帮我们算算这次我们前途如何。”
术方翻了翻白眼,装腔作势一番,说道:“此行必定凶险万分。”
赤潮笑得差点从座位上摔倒下来,“这还要你预测吗,是个人都知道。”
“那你知道还问我?”术方没好气的说。赤潮笑得手舞足蹈,他也只当没有看到。
赤潮对于预言术非常的不屑一顾,一方面出于自己是灵法的自豪,另一方面是受不了预言术的神神叨叨。但这并不妨碍他和术方的友情,对于术方的评价他最多的一句话是:
“只要神棍算不到我们决裂的那一天,我跟他永远都是朋友。”
所以他俩在一起总免不了抬杠斗嘴,凡辛早就习惯了。
“术方,你刚才说你早就得到启示是什么意思?”等他们闹够了,凡辛这才问道。
“几天前有座山峰突然凭空出现在了加图尔山脉,与此同时,几乎所有的预言师都得到了启示,几百年前突然消失的魔王伊苏的墓冢,就在这座山峰上。”
也就是说现在应该有不少人知道这个消息了,凡辛分析道。
“没错,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
“接下来我们去找九段,然后是霰儿,大伙一集合,就出发去加图尔山脉。”赤潮把计划简单的说了一遍。
在路上,术方告诉了他们预言的另一半。
“魔王冢现,天下大乱。”
赤潮跟以往一样的不在意,凡辛却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依我看这句就是废话。”赤潮不屑的说道,“天下觊觎伊苏宝藏的人那么多,这次肯定会为了谁先找到墓冢而争得头破血流,这难道还不够天下大乱吗。所以说预言大多都是显而易见的东西,被这些神棍们弄得疑神疑鬼。”
“只怕没有这么简单。”虽然赤潮说得不无道理,但凡辛隐隐觉得背后肯定有更大的秘密,“伊苏一直被称为‘魔王’,我想肯定有他的道理。”
这次赤潮没有反驳,因为凡辛说的的确有道理,而且,对于凡辛,他是心服口服的。
凡辛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使用术,而施展速度要超过赤潮的人。
“无论如何,先找到九段他们再说。”
从麒麟镇往西又走了大概半天的路程,一片巨大的沼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独角兽过不去,他们只好下来步行。
“九段就在这片沼泽里。”赤潮在前面带路。
到处是人高的水草,遮蔽了视线,三个人摸索着在沼泽里缓缓前进。
里面的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时不时有几只水鸟惊叫着从他们旁边的草丛飞出,沼泽的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低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旦到了晚上,这里将危机四伏。
“大概还有多久才能找到九段?”凡辛问道,随手折断了一根挡路的芦苇。
赤潮停了下来,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把我们往里面带?”凡辛没想到赤潮做事还是这么冲动,完全不考虑后果。
赤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只知道九段在这里,因为他说要抓黑狐,而这片沼泽是黑狐唯一会出没的地方。”
“九段最擅长的就是隐匿行踪,这样找肯定找不到他的。”凡辛停了下来,太阳已经西沉,再走下去天就要黑了。
“神棍,要不你算算,九段他在哪儿。”这个时候赤潮还不忘跟术方打趣。
术方瞪了他一眼,赤潮刚想说话,就看到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同时手指指向左边的草丛。凡辛也看到了他的动作,立刻安静了下来,仔细的凝听起来。
有情况,“走,过去看看。”凡辛冲他们做了个手势,猫着腰小心的向那片草丛走去。
七个人,五男两女,其中并没有看到九段的身影,从这些人装饰来看,来历并不简单。两个男人身着铠甲,手持着重剑站在队伍的前面,后面有两男一女弓箭拉了满弓,屏气凝神的瞄准,最后面的一男一女带着兜帽,巫术师的打扮,嘴里念念有声,手里捏着一团火球。
“在这里也敢玩火,不怕引起火灾啊。”赤潮不分时间地点的吐槽。
在七个人对面,一条巨大的金线蟒正直立着身躯,头微微前探,吐着猩红的蛇信伺机而动。
“这条蟒蛇快要坚持不住了,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啊。”术方低声的说。
金线蟒虽然还在硬撑,但从它的伤势来看,这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了。凡辛疑惑的摇了摇头,说道:“胜负已经非常明显了,他们明明可以立刻结束战斗,为什么还要在这僵持呢。”
听他这么一说,赤潮也发现,中间的那个女弓箭手,拉弓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了,很明显已经体力不支,但箭在弦上,却始终没有射出。
凡辛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弓着背向后退了两步,蛛网手套不知道何时已经戴好,手指扣到了一起,这是一个施展术的手势。
“情况不对,小心。”他语气急促的提醒到。
话音刚落,那名女弓箭手拉弓的手一麻,箭脱弦而出,笔直的射向金线蟒的七寸。
弦音一响,不远处的草丛里一阵骚动,一眨眼的功夫,又有两条金线蟒钻了出来,较前一条身体更大。
先前一条金线蟒中箭后轰然倒下。见到同伴受伤,后面两条开始朝人群疯狂的进攻。
最前面的一名剑术士措手不及被一条金线蟒缠住,卷到半空,还没来得及反抗,只听到噼里啪啦一阵骨骼的断裂声,然后又被甩到地上,铠甲变了形,人也被搅成肉酱。
另一名剑术师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剩下的一条金线蟒的尾巴重重抽在他身上,人被远远的甩了出去,也差不多半死不活。
后面的五个人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呆了,刚才他们一直僵持不发就是因为已经察觉到附近的危机,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但没想到一个疏忽,形势突然间发生了逆转。
后面一个巫术师回过神来,大吼一声:“跟它们拼了。”说着把手里的火球朝身边的水草砸去。
她打算引发大火,同归于尽。
“赤潮,准备灭火。”凡辛见状喊道,同时人也冲了出去,人命关天,不能袖手旁观。
火球划过一道耀眼的轨迹,眼看就要砸到水草上,忽然草丛中窜出一个黑影,一跃而起将火球从空中截了下来!
女巫师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这时,金线蟒又扑倒了三个人,眼见就要到她跟前。
又是一道黑影,这回竟然挡在了女巫师的面前。似乎对黑影有所忌惮,金线蟒巨大的身躯竟然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黑影挥手冲着金线蟒呼喝了几声,金线蟒仿佛听得懂他的话一般,低下了头,回到了受伤的同伴身边。
“九段!”赤潮惊喜的叫出声来。
黑影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到了凡辛他们。
他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颗黑黝黝的脑袋,一双明亮的眼睛放着精光,不是九段是谁!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他也非常的惊讶。
“杀了它们替阿凯报仇。”刚才的女巫师歇斯底里的喊道,手里不知何时又祭起了一团火球,这次的火球呈淡蓝色,饱含着她失去战友的愤怒,温度极高。
先前的巨蟒已经躺在地上没有动静,后来的两条金线蟒此刻正盘踞在死去的同伴身边,毫无防备。
“住手!”九段打断了它的吟唱。
女巫师不可思议的看着刚刚救过他的这个人。
“它们也死了一个同伴,你们扯平了。”
“但是……”她挪揄着说不出话来。
“是你们先动手的。现在带着你同伴离开这里!”九段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很显然,眼前这个叫九段的男人跟两条金线蟒关系非比寻常,也许它们是他豢养的宠物。阿凯的仇不能不报,虽然现在不是你的对手,但早晚有一天会有机会的。女巫师恨恨的看了九段一眼,扶起受伤的同伴,背着阿凯的尸体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九段走到了金线蟒身边。
“你们也快离开吧,不要再被人类发现了。”
两条金线蟒仿佛真的听得懂他们的话,绕着死去的蟒蛇盘桓了一阵子,才重新钻入了草丛。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九段想起凡辛他们。
“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
得知他们要原路返回,九段突然停了下来。
“赤潮,你在乎那辆四头独角兽的车么?”他突然问道。
赤潮不知所措。
九段转身冲着远方的沼泽打了个呼哨。
“嗷……”远方传来了回应。
巨大的回音惊飞了无数的水鸟。
不多时,一只巨大的苍鹰铺天盖地的飞来,煽动的翅膀,卷起一阵阵旋风。
“这大家伙是……”赤潮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沼泽雕。”九段介绍道,说着伏到巨雕的脑袋旁嘀咕了几句,然后回头对凡辛他们说,“它已经同意带我们一程了,上来吧。”说完他自己跃到了雕背上。
“它可比你的独角兽快多了。”九段自豪的说。
凡辛先上去了,术方紧随其后,赤潮最后才反应过来,也爬了上去。
“现在我们去哪儿?”九段问。
“去找霰儿。”
“好,出发!”九段命令道。
沼泽雕扑打着翅膀,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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