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歹是数百万年时光所造就的结果，怎么可能一回来就能立马恢复的。

    异想天开还差不多。

    所以，能够让自己感觉到“美味”的“巧克力球”，十有八九根本不是什么巧克力，而且估计也挺难弄的，否则夏瑜也不至于现在只拿得出几十颗出来。

    “小东西而已，不算什么，能给你补充能量的。”

    夏瑜回答。

    程二清听出了夏瑜回答里的避重就轻。

    那就怪了。

    夏瑜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是有什么不能跟他说的吗？

    可夏瑜能有什么是不能跟他说的呢？

    毕竟，不管何时、何地，他对夏瑜来说，都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所以就算是个天大的秘密，夏瑜也根本没有必要瞒着他的。

    可是夏瑜刚才的回答的确是在瞒着他吧。

    程二清搞不太明白自己此时的心情。

    有点复杂，乱糟糟的。

    其实他也不是很了解夏瑜。

    程二清想。

    夏瑜是神灵，高高在上，无所不能，可以拥有想拥有的一切，而非他这样一个最多活个百八十年就会死掉，还一无是处，傻气十足的普通人。

    他对夏瑜的了解，也仅限于那几个穿越的世界中的样子。

    可真正的夏瑜，是什么性格，又什么好恶，其实他根本就是不清楚的。

    自己之于夏瑜，不过是一介凡人，也只是一介凡人。

    最多，就是他曾经在快穿世界里因为系统的帮助“救”了夏瑜几次，而所谓的“救”，其实是他为了回家而做的一些自私行为罢了。

    所以他真的不是很懂，自己凭什么能被夏瑜所喜欢？

    就因为那几次曾经的虚假的营救吗？

    真是那样的话，对并不了解全部的夏瑜来说，就太不公平，也太无耻了。

    程二清胡思乱想着，心情渐渐低落了下去。

    在重遇夏瑜之前，他也隐约想过这些事，但因为知道自己有生之年不可能再跟夏瑜见面，所以他并没有深入去研究过自己跟夏瑜的纠葛算是什么。

    而在重遇夏瑜之后，前几天他没有契机去想这些，也没那么多时间——不过十分钟的苏醒，除了跟夏瑜好好相处，别的那些真想不了。

    今天也只是个巧合。

    程二清想到。

    巧合的很。

    刚好，他意识到夏瑜对他的隐瞒，回想起了自己在快穿世界中早就意识到的一些东西，才会想到现在现在这些东西。

    想到他配不上夏瑜这个事实。

    程二清看着夏瑜，心里隐约发苦。

    他是配不上夏瑜。

    随着这个认知的逐渐清晰，那份苦涩不断扩大，到最后，彻底覆盖住了他整颗心一样，让他连带呼吸都觉得难受起来。

    他有什么资格喜欢夏瑜呢？

    程二清问自己。

    根本就没有什么资格，对吧？

    在给出了正确回答后，他又想：那些夏瑜不愿意告诉他的事情，其实也应该是因为他资格不够才会如此的吧？

    人要有自知之明。

    程二清下意识对自己默默说道。

    夏瑜对自己好，可能只是单纯因为他曾经在快穿世界里，对需要帮助的夏瑜伸出援手的缘故，而非其他。而等夏瑜有一天彻底想通了，终于想明白了，也就知道，该怎样对他才是最合适的。

    而真到那时，夏瑜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像是对待亲爱恋人一样了吧。

    所以说，现在的夏瑜会这样子，只是因为搞不清楚状况而已。

    对了。

    夏瑜很有可能是因为当神仙太久了，所以对凡情俗世不是很了解，不知道怎么才算是“报恩”，就才会误把报恩当做其他感情了吧。

    而且认真说来的话，夏瑜根本就不需要向他报恩的。

    毕竟那个时候的他，真的只是想要回家而已，才没有想过是要救援夏瑜呢。

    如果不是只有救援夏瑜才能达成回家的条件，如果救别的谁也能达成相应条件的话，他其实也会对夏瑜之外的人做出同样的事的。

    也并非就一定是夏瑜不可。

    意识到真相后，程二清不由垂下眼眸，看了看手里的巧克力球。

    那是夏瑜刚才给他的几颗，说是给他当做今晚上的夜宵吃的。

    可自己算得上个什么玩意儿呢？

    既然都知道夏瑜可能自己搞错了，误会了，弄错了报恩的方式，而非他以为的那种……喜欢，那就不应该再让误会继续下去了啊。

    如果有一天夏瑜想明白了，以夏瑜的力量，说不定夏瑜会想直接毁灭世界来消除那种被人深深欺骗之后的巨大愤怒了。

    他不能自大到以为自己有资格能让整个世界给自己的贪恋陪葬。

    “夏瑜……”

    想好了，程二清抬起头，看向夏瑜，喊着夏瑜的名字。

    夏瑜无声看着他，表情温和，等着他说话。

    程二清：“……”

    还是说不出口。

    乱糟糟的心真是难受极了，明明自己身体各处都已习惯了全部极致的痛楚，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痛而决计不会让身体显露出半分反应，可到此时此刻，他却能清晰感觉到了从心脏深处蔓延出的那种感觉，叫他难受得要命。

    他说不出口。

    尤其是在面对夏瑜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时，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怎么了？”

    夏瑜问。

    他的力量还未能恢复完全，如果现在贸然使用法术探究程二清的真实想法的话，极有可能会对程二清的身体造成坏影响。

    所以只能有疑问就问。

    不过这都没什么。因为他很笃定，程二清是不会骗他的。

    再者，看起来应该只是个小事而已，程二清也没有理会欺骗他。

    “……没什么。”

    程二清果真没有欺骗夏瑜，他只是这样对夏瑜说道，就三个字，回答的干净利落的很。

    夏瑜：“……”

    程二清不骗他，可是又跟上次一样选择瞒着他。

    瞒了什么，又为什么？

    夏瑜在干脆就给程二清使用法术套出真话，和忍一时风平浪静的箴言里犹豫了半秒钟。

    然后他对着程二清点了点头。

    “下不为例。”他说。

    这话既是要对程二清说的，也是在对自己说的。

    下不为例。

    再有下次，他就不会计较程二清能不能受得了法术的副作用了。反正现在程二清都感受不到任何的感觉，所以即使法术的副作用是会让程二清身体难受一会儿，那也不过是难受一会儿罢了，别的副作用也是没有的，就没有什么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