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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郁捡起来一看,发现有一张是厉逍和关盈的合照,照片里关盈还年轻,笑起来的时候有种飞扬起来的靓丽,这点厉逍其实和她是有点像的。厉逍则穿着初中的校服,还未发育成熟的少年,看起来青涩又阳光,有种逼人的青春俊气。
厉逍猝不及防看到自己的照片,一下几乎是愣住了,他看了那张照片一会儿,想起来那是他初中毕业的时候,那会儿关盈还不很疯,脾气虽然不算很好,偶尔也会对厉逍笑一笑,还会来参加厉逍的毕业典礼,厉逍为此高兴了很久,照片里也是笑得很开心。
他不知道关盈还留着这样的一张照片。
厉逍神色复杂,又听到时郁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才回过神来,看向时郁,后者睁大眼睛,拿着另一张卡片,居然是时郁的照片。
厉逍皱起眉,顿时也不怀念了,眼里一下掠过阴郁的神色:“她怎么会有你的照片?”
时郁脑海里却闪过什么,某种熟悉感涌上来,他突然啊了一声:“我见过你妈妈。”
时郁把那天在便利店的事情和厉逍大致复述了一遍,恍然地说:“难怪后来我看到你妈妈的照片,总觉得有些眼熟。”
厉逍大概是绝没想到,关盈和时郁曾经还见过面,一下竟至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郁又看了看他,小声地问:“她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我公司楼下……她是想见我吗?”
这个问题如抛进大海里的石子,激不起任何回音,厉逍回答不了,没有人能够回答。
最后也没人知道关盈到底为什么会有时郁的照片,又为什么会在死前几天,出现在时郁的公司楼下。
厉逍也仍未承认过自己对去世父母有过伤心或者怀念,只是那个小小的笔记本,连同那两张照片最后一起留了下来,被锁起来。
波澜之后,生活仍旧平稳地继续下去,厉逍还是失业状态,每天待在家,时郁白天努力工作赚钱,晚上还要回家做饭,再把自己洗干净送到厉逍床上,这个金主当得实在很是辛苦,他却有滋有味,十分满足,每天都充满干劲。
高琦就恨铁不成钢,说他就是被厉逍吃得死死的命。
自上次热搜事件之后,高琦打电话来问怎么回事,气得要骂厉逍,最后反过来被时郁安慰了一通之后,两人就重新取得了联系,但也并不算频繁,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高琦会打电话过来关心一下情况。
知道厉逍一点没受影响,现在更是被时郁金屋藏娇养了起来,高琦十分无语,忍不住就要念叨。
时郁很好脾气地任她说,也不反驳。
厉逍偶尔听到他和高琦通话,也会不经意地问上两句,时郁不好把高琦说他的坏话讲出来,就囫囵过去,厉逍也就没再说什么。
今天这通电话比之前的都长一些,高琦好像说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也没说,时郁感觉到她想和自己说什么,但却顾左右而言他,最后还是就这样挂了电话。
他在阳台呆了太久,进来的时候带了一身凉气,厉逍拿着外套过来帮他披上,握住他冰凉的手,有些皱眉地问:“怎么聊了这么久?”
时郁摇摇头,没说什么。
厉逍看看他,突然地说:“我听说,高小姐就快要和靳怀野结婚了。”
时郁啊一声,有些没料到,又觉得在意料之中,说:“是吗?”
厉逍惊讶似的,挑挑眉,说:“我以为她和你已经说过了。”
时郁想起刚才那通电话,大概高琦就是想和他说这个,但是最终却没开口,时郁差不多能明白为什么,大概是之前和他放过话,现在转头就打脸,觉得不好意思,又因为之前的事,觉得对他有亏欠,所以总是不愿意在他面前显出太幸福的样子。
时郁又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厉逍很坦然地,说:“靳怀野和我说的,他之前求婚了,对方也答应了,他还给我炫耀了戒指。”
时郁便恍然地哦了一声,想想靳家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户,最近厉逍也和靳怀野走得比较近,知道些消息也很正常。
厉逍突然地握了握他的手,说:“你还好吗?”
他这话问得突兀又奇怪,时郁有些莫名,说:“什么?”
厉逍看着他,只是说:“高小姐要结婚了,你会难受吗?”
时郁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不由失笑,说:“我为什么要难受?”
厉逍只看着他。
时郁抿抿嘴唇,说:“我原本还怕她要和我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心里觉得很可惜,现在她总算找到自己的幸福,这是开心的事,我要祝福她的。”
厉逍不说话了,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时郁拿不准他在想些什么,便被厉逍抱了一下。
厉逍微微皱眉,说:“你不是什么这样的人,也不是什么那样的人,你是很好的人,别这样说自己。”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看着时郁的,时郁看到他黑而深的眼睛,瞳孔里映出自己,他发了愣,又听到厉逍说:“她是找到了她的幸福,但你也有你的。”
厉逍又低下头来,嘴唇贴着他的,低声地说:“你的幸福在我这里。”
强横的,温柔的,坚定的,不容拒绝的。
他对时郁说:“只有我能给你。”
婚礼是在靳怀野的一座庄园别墅里举行的,婚礼当天,经过修整的庄园显得光辉熠熠,焕然一新,世界各地空运过来的鲜花,刚刚修剪过的草坪,音乐喷泉传来悦耳的叮咚声,乐队在花园里正演奏欢快的乐曲,穿着燕尾的侍者在其间穿梭。
时郁和厉逍都受邀早早到了现场,厉逍作为新郎的朋友被请去见靳怀野,时郁则去看高琦。
两人分手之前,厉逍突然用力地捉紧了他的手,好像紧张,不想让他走似的,但是不过片刻,还不等时郁反应过来,他就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对时郁说:“你去吧。”
时郁到的时候,高琦正在化妆间里,化妆师正给她婚纱的腰部做最后的调适,然后将头纱给她戴上。
她转过身来,看到时郁,就笑起来:“你来了。”
时郁点点头,他走过去,说:“你今天很漂亮。”
当初他们俩结婚的时候,只是去领了个证,什么仪式也没有,现在她穿上了定制的婚纱,眉梢眼角都流露出一种幸福的光彩,十分地耀人。
真的和假的不一样,幸福和不幸福也掩藏不了。
高琦笑了下,也并不谦虚地将所有赞美都收下了,说:“谢谢。”
时郁将手里的礼物递给她,说:“新婚快乐,祝你幸福。”
高琦没有推辞,将礼物收下了,然后定定地看他一眼,也说了一句:“你也是,祝你和厉逍幸福。”
虽然从她的视角来看,厉逍实在辜负时郁太多,但她尽管对厉逍有诸多不满,却也清楚,时郁认定了厉逍,旁人无从去置喙。
时郁也弯起嘴唇,微微笑了一下,说:“谢谢。”
他们两个都是曾经受过伤害,无处可去,而聚在一起抱团取暖的人,这么多年过去,现在终于都各自找到自己幸福的方向,两个人心中都不无感慨。
这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穿着白纱小裙子的小女孩旋风似的冲了进来。
“妈妈!你的小花童来啦!”
小女孩冲到了高琦跟前,堪堪在她面前刹住车,扶了扶自己头上差点掉下来的花冠,对她的妈妈说:“我今天是你的花童哦!”
高琦笑起来,摸摸她的脑袋:“是啊,今天真真是漂漂亮亮的小花童呢。”
时郁僵了僵。
时真手舞足蹈地欢呼一通,才注意到了屋子里的另一个人,她看到时郁,眼睛一下睁大了。
时郁整个人绷住了,看着好久不见的小女孩,想要对她笑一下,嘴唇却僵硬地绷着。
还没等他作出一个好看点的笑来,时真脸突然一皱,缩到高琦的身后面,大声地说:“妈妈,他是谁啊?”
时郁一时竟觉得有些恍惚。
自从他和高琦离婚,就再也没见过时真,他这个人不声不响,有时做事却很决绝,他决心要和时真撇清关系,就真的一直不肯和时真见面。
现在重新见到时真,才惊觉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时真都长大了这么多,也真的不认得他了。
高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时真解释,拍拍时真的脑袋,又有些尴尬地和时郁说:“她年纪小,可能不太记事……”
但心里也默默觉得自家闺女记性实在太差了点。
时郁摇了摇头,说:“没事。”
本来原本就是想要时真忘了他,现在目的达成了,他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俯下/身,对躲在高琦身后的小女孩笑了下,说:“你叫我叔叔吧。”
小女孩却瞪了他一眼,鼓起嘴巴不肯叫。
看起来不止忘了他,还挺讨厌他。
时郁想笑,又觉得嘴角沉重,他直起身来,对高琦说:“我不方便在这里多呆,先出去了。”
高琦也无言,只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