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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慕北乐了,“我不是护法?”

    “……是”守卫答。

    “出这么大事我得进去看看,”程慕北忽然严厉起来,“不然里面出什么事谁负责?”他看守卫没动又补了一句,“何况长老还跟着呢。”

    守卫略微动容了,长舌鬼说道,“我监管不严还连累你们,我的错。但万一里面出什么事儿,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守卫听完就摸出钥匙去开门,程慕北先走了进去,长舌鬼告诫守卫,“守好了,右护法叫了帮手,如果谷主来了千万别说我们在里边儿,如果没事儿等谷主走了我们再出来。”

    守卫不理解地看着长舌鬼,长舌鬼忍下不愿意跟傻子交流的心情,说,“我们进去只是为了万一出事儿了好弥补,如果没事儿你把我们放进去了你就是死罪。”

    “如果我们进去没事儿,谷主也没发现,就两全其美了。聪明点儿吧。”

    守卫点点头,命几个守卫管好嘴。

    监牢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不好闻的味道。程慕北走得很慢,他怕踩到什么机关。长舌鬼倒是大踏步地追了上来,“我之前跟谷主进来过,你跟着我。”

    监牢里不透一丝光,长舌鬼没见过鬼毒仙,但大概摸清了位置。他不敢保证一会儿如果谷主真的来了,会不会进来,只好加快速度。

    程慕北打量着周围,监牢里的人大概都休息了,在这种暗无天光的地方,生死可能都没有意义。

    反正程慕北觉得,要让自己在这里困一辈子,大概生不如死。

    他跟着长舌鬼接着往前走,忽然听到一阵诡异的笑声。他顺着声音望去,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扒拉在铁栅栏上冲他笑。程慕北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是鬼毒仙也是这样子,程慕北决定,那就不把他放出去了。

    一路走过去,长舌鬼的脚步忽然顿住了,他点了个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映亮了一大片地。

    “前面我没走过,小心点儿。”

    程慕北“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不过沿着路中央并没有什么机关,一直走到尽头,一个铁柱子立在那里,还有很多铁锁链垂在地上。

    长舌鬼扬扬手拦住程慕北,那锁链忽然动了动,发出碰撞的响声。

    程慕北和长舌鬼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能被囚幽谷以这样镇重的方式困在这里的,大概这几十年中只有鬼毒仙了。

    长舌鬼先探路,绕到铁柱正面,程慕北借着火光,看他的瞳孔缩了缩,赶紧几步走上去。

    程慕北只见过鬼毒仙的画像,画中的男人亦正亦邪,是个世外高人一样的老头。而眼前这人,花白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手脚都被铁链捆住,衣衫褴褛。重点是他苍老的脸上还斑驳着五颜六色的疮斑,有些骇人。

    鬼毒仙应该是醒了的,但他仍然低垂着头,懒得搭理他们。

    程慕北清清嗓子,“前辈……”

    鬼毒仙哼了一声,才缓缓抬起头,他睁开眼,一只眼很僵硬,像死鱼的眼睛已经不会转动,大概是瞎了。但另一只眼在看到程慕北的时候明显亮了亮,他沙哑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钥钥?”

    程慕北身子忽然僵了僵,沉默了一会儿才答话,“前辈,我们是来救您的。”

    长舌鬼诧异地看了眼程慕北,没有打断他。

    鬼毒仙听到程慕北的声音,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再看了看程慕北,用他那生锈般的嗓音说,“你是……钥钥的孩子?”

    程慕北浅浅笑了笑,“是,前辈。”

    鬼毒仙是母亲的师父,程慕北长得很像母亲,所以他那死鬼老爹才会说鬼毒仙见了程慕北就会跟他走。

    不过鬼毒仙似乎没这种想要逃离的想法,只是慈祥地看着程慕北笑了笑,“叫什么?”

    “程慕北。”程慕北轻声答。

    鬼毒仙没忍住大笑了几声,惹得好几间牢房的人拍着栅栏,“你爹,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们出去再说吧前辈。”程慕北觉得这动静越来越大了,赶紧说。

    鬼毒仙闭上了眼,“我不出去。”

    大家晚安~

    第七章 放鬼(末)

    一代枭雄困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几十年,受尽折磨,已经被漫长的岁月磨尽了当初磨刀霍霍的心。

    程慕北觉得有些悲凉,他没多话,拔出北魅砍在一条铁链上,铁链发出很大的撞击声响,但没断开。

    鬼毒仙大笑了两声,“别折腾了,能跑我早跑了。”笑停了,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现在跑不动了。”

    程慕北见那铁链砍不开,一咬牙摸出个小瓷瓶。长舌鬼帮不上忙,就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这是什么?”鬼毒仙有些好奇地问。

    程慕北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倒了点儿在铁链上,铁链发出“嗤嗤”的声音,竟然被溶解了。程慕北抬头冲瞪大眼的鬼毒仙笑了笑,“出去我就告诉你。”

    鬼毒仙看着程慕北良久,笑骂了一声,“臭小子,跟你爹一样讨厌。”他已经在这儿呆太久了,从最开始千方百计要逃,到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已经懒得跑了。没想到程慕北会忽然出现,钥钥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外面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有监牢里听见动静的几个罪人发出些声响,也在不甘地想出去。

    程慕北终于把铁链都熔了,虽然手铐脚铐还在鬼毒仙身上,但好歹能自由移动了。鬼毒仙很久没有走过,失去了支撑差点儿腿软跪在地上,好在程慕北伸手扶了他一把。

    程慕北递了颗药丸给鬼毒仙,鬼毒仙只是看了眼就扔进了嘴里,他扣住程慕北的手腕儿,眉头越皱越紧,“你练的是‘屠诀’?”

    程慕北讶异了一下,点点头,“本来没事儿,后来出了点儿意外。”

    “什么叫本来没事儿!”鬼毒仙怒道,“本来也没见得好!”

    见监牢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长舌鬼赶紧示意,“小声点儿。”

    程慕北冲鬼毒仙讪笑两声,“前辈教训的是。”鬼毒仙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没忍住啐了一口,“你那死老爹!”

    长舌鬼走在前面,程慕北扶着鬼毒仙走在后边。快走到门口时,长舌鬼伸手拦住他们,压低声音说,“不对劲儿。”外边很安静,连巡视的脚步声都没有。

    程慕北拉住鬼毒仙,“前辈,你一会儿跟着我。”

    鬼毒仙笑了笑没答话,从他腰间一捞,几柄屠鬼刃就在鬼毒仙手里了。程慕北瞪大眼,这手速也太快了。

    鬼毒仙一手拿着屠鬼刃,另一只手弹了弹刀刃,啧了一声,“好东西,还有没有。”程慕北无奈地看着鬼毒仙,再拿了两柄出来,“多了不给,自己防身。”

    长舌鬼和程慕北对视几眼打算去开门,但他才迈出一步,门就被推开了。夜色很深,但打开门后仍然要亮堂很多。也不知道乌云什么时候散开的,月光洒在站在门口的左护法和囚幽谷谷主身上,将阴影拉得很长。

    程慕北捏紧北魅没有动,迎着左护法的目光和他对视。鬼毒仙仰头大笑了两声,恶狠狠地盯着谷主,“任天,你没想到有这天吧?”

    谷主轻笑了一声,语气透着不屑,“我早就想到了,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晚。”

    “你被关了这么多年,才有人来救你。”

    程慕北没想到任天那么能挑拨离间,还没来得及说话,鬼毒仙就冷哼了一声,“说什么废话。”说着屠鬼刃就像在他手里活了过来,蜿蜒着就朝任天飞去。

    鬼毒仙出手太快,程慕北都没看清。任天戒备地退了一步,却没想到屠鬼刃根本不是奔着他去的,拐了个弯朝向左护法。左护法也被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但衣襟还是被割下一块儿。

    程慕北忍不住叫了声好,但鬼毒仙却摇了摇头,“老了,不行了。”

    任天往后刚站定,就稳住身子朝长舌鬼冲来,“没想到养了你这个叛徒。”左护法也没闲着,无奈地奔向程慕北。

    长舌鬼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和任天搏斗在了一起,朝程慕北说:“你先走,他们在外边接应。”

    程慕北看了眼长舌鬼,和左护法硬拼了一掌,咬牙到,“好。”

    程慕北将鬼毒仙护在身后,朝门口移动。左护法似乎并不想跟程慕北拼个你死我活,只是假模假式地纠打着,反倒像护着程慕北朝门口去。

    “左护法!”任天暴喝一声,翻身避开长舌鬼的攻击,一掌拍向鬼毒仙。左护法无可奈何地挡住程慕北的路,却没想到程慕北在紧急关头拉过鬼毒仙和自己身形一换,任天的一掌落在了程慕北身上。程慕北立刻喷出一口鲜血,用北魅撑着才没有跪在地上。

    鬼毒仙趁机将一柄屠鬼刃掷出去,任天闪躲的同时,长舌鬼的长钩勾住任天的左肩,猛的一拉,任天的左胳膊生生被拉扯下来。

    剧痛令任天吼出了声,左护法没来得及看看程慕北怎么样,先冲向了任天,挡住了长舌鬼接下来的攻击。

    程慕北已经站不住了,紊乱的内力在体内横冲直撞。鬼毒仙点了他几个穴道,朝长舌鬼叫道,“走!”

    长舌鬼恨恨地看了眼任天,背起程慕北,护着鬼毒仙往门外跑。

    南褚已经解决了门口的守卫,在门口等着,见到昏迷不醒的程慕北怔了怔。长舌鬼打断了南褚的疑问,“出去再说。”

    南褚留下的人已经清理了长舌鬼找的出谷的路,三个人飞速地朝谷外跑。

    沈简生已经在谷外约定好的地方等着了,他好像也负了点儿伤,但没有太严重,看着趴在长舌鬼背上的程慕北,愣住了。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走到了队伍后边断后。南褚在前边带路,鬼毒仙猛然见了阳光,很不习惯,垂着头跟在长舌鬼后边。

    走到扶南庄的人等候的地方,囚幽谷的人也没追上来。好在来的时候考虑周全,给不知什么状态的鬼毒仙准备了马车,却没想到会给程慕北用上。

    在原定的计划中,沈简生是和他们分头走。但看着被放在马车里昏迷不醒的程慕北,沈简生忽然犯了难。他没有过这种感觉,担心、焦虑,可能还混着心疼。

    南褚见沈简生踌躇着没有上马,安顿好程慕北和鬼毒仙后,走下马车叫住他,“沈兄。”

    第八章 分别(上)

    沈简生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看着南褚半天才说,“我就……先走了……慕北,没事了的话,传句话到沈家吧。”

    南褚抿了抿唇,他也不知道程慕北究竟伤成什么样了,但看着沈简生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笑了笑,“沈兄跟我们一块儿去扶南庄吧,这次把你牵扯进来,恐怕沈家也不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