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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王没有说话,几天的折腾,他的发丝凌乱,脸色憔悴,却依然掩不住他清俊的轮廓和清澈的双眸。

    季高看着他这副容貌,似是有所触动,慢慢道:“许孟源的师傅,其实是我杀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襄阳王却内心一震,哑着声音道:“……从一开始,就是你?”

    季高莞尔一笑,在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自襄阳王手中滑下时,轻声道:“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QAQ新文开了,先发了两章看看大家的反映。

    宝贝们救救孩子,看看新文吧!!戳我专栏,《我,祝融,让我火》,给大家跪下了!

    第八十六章

    偌大的屋子收拾的纤尘不染, 无甚陈设, 惟有金铸的屋顶与地板显示出襄阳宫究竟有多奢靡豪华。

    季高给屋里生了个火盆, 襄阳王好受一些,捧着杯苦涩的茶慢慢喝着,暖意从指尖上渲染出来, 好几次令襄阳王已经冻僵的身子禁受不住突如其来的温暖,差点将杯子都拿不稳。

    坐在他对面的季高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襄阳王猜测现在季高满心自信, 或许已经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于是问:“既然我没有任何作用,你把我引到襄阳,又是为什么?”

    季高笑了一声, “我当初之所以找上苗人, 便是想从他们那找到可以把真的王爷唤回来的法子。可是许孟源的师傅,也就是妑泷,那个垂耳妖婆,她说真的王爷已经死了,找不回来了。”

    襄阳王轻轻的笑了,“他是死了, 的的确确死了。”

    季高眼睛危险的眯了眯, 又陡然睁开,“那也要将我找来的所有办法都试一遍, 你再去给他陪葬。”

    襄阳王身躯一震,脸色又苍白许多, “你杀了妑泷以后呢?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季高平静的看他一眼,话语如利剑从口中刺出,“告诉你也无妨了。我杀了妑泷,把她的身体埋在沙子里,然后往她头上浇蜡汁,点火焚烧。她想张嘴诅咒我,可是舌头却被我割了,还削成了片,赏给了将士下酒。”

    襄阳王胃中一阵翻滚,“你……..!”

    “许孟源以为他师傅是皇上下旨杀的,所以要替她报仇。原本是计划用他的蛊尸将松江府那些碍眼的江湖侠士全都解决了,却没想到他会心软。”

    “你身上的蛊,也是我让他下的。”

    襄阳王静静的听他说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掌猛地击向了一边的案子,紫檀木的案子瞬间化作了一堆木屑。

    季高眼神一亮,话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没想到你已经伤成这样,还有如此功力,或许你的用处,会超出我的想象。”

    襄阳王五指因为痉挛而微微收紧:“那你的计划呢?除了与江湖中的反贼勾结,将盟书放进了冲霄楼里,你还做了什么准备?北上那批假扮匈奴的大宋将士,是谁的人手?”

    季高望进襄阳王燃烧着炽烈愤怒的两眼,盯紧了对方那双漂亮而讽刺的眸子,开口道:“原来你知道的还不少。”

    襄阳王死死盯着季高:“光是这些准备,你恐怕还不放心吧,你究竟还有多少兵力?”

    “你还给圣上的兵符,是假的。”季高在兽皮椅子里坐下,身体深深陷进柔软的毛皮里。

    襄阳王眼神掠过那水色油亮的皮毛,在淡褐色的花纹上徘徊,仿佛可以想象这是怎样一头凶猛漂亮的野兽,曾经也用尖利的牙齿干脆利落的穿透过猎物的血管,可惜了,现在也只成了一把椅子上的装饰。

    “是假的?!”

    季高伸手理顺那些皮毛的花纹,“小皇帝也知道兵符是假的,但他却没戳破。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派你去松江府吗?因为其实他早就收到消息,知道松江府出事了,他是……。想让你有去无回。”

    “不可能!你想挑拨我们?”襄阳王喉头又涌上了一丝腥甜,“他是因为喜欢丁月华,想把她找回来!”

    季高轻蔑的勾了勾唇角,“哦?那他为何没娶她?”

    襄阳王手脚霎时冰凉,靠在身后同样刺骨寒冷的墙上,无话再说。

    “我手中还有王爷之前的所有兵力,加上丁谓的遗党,江湖中的能人相助,甚至南蛮侬智高,也与我有些合作,要不是他拖住了狄青将军,恐怕我的人想杀入京中,还有些困难。”

    襄阳王将手覆在脸上,手将整张脸都埋住,“这么说,我们输定了……。?”

    屏风将窗户很好的遮住了,从襄阳王的角度,看不见外头的景色,他只能靠从窗外流淌进来的月色猜测窗户的方向。季高整个人都站在月光下,明亮得仿佛白昼,忧郁的寂寥的月光,像一支荒漠的曲子,凄涩的搅乱了一室涟漪。

    而季高的身影也在这样抒情的月色里融化了,模糊不清,他明净的额头微刻着愁思,紧抿的嘴角似乎透露了一丝失去赵爵的恐惧。

    季高淡淡望着窗外,“你再休息片刻,我便要开始实验那些法子了,以免你撑不过去。”

    襄阳王被他放得平躺,光是躺下,几乎已经让他筋疲力尽。

    季高仿佛没有注意他的疲态,打开了他从苗人那得来的桑枝针,这些针都被苗人的毒养过,在火上一烤,季高便以十分娴熟的手法将针沿着襄阳王的每一处穴位刺下。

    烧灼的刺痛合着毒液一起渗入襄阳王的肌肤,襄阳王痛得想大叫,却没出声,死死咬住枕头,季高瞧他痛苦,轻声道:“这是我杀的最后一个苗人告诉我的,也不知是不是他因为怕死随意诹的,但总要试试,我才甘心。”

    “他说只要中了呤伢罗那种蛊,便可以用桑枝毒针将所有的穴位封住,等你气脉不通了,蛊就能够彻底占住你的心智,到时候,你就可以离开王爷的躯体了。”

    襄阳王在枕头里笑出声来:“你将我赶走,得到的便只是具尸体了,赵爵回得来吗?”

    季高叹了声气,手上片刻不停,“所以我还有几十种招魂的法子,你死你的,也不必管那么多。”

    襄阳王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他从到了季高手上起,便一直感觉遍体无力,眼前似乎也开始看见了漫天飞卷的雪花,扑在他脸上,呼呼的响,而襄阳宫的屋子啊,假山啊,好似一堆黑色的形状,在他迅疾变化的大脑里一闪而过。

    月色也好,雪光也罢,天地间混沌一片,到处流光溢彩,他似乎还能听到展昭在叫他,还有白玉堂的骂声。

    对了,也不知道五爷怎么样了?有没有落到季高手中?

    渐渐的,这些幻觉却好像发生了时间的错乱,他仿佛看见了少年时的赵爵,一个人带着马千辛万苦的翻着山,曾经试图横渡大江,却差点被江水掀翻,命都丢了。

    他看见赵爵的骑术和剑术都十分精湛,每次和他营里的战士比斗时都有无数少女对他疯狂的尖叫。少年时他心高气傲,尊贵无比,青年时却学会了怎么在春天的时候虏获少女的芳心,在野外和少女学怎么用五颜六色的花编花环,等编好了便戴在女子头上疯狂的吻她,两个人一起顺着山坡上的草一路滚下去。

    还有勾栏院里那些精致的面容,以及那些女人柔软的腰肢,她们对他的虚情假意甜言蜜语,还有官员们阿谀奉承的脸,全都一瞬间袭上他的心头。

    最后是他一剑刺伤季高,看这个有着旷世头脑的高傲书生趴在他的脚下,像条狗般,他对他愈是残忍,这人却好似对他愈是着迷,流的血都是滚烫的,好像要将他冰冷的心也烧灼一般。

    折辱爱慕自己的人,是件如此痛快的事。

    襄阳王闭着眼睛,季高已经将针全都刺尽,轻轻伸手拂去了襄阳王眼角若有若无的水渍,放到舌尖舔了舔,凑到襄阳王耳边,慢慢道:“我等你回来。”

    掌灯时分,没有仆从,没有艳姬,没有笙乐也没有宾客,邓车从门外走了进来,道:“季爷,冲霄楼出事了!”

    季高擦干净手,偶尔望一眼陷入昏迷的襄阳王,“怎么了?”

    “弟兄们听见楼内一阵锣声乱响,似有飞蝗骤雨般的吵声,进去一看,铜网上有个人被扎得像刺猬般,已经死了。”

    原本昏迷不醒的襄阳王好似因为邓车的话微微颤动了一下。

    季高握着茶杯,脆弱的青瓷在他手中纤美秀气得不盈一握,闻言,季高抿了口茶,五指一用力,哐的将被子捏得粉碎,随手扬起扔在了地上,只留一地艳丽的残片。“哦?死的是什么人?”

    邓车满心得意,“一开始不知道身份,待人将箭全**后,季爷你猜是谁?”

    季高扬起唇角:“是谁?”

    “锦毛鼠,白玉堂。”

    第八十七章

    季高抬手阻断邓车还想邀功的话, “确定是白玉堂么?”

    “千真万确!尸首现在还在冲霄楼外, 已经成了肉泥了!”

    季高笑了一声, 挥手灭去了火盆里的火,室内噼里啪啦的火声顿时湮灭,在深深的夜色中, 只有幽幽的烛光照着上好的羊毛织锦地毯。美人依柱的白玉烛台上,映得床帐上的玛瑙珠串明晃晃的闪。

    季高坐到襄阳王身旁,淡淡道:“白玉堂已死, 展昭也赶不过来,你注定逃不掉的。”

    襄阳王身上披着被子,半张脸孔都埋在绒绒的兽皮枕头里,季高瞧着他的模样, 突然吩咐邓车:“有劳你去将白玉堂的头砍下来, 呈给我。”

    邓车兴奋的低下头:“好!”

    不一会,邓车就匆匆的跑了回来,左手恭敬的捧着一个黄杨木雕花盒子,右手拿着一把剑,道:“季爷,白玉堂的人头, 就在这盒子里头, 还有这剑,便是他的画影。”

    季高三步并两步走到邓车面前, 把盒子与剑一同接过来,示意邓车下去领赏, 自己揭开了盖子。

    里头的人头已经被万箭穿烂,血肉模糊,季高将剑**一看,验过后发现果然是真的画影,不由望着盒内快要干涸的血渍出神。

    白玉堂画影从不离身,季高虽忌惮此人,但想起他布置严密,机关重重的心血之作——冲霄楼,不禁阴森的笑了起来。

    就连白玉堂都难逃一死,其他人,不也只是一群蝼蚁了吗?

    季高将人头捧到襄阳王面前,恶意的想要刺激这个看似睡得十分安详的人:“你看见了?白玉堂真的死了,我没有骗你。”

    没等他话音落地,季高只觉喉头涌上一丝腥甜,襄阳王从枕头上爬起来,手还没将自己完全撑起来,已经狠狠掐住季高的咽喉把他提起按到墙上。

    襄阳王的嘴角微微淌下血丝,眼中是犹如火山沸腾一般的愤怒,一触即发,仿佛天崩地裂才足以纪念。

    季高深深吸了口气,顺手拔出手中的画影剑,佩剑一声轰鸣,已经牢牢钉进了襄阳王的右肩,力透刀刃,穿透了屋子厚重的金壁,血细细如溪,在身体和墙壁间流下。

    “你果然是装晕。”襄阳王的手纹丝不动,季高咳嗽一声,猛地拔出剑,血流喷射的力量将襄阳王逼得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