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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快斗一眼就看穿了江户川柯南的心不在焉。
尽管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黑羽还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过去。他的位置刚好靠在窗户的边上,阳光穿过琉璃窗打在他洁白无瑕的脸庞上,蓝色的眼眸在光的照耀下显得清浅而又透亮,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振翅而飞的蝴蝶,鼻尖圆润小巧,头发都被染成了温暖的金棕色,平整的衬衫下有些料峭的锁骨露出了一小节,阴影在那一小窝凹陷下去的地方沉了下来。他漂亮修长的手握着羽毛笔在记着什么,抚摸着下巴思考的小动作像极了那个人。
……明明是不同的人,怎么会这么像呢。
黑羽一边讲,一边有些恼火地想着。于是他敲了敲桌子,声音不温不火地说道:“江户川先生,麻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男孩骤然停下了所有的小动作,抬眼对上了黑羽快斗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慌乱。他动了动唇,像是想要说什么,黑羽就紧紧地盯着他,眼睁睁地看着男孩身上所有像工藤新一的地方如潮水般的消失,留下一个有些瘦弱的拉文克劳越过无数人有些惶然地注视着他,心尖上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让他有些无法呼吸。
他在慌乱什么?
黑羽的思绪也跟着有些混乱。他想到了工藤新一,那个骄傲自大的家伙,在人群中如同闪闪发光的钻石一般,明明可恶的要命、十多年来抢尽了他的所有风头,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这样陷了下去,被情网捆得无法挣脱。都说黑羽快斗生性自由,风流倜傥,明明有着优渥的家世、不凡的才智和帅气的面貌,却硬是一任对象都没有过——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早在第一次见到工藤新一的时候,他就栽得彻彻底底了。他所有的抗争和不甘示弱,不过是想方设法地想要在工藤新一心中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罢了。
而在工藤新一消失的三周之后——在他为工藤新一这个混蛋几乎算得上是茶饭不思走火入魔的时候,这个叫江户川的男孩就这样凭空出现了,明明和工藤完全不同,却老是让他想到那个消失不见的人,在他眼皮底下晃来晃去,让自己无比的心神不宁。黑羽能够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更加的烦躁了起来。
不等江户川开口,黑羽一反平日里风度翩翩、脾气好的形象,冷着脸说了一句:“拉文克劳扣五分。江户川先生,放学后来我办公室。”
整个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没有见过风评极佳、让无数人芳心暗许的黑羽教授面无表情声音寒冷的样子,噤着声一句话都不敢说,也不敢回头看那个神秘新生江户川的表情。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江户川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仍然带着一些软糯,道:“抱歉,黑羽教授。”
黑羽却是再也没看他一眼,接着开始讲起了课来,课堂气氛很快又重新活络了起来,像刚才那样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不足为道的插曲罢了。只有工藤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
黑羽快斗叫自己的时候,他正在思考着自己究竟是怎么变小的,一时有些出神,猛然之间熟悉的声音喊他让他有些茫然,下一秒就开始下意识的慌乱,害怕黑羽快斗是否已经透过自己的伪装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不是说他担心黑羽快斗会对自己做什么不利的事情——梅林,固然黑羽总是喜欢跟自己对着干,但好歹是认识了十几年的人,他们的默契已经超过了任何其他的人,能够轻易的在对方一个抬眉一个笑容中就猜出对方的意思。他不想让黑羽知道,主要是……
工藤新一站在黑羽办公室的门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他不想让黑羽卷入到自己的麻烦之中。
在自己的猜测中,霍格沃茨有食死徒的内应——他尚不知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否是针对自己作出了之前的袭击——如果自己贸贸然地向黑羽坦白自己的身份,他也不敢保证黑羽会不会因此而受到伤害。他不太明白黑羽为什么会放着傲罗不做而重新回到霍格沃茨来当教授,不过自己既然是他的(前)上司,他也有职责保护好这个人的安全。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别人,这个教条几乎算是深深地烙印在了工藤的心里,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事情而就随便将无辜的黑羽快斗拉下水。
做好了思想工作,工藤重新恢复了镇定,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门没锁。”黑羽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板传了过来。工藤推门走了进去,黑羽正巧也抬起了头,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看了他一眼,随后就移开了目光。
“黑羽教授。”
黑羽低着头,饱满的怒气在他看到这个青年的时候突然彻底的偃旗息鼓、消失得干干净净,严厉的语调在舌尖转了一圈,变成了温和带着笑意的模样:“……嗯,看江户川先生好像从来没有接触过黑魔法防御术,不如以后我来给你补补课吧。”
“……”
工藤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着坐在书桌后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的黑羽快斗,课堂上的冷若冰霜根本毫无踪迹,却更让工藤感到无力。
谁都可以给他补黑魔法防御术,他都有自信能够将对面忽悠的团团转,唯独这个家伙不行。
黑魔法防御术可以说是工藤新一最为优秀的一门课,但却也是最容易暴露细节的一门课。傲罗们在训练和执行任务中将黑魔法防御术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而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从繁复高级的高阶咒语到最基本的低阶咒语,所有黑魔法防御术的咒语都已经与他们融为了一体,成为了他们潜意识中的一部分,使用咒语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在无数次两个人的切磋之中,他们也早已对对方使用黑魔法防御术的使用与套路摸得清楚明白,甚至能通过最微小的细节辨认出对方的痕迹。
工藤内心留下了悲怆的泪水,想着完了这下任务难度蹭蹭蹭地就升高了好几个等级,直接升级为了“在霍格沃茨找出内应、想办法变回原来的样子顺便应付繁重的四年级课程以及各种各样的补课,哦对了还要在对自己的黑魔法防御术熟的不能再熟的人面前伪装自己是个该死的黑魔法防御术白痴”……
梅林在上。
工藤逼着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艰难(且咬牙切齿)地说道:“好的,黑羽教授。”
第六章 Chapter 6: Seeker of Gryffindor 格兰芬多找球手
幸运的是,补课总是先从理论开始补起,配合简单的咒语练习,最后需要一定时间的训练才会进行到实战切磋这个环节。黑魔法防御术更是如此,对魔法理论和咒语精准度的掌控几乎算得上是苛责。这点上来看黑羽与其他的教授一样,倒是让工藤新一宽心了不少,从一开始的一进黑羽办公室就会浑身不舒服担心自己哪里露出马脚,到现在他也能够坦然自若地叫出“黑羽教授”这个称呼并且“认真”听他的授课了。除去黑羽偶尔会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目光盯着他走神几秒之外,一切都很正常,皆大欢喜。
而黑羽快斗——出乎工藤的意料——是个很优秀的教授。
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针锋相对的根源可以一路追溯到他们还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时光,导致他对黑羽的印象并没有很全面,更别论听黑羽授课了。阴差阳错中,工藤反而见识到了黑羽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现过的一面。
黑羽的讲课风趣幽默,耐心温和,就算工藤总是在小细节中故意犯错,他也会一直不厌其烦地跟工藤重复解释,耐心到工藤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犯下那些傻乎乎的小问题。黑羽在补课的时候教授给工藤的念咒语的技巧和挥舞魔杖的技巧带着很强烈的个人风格——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在傲罗办公室拥有一个人尽皆知的“魔术师”的昵称——要不是工藤早就熟知黑羽的习惯,他一定也会被他一通眼花缭乱的演示方法弄的晕头转向。工藤不得不承认,黑羽教授黑魔法防御术的方法,不仅别具一格,也的确——
……充满了魅力。
他因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感到一阵脸红,赶紧移开了盯着黑羽侧脸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后站了一步,与黑羽拉开了距离。
“——怎么了?”黑羽正在给工藤示范如何使用障碍重重,余光看到年轻的拉文克劳好像因为受到了什么惊吓往后缩了一步,停下了示范的手势,侧头看向了工藤。
工藤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目光躲闪:“抱歉,有些走神,想到了一些事情。”
黑羽挑了挑眉,并没有因为他模棱两可的回答而接着追问下去,转而说道:“那你来演示一下这个咒语吧,障碍重重。”
工藤因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而感到心神不定,在黑羽的办公室里呆着更是让他感到浑身难受。这回他也没有故意加上什么小错误,行云流水地施展了障碍重重,发音标准动作完美,将无可挑剔这四个字演绎得明明白白,施完咒语马上就看向了黑羽,就差没将写在脸上的“我可以走了吗”这句话说出来。
黑羽失笑,无奈地挥了挥手,放过了年轻的拉文克劳:“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可以走了。”
“谢谢教授。”工藤马上点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尽职尽责且乖巧地扮演好了一个优等拉文克劳的样子,向又一次将自己留堂补课的黑羽道了谢后才离开黑羽的办公室。
等工藤离开之后,黑羽顿时收起了自己的笑容,盯着那扇紧闭着的门皱起了眉头,少年这回施展咒语时翻转手腕的微小动作在他的脑海中回放着。
“是你吗……”
工藤自然不知道黑羽在想些什么,他正因为离开了黑羽的办公室而感到放松,有些懊恼地想着自己到底中了什么咒语才会觉得那个家伙此时浑身上下都充满着闪光点,穿过长长的走廊往拉文克劳的塔楼走去。
深秋午后的阳光洒在大理石上,在时光中屹然山立的古老城堡恒古不变地守护着巫师们的一方净土,千年来魔法在这个遗世之乡里蓬勃舒展。恍然之间他仿佛沿着这条回廊踏过了漫长的岁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霍格沃茨。他总是在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之后抱着书匆匆地向魁地奇场跑去,熟门熟路地来到拉文克劳魁地奇更衣室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塞进去,快速地换上魁地奇球衣,拎上自己的扫帚在魁地球场乐此不疲地训练。拉文克劳最佳找球手榜单上自己也占有一席之地……
在天空下自由遨游的想法让他的心中充满着轻盈愉悦的感觉,等他站在拉文克劳魁地奇看台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
正巧此刻有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训练,闲来无事,工藤干脆坐在看台上开始看起了后辈们的训练。球场上只有格兰芬多们一边打闹着一边训练的声音,标志着金红色的看台上坐着三三两两来围观本院魁地奇学院训练的巫师们,其他看台都没人。他一个带着拉文克劳院徽的学生就这样出现在了看台上,倒是吸引了隔壁看台不少人的目光。工藤也没有很在意,坦然地坐了下来,撑着下巴看着火红如同烈焰的身影在空中骑着扫帚穿梭,游走球和鬼飞球在球员们之间传递,金色飞贼却不见踪影。
像是终于找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工藤眯起了眼睛,开始在偌大的场地中寻找着一抹金色。
虽然多年没有玩过魁地奇,再加上公务繁忙,他最近一次去过的世界魁地奇比赛也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但他还是很快就锁定了在空中一闪而过的金色飞贼。他微微弯起了嘴角,看到格兰芬多的找球手还在斜对角的放下蹙着眉努力寻找飞贼,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想当年,他也是在自己队长的严厉要求下被那颗小巧而调皮的飞贼折磨得死去活来……
“小心——!”
格兰芬多的看台上突然传来一声不小的惊呼。工藤猛然从回忆的沼泽里抽出了身来,就看到一颗游走球朝着他的方向直直飞了过来,速度丝毫不减,杀气腾腾马上就冲撞到他的身上,后面还尾随着一颗忽闪的金色飞贼。追在其后的格兰芬多的击球手和找球手看上去也是脸色大变,一拉扫帚向工藤的方向冲了过来,然而为时已晚,根本跟不上两颗球的速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游走球向那个拉文克劳传奇新生的脸上招呼了过去。格兰芬多看台上已经有人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惨剧。
工藤一惊,下意识地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了魔杖,吟唱出了一串流畅的拉丁文。电光火石之间,两道光芒从工藤的杖尖中跃了出去,一道包裹住了尾随着两颗球而来的找球手和击球手,一道射入了凶悍的游走球中。
“轰——”
一声巨响,游走球在下一秒就炸了开来,碎片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四散了开来,撞到了工藤提前施下的盔甲护身咒上。工藤一挽魔杖,脚跟用力登了一下地面,伸手抓了一下,漂浮咒落在了他的脚上,带着他缓缓落地。他轻呼了一口气,右手摊开,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金色的小球,微微仰着头对着目瞪口呆看着他的几个格兰芬多魁地奇队员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你们的吧?”
“……呃,是的——多、多谢……”格兰芬多的击球手愣愣地伸手从工藤的手上接过了那颗老老实实躺着的金色飞贼,半晌没有回过神来。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也飞了过来,金红交错的球衣衬得他的身材修长,黑色的头发因为运动而被汗水打湿,秀气的眉毛因为轻轻隆起而显得有些严肃,黑乌乌的眼睛里藏着明显的敌意。他抿着唇,从自己队友的手中抢过了金色飞贼,顿了片刻之后才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声“多谢”。
工藤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了这个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依稀记得他的名字好像是……圆谷?似乎跟自己在同一个魔药课里。不过这也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
“你叫江户川柯南是吧?”圆谷突然说道,骑着扫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工藤又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格兰芬多找球手想做些什么。他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我是江户川。”
少年轻哼了一声:“我叫圆谷光彦。”
“……嗯, 你好,圆谷同学。”
圆谷的手中把玩着那颗金色飞贼,视线却看向了在格兰芬多站台上一个站起来担忧地看着这边情况的短发亚裔女孩,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了下来。工藤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下,顿时明白了。
——敢情这个小鬼把自己当情敌了。
工藤有些哭笑不得,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圆谷光彦指尖一收,紧紧地握住了金色飞贼,大声地对工藤新一说:“听好了,江户川柯南。我要向你挑战!”
围观的队友们顿时炸了开来,你一言我一句的开始叽叽喳喳劝了起来,特别是那个被工藤新一铁甲咒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击球手,他可是近距离目睹了这个神秘的拉文克劳新生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连续施展了三个咒语,眉头连动都没动,甚至还有心情把那颗乱窜的金色飞贼捉到手中。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三个咒语里有两个是高难度黑魔法防御术,第三个虽然是简单的漂浮咒、但这个拉文克劳却是无声用出来的。
圆谷没看到,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个拉文克劳青年挑了一下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干脆利落地说道:“行,你定时间内容。不过我有个条件。”
“……”
一群人静默了。
太、太狂妄了……
这个拉文克劳看上去还没张开,眉目里仍然带着一点少年的稚嫩,巫师袍对于他来说甚至有些大了,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得透明苍白,蓝色的眼睛里却丝毫没有任何怯意,从容不迫地站在那里,气势丝毫不输自入学开始就蝉联了格兰芬多院草四年的圆谷光彦。
圆谷也立刻点了点头,紧紧地盯着这个步美最近十分有好感的拉文克劳。
工藤咳嗽了一声,看上去有些尴尬:“嗯……就是……怎么说呢……如果我赢了能不能在每周六下午借借你的扫帚……”
“哈?!”圆谷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条件而愣了愣。
“你赢了我也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什么都行!”工藤马上补充道,充满希翼地看着圆谷。
……什、什么嘛!
圆谷看着“情敌”无辜清澈诚恳的蓝色眼睛,内心一阵混乱。
工藤为自己即将欺负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岁的巫师而感到由衷的不好意思。
——要不是自己一分钱都没办法从古灵阁里取出来,连把扫帚都买不起,他犯得着这么对一个小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