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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书平睁着眼,他看不清怀里的人,只隐约看见他的脸颊。上前去用鼻尖蹭着背对着自己的人的后颈皮肤,睡着的人像是感到痒,缩了一下脖子。简单蹭一下好像没有效果,他只有把手从衣摆下伸进去,扫过腰线,这一下奏了效,尚雪臣扭腰避开,然后翻过身来钻进了季书平的怀里。这样季书平就能看清了他的脸,达到了目的后,也就不再扰人清梦,圈紧了人,透过窗户去看外头的星辰大海。
“难怪他这么一直盯着窗户外面看,确实挺美。”尤其怀里还抱着自己的朝思慕想,季书平实在舍不得睡,就这样睁眼睁了快一夜。
等到夜色褪去,太阳还没升起时,季书平就先起了床。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出了房车,摆好了折叠椅,等着太阳从海的那一边冒头。等到第一束阳光从海尽头往云层里射,他转身去敲房车的玻璃窗。
尚雪臣原本睡得正香,被“咚咚咚”的声音吵醒,他睁眼起身,给自己揉了揉太阳穴,身边没了人,往二层上的双人床上看去也没人。又是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敲着窗户。
他拉起帘子,看见季书平敲着窗户正冲他张嘴说着什么。太阳已经伸出了它的半张脸,映在海面上,他看见季书平的脸背着光,下颚棱角都被光线衬的分明。他应该抓紧时间抬头去看日出,去看亮起的天空,以及被阳光照射的海面,可他都没去看,他只是隔着这一扇玻璃窗,看着季书平漂亮的下颚不停的张合,他在外面冲自己做口型。
俯下一点身子,更靠近了窗户,然后听清了季书平的话,他说,“下来玩啊,尚雪臣。”
为什么和自己说下来玩?
他愣住了,贴着窗户,季书平还是在朝他朝手。季书平站在房车外,他坐在房车里贴着着窗户的单人床上,高出了季书平一截,季书平朝他招手,他只有俯下/身子去。
季书平没有再张嘴对他做口型,张开他的手,隔着玻璃贴上了把手撑在玻璃上的尚雪臣的手,五指对五指。尚雪臣侧脸看着他们隔着玻璃贴在一起的手,然后回头看见季书平踮着脚,隔着玻璃亲在了自己的嘴角。
他没有闭眼,因为中间的这一层玻璃,他感受不到季书平像昨晚那样喷在自己人中上面的呼吸,因为中间这一层玻璃,他没有亲吻的实感。他只是睁眼看着季书平,看他嘴唇贴在玻璃上自己嘴角的位置,看他也同样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然后回忆像中间阻挡着他们接触的这一层玻璃,他看见旧时季书平的样子浮现。
尚雪臣直起身子,晃了晃自己翘毛的脑袋,对着季书平脑门的位置在玻璃上狠狠敲下。可惜隔着玻璃,痛的是自己的指关节,要不然痛的就该是季书平的额头。他下了床,批件衣服出了房车,看见季书平的第一句就是,“蠢死了。”
季书平不在意,把水杯塞进了他的手里,“先喝水,养胃。”
尚雪臣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想起他给自己买的粥。摆好的折叠椅没起到它的用途,他们站在房车前,看着太阳逐渐升起,往鼻子里灌的都是咸咸的海风。在太阳完全升出,悬上海面的时候,尚雪臣低头喝了一口水杯里的水,然后偏头偷偷去看身旁站着的季书平。他想不通,为什么刚刚会联想出季书平小时候的样,怎么就肯定那是他小时候的样子了?我在哪里见过吗?
季书平回过头来,正好对上尚雪臣的目光。尚雪臣匆忙避开,举起杯子用喝水掩饰,余光瞄到季书平正往自己身边靠。季书平抬手替他压下翘在头顶的头发,手顺着头发掠过耳后,搭上他的肩膀,然后轻轻叹气,他还是没想起来。
他问尚雪臣,“对着新升的朝日,你有话要说吗?”
尚雪臣看一眼唤醒世界的太阳,他有的,怎么会没有,他想自己以后的日子都过的平常,不用像现在这样太幸福,这会让他感到不安,会害怕还债的时候自己太痛。明明理智告诉他得把日子过的再平常不过,可他到底贪了心,其实想要季书平给自己平常日子里更多的甜。他静了片刻之后,只摇头说着,“没有。”
“我有。”季书平看着他,没去看海面上新升的太阳,“我其实记得。”
关于他记得什么,尚雪臣没问,怕他纠缠着自己追究他们许诺的事情,又低头用喝水来掩饰。
“我记得我要逃家的原因。”
是什么?尚雪臣很想知道,可他不能去知道,他还清楚自己的底线,不要去窥探别人的秘密,你经受不起。
季书平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渐渐上移,摸上了他的颈线,他的手指很长,食指可以挑动着尚雪臣的耳垂。
我想要逃家,然后去找你,让你带我玩。
第66章
尚雪臣跟在季书平的身后沿着海滩往酒店的方向走。原本季书平准备了三明治和沙拉,可清早起床胃酸过多的尚雪臣看着一点都不想吃,他和季书平说,自己想喝粥了。说出口之后又后悔自己的任性,他不该打破季书平的准备,他们应该坐在折叠椅里对着朝阳吃着早饭。可季书平只对他说,现在还太早,不好意思让司机过来接他们,酒店离得不远,只有走回去了,就当是逛过了海滩。
因为季书平没有不耐烦他的任性,所以他现在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沙滩上,跟在季书平的背后回酒店。沙子沾满了他的帆布鞋,可能还有一些钻进了鞋底,他感觉自己脚底板痒。
真是的,干嘛非得喝粥啊。他在心里自己埋怨着自己,明明这么多年,自己都是粗糙着度过,现在又干嘛精细矫情起来了。他抬头看看走在前头的人,可能是很久没被人细心呵护过了吧,一时间得意忘形了。
发呆看着走在前头人身影的时候,忘记避开涌上岸边的浪。一大清早的,尚雪臣就被大海偷袭,一个浪过来,拍湿了自己的裤腿,还沾上了沙,怎么拍都拍不干净,把他搞得内心烦躁,这大海还是远远看着的好。
季书平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走到他面前蹲下,帮他拍被海水黏在裤子上的沙。尚雪臣原本想后退着躲开,可季书平一手帮他拍着裤腿,一手从后面腿弯处拦住他,让他只能定在原地。
尚雪臣低头看着季书平的手从他的小腿拍上了大腿,又要往大腿根里拍,实在忍受不了,“季书平!浪只拍到了我的小腿!”
季书平收了手站起,故意在尚雪臣面前拍了拍湿了的手,“不好意思,我近视。”
“近视那就戴眼镜!”
“你说我戴眼镜不好看。”
尚雪臣真是觉得季书平越来越会拿捏自己了,气得他双手交叉,抱臂胸前,自顾自的往前走。后头跟上来的季书平拉他一把,让他走在了自己的身侧,好帮他挡住海浪。尚雪臣没注意到他的体贴,因为被浪打湿了鞋,他的总觉得有石头硌着了自己的脚底。
等到了酒店,他对季书平说,“我先去换身衣服,你在餐厅等我就好。”
季书平点头,往餐厅方向走,回头想问尚雪臣除了粥,要不要再吃点其他什么,就看见了他别扭的走路姿势,右脚落地时,只脚尖点地,脚后跟没着地,他想起那是被浪拍过的那只脚。
尚雪臣回到自己房间,直接就往浴室走,脱了鞋坐在浴缸边,抬脚一看果然脚底扎进了东西,带出了一点血洇红了袜子,咸味的海水直腌着扎破的地方疼。放了水正要给自己沾满沙子的脚冲洗一下,就听见背后门响,差点没吓的他滑进正放水的浴缸。
回头一看,居然是季书平,仔细想想除了他也没别人能想进就进这间房了。尚雪臣转头,只把注意力放在放水的浴缸里,把脚伸进水里,左脚踩上右脚的脚背,他不太想让季书平看见,“不是说了让你在楼下餐厅等?我冲一下沙子很快就下去了。”
季书平也在浴缸边坐下,“我帮你看看。”
“看什么看,你快去点餐!”尚雪臣底气不足,连带着把人轰走的话都听着没什么威慑力。
看他不配合,季书平弯腰把手伸进水里,抓住了他的脚腕,“给我看看,不然我现在一拉你,你整个人都摔进浴缸里。”
尚雪臣皱着眉头,没法儿,只好配合季书平手上的动作,抬起了脚,搁上了季书平的大腿。季书平拿着毛巾包住他的脚,给他先擦了一遍,打开手机电筒照着,“脚上好像刺了东西。”
尚雪臣有些难为情,还没谁摸过他的脚,“我自己挑出来就好。”说完就要缩脚,被季书平攥紧了脚腕,没能缩回去。
“不是很深,我帮你挑出来。”
攥紧脚腕的手下移覆上尚雪臣的脚背,另一只手在他的脚心挑着刺,这让他感觉有些痒,感觉季书平不是在挑刺,而是在把刺从脚底钻进他的心里。
刺不深,其实好挑的很,露着头,稍微挤一挤就挤出来了。可是季书平却装模做样,做出一副挑的艰难的样子,手指直在尚雪臣的脚心搔。
“还没挑出来吗?”尚雪臣实在忍不了这痒,脚开始要躲。
“别躲,本来要出来了,你一躲我又找不着了。”这话一说,尚雪臣只能忍着不躲。季书平的手指扫在他的脚心,说着在找脚底的刺,眼光却是停在脚背上。尚雪臣的脚不小,季书平的手掌也不小,正好都盖住了他的脚背。他成天穿着帆布鞋,从没见他穿过凉鞋人字拖什么的,脚背倒是比胸口还白,上头的青筋清晰可见,覆在脚背上的手指头,点在突起的青筋上,那感觉和按上钢琴上的黑键差不多,季书平抬头看他一眼,还没等他开口问好了没,又低下头去装做认真的样子,其实比按下钢琴键的感觉好多了,毕竟摸上的是肌肤。
尚雪臣看不见自己的脚底板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他有些怀疑,可看着季书平低头认真的只留给自己他头顶的发旋儿,还是觉得自己的怀疑太过小人之心,等了半天,终于试探性的问出口,“不是说不深吗?”怎么挑了好半天?只是后一句的疑问没说出口。
季书平终于松了手,用毛巾裹住了他的脚,“以为不深,挑是真不好挑。现在已经挑出来了。”
尚雪臣收了脚,感觉也没那么疼了,对上季书平的眼光又觉得不好意思,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啊。”
“换了衣服,下来吃早饭吧。”说完起身走出了这间房,到了走廊却站定了有一会儿,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平常不觉得,现在摸过倒才发现就连一双脚摸起来都很有意思。也是,他哪里都让自己觉得有意思。
尚雪臣换了一身衣服,下了楼,进了餐厅一眼就看见坐在桌边等着他的季书平,等他坐下才发现季书平也换了身衣服,没穿平时总穿着的西装,和自己一样短袖牛仔裤,看起来也挺顺眼。目光移到季书平的手上,想起他刚刚帮自己挑刺,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你洗手没有?”
季书平听他这么问,拿起手边的湿毛巾当着他的面又擦了擦手,“洗过了的。”
尚雪臣低下了头,又不是嫌弃他,只是关心一下还故意当着自己的面擦手膈应人,真是讨厌。心里嘀咕完,才闷头一勺一勺的喝起了粥吃了两个流沙包。
“你脚很疼吗?”
尚雪臣咬着包子回答,“还好,不是很疼。”
“原先打算带你去市里逛逛,现在你脚不太方便,只能带你去海边小镇看看。”
尚雪臣嘴上虽然说着不疼,可伤在脚底板,要是走路还是有点不舒服,“很远吗?”
“不是很远。原先只是普通镇子,后来旅游开发成了特色。而且我们开车过去。”
尚雪臣听他说开车过去,才放下了心,想想康叔不是跟了来吗,自己少走几步路少受罪也挺好的。
可他吃完早饭跟着季书平下楼去了酒店门口,却没看到爱对自己板着一张脸的康叔,“人呢?车呢?”
季书平像是没听到他的疑问,出了酒店就往大马路边走。尚雪臣托着一只脚跟上他,还想继续问他车哪儿去了。结果季书平推着辆小电驴走到他面前。
尚雪臣停住脚步,看着电驴心想不会吧,他指指电驴问季书平,“这是什么意思?”
季书平把头盔递给他,“我载你。”
尚雪臣的内心拒绝接受头盔,他抬头看了看天,“你不觉得有点晒吗?”
季书平撑好车,走到他面前,把头盔罩在他的头上,自己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一罐东西,“觉得。”摇两下手里的小罐子,捏出一手的白色液体,直往尚雪臣脸上抹,“所以我准备了防晒霜。”
尚雪臣的内心还是拒绝,偏开头的要躲,季书平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硬是不让他躲,另一只手往他脸上抹防晒,动作轻柔,盼他能想起点什么,“你有没有联想出什么东西?”
尚雪臣皱着眉头点点头,“想到了。”季书平一脸期待的等着他说想到了小时候的事,尚雪臣的眉毛皱成八字,“我想问你,你给我的脚挑完刺应该真的有洗手吧。”
季书平垂了手,转身要去骑小电驴,扭脸冲他只说了四个字,“没洗!上车!”
尚雪臣嚷着跑过来,“没洗你还往我脸上抹东西!”
季书平扭过脸不去看他,尚雪臣心想你还和我赌气,分明是你没洗手往我脸上抹东西,我还没和你赌气呢。他坐上车后座,挺直了后背抓紧了车后横杠就是不向前靠着季书平。
季书平感到车后胎沉了一下,人却没往自己背上趴,故意的。拧着钥匙,抬脚蹬开车子撑地的脚撑,车把拧到底,直接飞了出去。尚雪臣没想到他直接最高码数窜出去,惯性让他直接就往季书平的后背上撞,磕到了鼻梁。
尚雪臣直起了身子,依旧抓紧车后的横杆,张嘴顶风大叫着,“你开慢点儿!你当这路是你家开的!”
迎面风太大,可尚雪臣还是听到了季书平丢在风里的话,“这路就是我家出钱修的!”
了不起死你,尚雪臣坐在后座翻白眼,你有本事让交警叔叔也是你家的。
后面的人往自己背上撞了那一下,依旧没往自己背上靠,季书平心气不顺,来了一个急刹车,尚雪臣没料到,从后座上直接往前面滑,整个人都贴上了前面人的后背。
“你想让我和你同归于尽是不是!!!”尚雪臣气的贴在季书平的耳朵上大吼,是要把他吼聋了的架势。
季书平一点没躲,侧脸看他,“你要是害怕那就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