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工藤一改之前的防御姿态，整个人像是成为了剑，招招干脆利落，剑锋淬上了寒意，每一招每一式都干净得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毫无破绽地向少女斩去。克里斯脸上也出现了棋逢对手地笑容，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毫不示弱地见招拆招，两个人打得势均力敌，你来我往之间只看得到刀光剑影，难以想象这是没有使用魔法下的对决。

    偌大的剑术部此刻就只剩下了双剑交锋时撞出的声音。

    终于，工藤抓住了克里斯露出来的破绽，撑住了自己即将因为体力不支而也即将暴露出弱点的身体，咬牙狠狠地往上一挑——！

    工藤手中的剑尖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少女的咽喉处，金发少女看上去也不是很好，手中的剑被击落，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只要工藤再往前一点，他的剑锋就能够划开对方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他们无声地对视着，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动作。

    克里斯挑了挑眉。

    工藤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大有你不开口我就一直这个动作的架势。

    克里斯叹了一口气。

    “真是冷漠啊，首席傲罗先生。”她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命正被工藤新一捏在手中，无奈地耸了耸肩，“对待女人这么暴力可不是一个绅士的行为。”

    工藤不为所动地笑了一声：“我确实不是个绅士。”

    克里斯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剑削落了她地几根发丝：“好吧，好吧，你赢了，小新一。你还是这么可爱。”

    “……”

    小新一？

    ……什么恶趣味。

    她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发圈，充满魅力的金色大波浪如瀑布般散开，对他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那一瞬间，工藤觉得自己确实在哪里见过她。

    “我叫贝尔摩德。”克里斯·温亚德——不，这个时候改叫贝尔摩德了——温文尔雅地开口说道，“那天你在禁林见到的另一个人是我。”

    第三十八章    Chapter 38: Phoenix 凤凰

    工藤半晌没有说话。

    贝尔摩德漫不经心地推开了指着她咽喉的利刃，晃神之间就出现在了工藤的面前，勾起了他的下巴端详了片刻。

    工藤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轻轻皱起了眉头，这个轻佻的动作和危险的距离都让他感到浑身都不舒服，甚至想动手干掉眼前这个女孩。结果这个贝尔摩德在却在他即将忍不住的时候云淡风轻地松了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工藤家的基因果然厉害。”

    工藤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你来霍格沃茨究竟有什么目的？”

    “问了我就要告诉你吗？”贝尔摩德无辜地反问。

    工藤笑了笑：“这是霍格沃茨。”

    言下之意是她逃不掉。

    贝尔摩德也跟着笑了：“都说霍格沃茨防御固若金汤，那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首席——”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了什么。他盯着弯眉从容地玩着手中剑的金发女生，有一个极为夸张的念头浮现在了脑海之中：“——你也是。你跟我一样。”

    贝尔摩德优雅地欠了欠身，仿佛手中拎着的不是锋利的剑，而是款款长裙：“答对了。拉文克劳加十分。”

    “……”

    工藤的脸色有点难看：“所以那天是你对我——”

    “算是吧。时间紧迫，有机会再跟你说清楚。”贝尔摩德顿了顿，朝着一个方向歪了歪头，“毕竟你不守信。”

    藏在暗处的黑羽：……

    站在明处的工藤：……

    工藤一点也没有被卝拆穿的尴尬，冷漠回答：“你说的，看不到其他人，没说不能来。”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我是女人，我很不讲卝理。”

    工藤和黑羽又一次沉默了。

    “这样，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我来霍格沃茨的目的。你呢，就和黑羽教授放过我，让我今天活着离开这里。”贝尔摩德的语气太过于镇定，仿佛他们在交谈的根本不是什么生死存亡的大事，不慌不忙的样子就像笃定黑羽和工藤不会对他下手。

    工藤冷冷地哼了一声：“我们也可以把你关起来，丢给傲罗司。他们总有办法找出答卝案的。”

    “啊，傲罗司。”她的语气有些温吞，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一粒药丸，“但我是个杀手，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自卝杀。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算功德圆卝满。再说了，我知道怎么把你恢复原样，你真的忍心杀了我吗？”

    工藤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金发女子。

    然后她听见这个男孩冷静而平淡地回答道：“我是个傲罗，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牺牲自己。”

    她怔愣了片刻，失笑出声。

    “你还是你，工藤新一。”她的声音有点轻，又像是在怀念着什么，显得些许落寞，“天真得让人……”后面就再也听不清了。工藤本能地感到了烦躁。他不知道面前这个人究竟在打算着什么。

    “去找邓布利多吧。”贝尔摩德轻描淡写地说道，“快一点的话或许他还有点救。”

    “你——”

    “信不信由你们。”她转身向剑术部的一扇窗台走去，月辉落了进来，显得此刻有些荒谬的宁静。

    工藤顿了顿，对着一个方向点了下头，低低地说到：“拜托了。”

    风掠过转角。

    贝尔摩德轻笑了一声，灵巧地跃上了窗台：“期待我们再次重逢的那一天，工藤新一。”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在贝尔摩德踩上高高的窗台正准备跳下去之前，工藤终于还是将这个一直盘桓在他心头的问题问了出来。她本可以一走了之，却非要大费周章地告诉自己这么多，这太不符合迄今为止自己见到的组卝织的作风了。他看着贝尔摩德的背影，有一段已经落了灰的记忆却在此刻毫无缘由地浮上了心头。

    他想，也许他确实是见过这个女人的。

    比禁林要更早。

    要早得多的多。

    金发少卝女一只脚已经踩在了虚无之中，动作却停了下来，扶着窗沿侧脸看向工藤新一的方向。皎洁的月光如水如烟般笼在贝尔摩德的身上，衬得她那双碧眼更加的透卝明，颜色浅淡而冷漠。这是一个属于世上最出色特工的眼睛，她的手上早就已经不知道沾染过多少鲜血，冷漠行走在夜色之中，活得比所有人都要长久，本应该是有着最冰凉无情的双眸的。然而工藤望着那样的眼睛，却分明看清了她眼底隐隐约约的温柔神色。

    她微微挑卝起了唇，声音飘渺而遥远，在她纵身越下高塔之前入了工藤的耳畔：“...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工藤赶到邓布利多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平静卝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的老人。他的神色很平静，桌子上还放着一杯刚刚喝完的蜂蜜茶，桌子上散乱着来自各个学院院长的每周汇报，羽毛笔很潦草地搁在了牛皮纸上，晕开了一篇墨色。工藤停住了脚步，惊惧地看着正直起身卝子的黑羽快斗。

    黑羽的魔杖尖刚刚暗淡下去，脸色也有点苍白。他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工藤新一，露卝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只是眉宇间有散发不去的凝重。他快步走到工藤的边上，向他肯定了贝尔摩德的说辞：“教授的情况不是很好，得转去圣芒戈。再晚一点，教授真的很有可能……”

    工藤烦闷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思虑了一下，很快摇了摇头：“不能去圣芒戈。他是什么情况？”

    “看上去像是针对大脑的，不知道是魔咒的作用还是魔药，我比较倾向于两者兼有。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能不能醒过来都有些难说。”黑羽顿了顿，立刻也反应过来不能将邓布利多送去圣芒戈的原因——要是让整个巫师界都知道光卝明方的旗帜昏迷不醒，难免会引起混乱，甚至会让一些觊觎霍格沃茨的不法之徒有所动作。防止神秘组卝织就已经够麻烦了，他们不需要引来更多的麻烦。“不过倒是可以叫白马探那个家伙来帮忙。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圣芒戈最年轻的主治医师还是挺可靠的。”

    工藤想了想，觉得可行。

    “万一组卝织故意泄卝露消息……”黑羽若有所思地开始考虑起这个可能性，又自我否定了，“不对，他们往常的大举动都是又快又狠、希望不留痕迹的，不一定会放出消息。说不定还会刻意封卝锁消息。”

    工藤叹了一口气，垂着眼倚在墙上思考者，一只手搭在另一边的手臂上摩挲着布料：“不行，我们现在太被动了。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邓布利多怎么会……”

    黑羽脑海中掠过一个念头：“万一是他故意的呢？”

    工藤掀起薄薄的眼皮，示意他接着说。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邓布利多在的霍格沃茨才是最安全的。反之，如果没有了邓布利多，才有可能让神秘组卝织出手。”黑羽慢慢地说到，“邓布利多如果想到了这些，那他就一定会留下线索或者信息。我不相信他仅仅是这样陷入了昏迷。”

    工藤想到了之前自己、服部和赤井曾经讨论过又很快被否认的“请君入瓮”方案，头有些疼。

    之前否定掉这个方案不仅仅是因为会危及到学卝生们的安全问题，还有很关键的——邓布利多配不配合的问题。

    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展成了这样，那么引狼入室的确是最优解。以守为攻，己方确实也挺好做安排的。

    “那他会给谁、或者在哪里留下了信息……”工藤喃喃地说到。

    话音未落，邓布利多书桌边上那个原本只有一盘灰烬的金属盘上忽然窜出了有一人高的熊熊烈焰，让工藤和黑羽都吓了一跳。滋滋火舌强卝硬地掠夺着周围的空气，像是马上就能将整座城堡烧成灰烬，却在即将触卝碰到天花板的时候堪堪停了下来，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在漫天火光之中，隐隐绰绰出现了一个影子。

    他们对视了一眼，脑中同时出现了一个词。

    凤凰涅槃。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看见福克斯，却的确是两个人第一次见到凤凰涅槃重生的画面。他们屏住了呼吸，注视着那个从烧得旺卝盛的火中振翅飞出的金色身影。它的身上还带着烈火，瞳孔狭长，映着金红色的光，带着不可一世的傲人之气。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上古神卝兽神色漠然地睨了他们一眼，一甩尾巴，带着满天星火从校长办公室飞了出去。

    火焰消失了，连同那捧灰烬，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哇。”黑羽说。

    “……哇。”工藤说。

    他们同时咳嗽了两声，收起脸上的被惊艳到的神情，赶紧从凤凰的“表演”中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