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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我什么也不明白。您要原谅我,实在没有地方了。”
“您为什么这么胖呢”
“天哪我从来没有处于这么低声下气的地位。”
“是的,再低就没法子躺下了。”
“先生,先生我不知道,您到底是什么人,我不明白,这事是怎么发生的。不过,我是一个误会,我不是像您想象的那种人”
“如果您不挤我,我根本就没有想过您。您快闭嘴嘛”
“先生如果您不动,我就会中风。您得对我的死亡负责我请您相信我是受人尊敬的人,一家之主。我不能处于这种状态之中”
“这是您自己爬进来的。好,您动一动吧,这块地方给您,再多就不行啦”
“高尚的青年人先生我发现我错看您了。”伊凡安德列耶维奇高兴地说道。他感激青年人给他挪出了一点地方,放松了他麻木的四肢。“我理解您被挤的遭遇,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我看,您把我想得很坏。请允许我提高我在您心目中的威望;请允许我告诉您,我是什么人;我来这里是违背我自己的意愿的。这我可以向您保证,我来的目的,不是您所想象的我是极端地,极端地害怕”
“您还不住嘴吗您不明白,要是被人听见,我们就会糟糕吗嘘他在说话。”确实,小老头的咳嗽看来开始停止了。
“是这么回事,宝贝,”他哑着嗓子说话,好像是哭似的。
“是这么回事,宝贝,咳咳哎呀,真不幸菲多谢伊凡诺维奇说您该试试喝点千叶草熬的汤,您听见没有,宝贝”
“我听见啦,我的朋友”
“唔,他是这么说的他说您最好试一试喝千叶草煎的汤。我说我贴过医蛭。可他对我说;不,亚历山大杰明雅诺维奇,千叶草汤好些。我要告诉您这东西开咳咳啊呀,我的天哪你看怎么样,宝贝咳,咳啊呀,我的老天爷呀咳,咳这么说还是千叶草汤好罗咳,咳,咳啊呀咳”
“我认为,试一试这种汤药,不会坏事。”夫人回答道。
“对,不会坏事他说,您得的大概是肺病,咳咳可我说是胃痛,咳,咳他依然对我说,可能是肺病,你看,咳,咳你看是肺病吗,宝贝”
“啊呀,我的天哪,您在说什么呀”
“是的,是肺病你现在该脱去衣服、躺下睡觉啦,咳咳我今天,咳有点伤风流鼻涕啦。”
“喂”伊凡安德列耶维奇说道,“看在上帝的面上,您挪过去一点吧”
“我真是对您感到很奇怪,不知道您出了什么事。喂,您不能安安静静躺着吗”
“您对我太冷酷无情了,青年人您想伤害我,这一点我看得出来。您大概是这位太太的情夫吧”
“住口”
“我不会住口我不允许您对我发号施令您肯定是情夫,对吗如果您被发现,我一点责任也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您不保持沉默,”青年人牙齿咬得格格响,说道,“我就说我是您拉来的,我要说您是我叔叔,把财产全部挥霍光了。到那时,人们至少不会认为我是这位太太的情夫了。”
“先生您在嘲笑我,您在耗尽我的全部耐性。”
“嘘难道要我强迫您住口吗您简直是我的灾星喂,您说说,您在这里干什么没有您,我好呆可以躺到明天早晨,而到了那时,我肯定是可以出去的。”
“但是,我不能在这里躺到明天早晨。我是一个很懂道理的人;我当然联系广泛您怎么看呢难道他会在这里过夜吗”
“谁呀”
“那个老头。”
“他当然会的。并不是所有的丈夫都像您。也有在家里过夜的。”
“先生,先生”伊凡安德列耶维奇吓得全身冒冷汗,大声叫了起来。“您要相信我也是在家里过夜的,现在这种情况是第一次,不过,我的天哪,我发现您是认识我的。您到底是什么人,青年人请您马上告诉我,您是什么人我从无私的友谊出发求求您啦”
“您听着我要使用暴力了”
“但是,您等一等,请允许我来告诉您,先生,请允许我向您解释这件糟糕事情的全部真相”
“什么解释我都不听,什么事情我也不想知道。您是住嘴还是不”
“但是,我不能嘛”
于是,床底下展开了一场小小的较量,随即伊凡安德列耶维奇就没再说话了。
“宝贝好像有几只猫在这儿说悄悄话,是吗”
“什么猫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显然,太太不知道同自己的丈夫说什么好。她曾经吓得要死,还没有好好清醒过来。现在她身子抖动了一下,随即就竖起耳朵来用心倾听。
“什么猫”
“是猫呢,宝贝我近来一回家,瓦西卡就蹲在我书房里咪、咪、咪地尖叫而且还悄悄地说话。我对它说你怎么啦,瓦西卡可是它又咪、咪、咪地叫了起来随后又好像总在悄悄地说什么。我就想哎呀,我的天啦莫非它是在诅咒我死么”
“您今天尽说蠢话您不觉得害臊吗”
“唔,没关系,你别生气,宝贝。我发现我死了你会感到不高兴的,你别生气,我不过这么说说而已。您该快点脱衣,宝贝,快躺下来睡觉,我在这儿再坐一坐,等你睡下再睡。”
“看在上帝的面上,够啦,以后”
“好,你别生气,别生气只是这里好像确实有老鼠。”
“瞧您,一会儿猫,一会儿老鼠的我真不知道您到底出什么毛病啦”
“唔,我倒没有什么,我一点咳我什么咳、咳、咳、咳啊呀,我的天啦咳”
“您听着,您这么动来动去,他会听见的,”青年人悄悄地说道。
“但是,您要是知道我的情况就好了我的鼻孔出血啦”
“让它流出来,别说话。您等一等,他会走的。”
“青年人,您设身处地替我想想吧。我还不知道我是同什么人躺在一起呢”
“难道您知道就会好过一点吗我就对了解您的姓名不感兴趣。喂,您贵姓呀”
“不,我的姓干吗要告诉您我关心的只是用什么样的方式解释”
“嘘他又说话了。”
“真的,宝贝,猫儿们又在说悄悄话啦。”
“不是的,那是您耳朵里的棉花没有塞好。”
“啊呀,真是棉花没塞好的原故你知道吗,这楼上咳咳楼上咳咳,咳,咳等等。”
“在楼上面”青年人悄悄说道,“啊呀,见鬼我还以为这是最后一层呢,难道这是二楼吗”
“青年人,”伊凡安德列耶维奇战战兢兢地说道,“您在说什么看在上帝的面上,您为什么对这有兴趣呢我也以为这是最后一层。难道这儿还有一层”
“真的是有人在说话,”老头儿说完,终于停止咳嗽了。”
“嘘您听”青年人悄悄地说道,使劲压着伊凡安德列耶维奇的两手。
“先生,您太用力压着我的两手了,请您快点松开”
“嘘”
接下去就是一场小小的搏斗,后来又出现了沉默。
“我今天碰上了一个漂亮的”老头儿开始说话了。
“漂亮的什么”妻子打断他的话。
“是这样的以前我说过我在楼梯上碰到过一位漂亮的太太,也许我让她过去了您知道,我的记性坏得很。这个金丝桃咳”
“什么”
“应该喝金丝桃汁,都说喝了好咳,咳,咳会好些的”
“这是您打断了他的话,”青年人又把牙齿咬得格格发响,说道。
“你说过今天你碰见过一位什么漂亮的太太吗”妻子问道。
“啊”
“你碰见过一位漂亮太太”
“谁呀”
“是你吗”
“我什么时候对了”
“到底想起来啦这个木乃依”青年人心中暗暗地催促着健忘的老头儿,悄悄地说道。
“先生,我吓得发抖啦我的天哪我听见了什么呀这与昨天一模一样,完全与昨天一个样”
“嘘。”
“对,对,对想起来了,一个十分狡猾的女骗子两只贼溜溜的眼睛戴一顶天蓝色的帽子”
“天蓝色的帽子哎呀呀”
“那是她她有一顶天蓝色的帽子,我的天哪”伊凡安德列耶维奇叫了起来
“她她是什么人”青年人紧紧地握着伊凡安德列耶维奇的两手,悄悄说道。
“嘘”这一次是伊凡安德列耶维奇说的,他说
“哎呀,我的天啦我的天啦”
“唔,不过,谁家没有天蓝色的帽子呢唔”
“真是这么一个大骗子”老头儿继续说下去,“她是来找什么熟人的,老是眉来眼去的。而那个熟人也有一些熟人来找”
“呸这有多枯燥”太太打断他的话,“您说说,您怎么对她那么感兴趣”
“唔,好啦,算啦你别生气”小老头拉长声音反驳,“好,既然你不愿意听,我就不讲了。你今天好像有点心情不佳”
“您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青年人开始说话了。
“您看,您看现在您对这个感兴趣了,可刚才您还不想听呢”
“唔,您知道,我对这个反正是无所谓的。您不说也好哎呀,真见鬼,碰上这样的倒霉事”
“青年人,别生气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没有什么,我只是想说,您参与这件事,大概不无道理但是,您到底是什么人呢我看您是个陌生男子,但是您,一个陌生的男子,究竟是什么人呢天哪,我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喂,去您的吧”青年人打断他的话,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
“但是,我要把一切都告诉您,什么都讲给您听。您也许会想,我不会告诉您,因为我恨您。不这儿是我伸出的一只手我只是精神沮丧而已。不过,看在上帝的面上,请您从头至尾把一切都说出来您怎么来到这里的为了什么至于我嘛,我没有生气,真的没有生气,这是我向您伸出的手。只是这里有灰,我手上沾了点,不过,这对表达崇高的感情,并无妨碍”
“唉,带着您的手一起见鬼去吧这儿翻身的地方都没有,你还伸什么手呢”
“但是,先生请您允许我说一句,您对待我,好像对待一个旧鞋底一样,”伊凡安德列耶维奇用极其可怜的绝望声音说道,那声音简直就是哀求。“请您对我客气一点,那怕是稍微客气一点也好。我会把全部情况讲给您听的我们应该相互友好,我甚至准备请您去我家吃饭。坦白地说,我们这么一起躺着实在不行。您会迷失方向的,青年人您不知道”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碰到她的呢”青年人嘟嘟哝哝地说道,很明显,他极度激动。“她也许现在还在等我我坚决要从这里走出去”
“她她是谁我的天哪您在说谁呀,青年人您以为,楼上那里我的天哪我的天哪我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呢”
伊凡安德列耶维奇试着翻过身来,仰卧着,露出绝望的神情。
“您干吗要知道她是谁呢啊,见鬼啦不管她来没来,反正我要爬出去”
“先生您怎么啦那我呢,我怎么办”伊凡安德列耶维奇悄悄说道。他由于感到绝望而拚命抓住自己邻人的燕尾服。
“我怎么办呢唔,您一个人留下来嘛您如果不愿意,那我就说您是我叔叔,挥霍光了自己的家产,不能让老头儿说我是他妻子的情夫。”
“但是,青年人,这是不可能的说我是您叔叔,这很不自然谁也不会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