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
陈醉出身玉簪州,因为有子入中宫,陈家在玉簪州已经是数一数二的豪门,这也是他最大的靠山了。
可是玉簪州太远了。
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州,只觉得前路茫茫,他就算逃的走,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这是个让他完全陌生的世界,不只是地方陌生,连社会形态也都是陌生的,他最好的去路,竟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皇廷里,继续做他的男皇后。
至少有郁铖。
郁铖这个人虽然冷,但是武力值高,身份显贵,有他保护,是叫人心安。
可是他单靠郁铖的责任心是不够的,今天他能听从郁戎的安排过来当值,明天也会听从调令离开这里。
要说这世上什么最可信。一个是自己,一个是爱。
除了自己,爱自己的人,最可信。
这种不会轻易屈服动心的男人,一旦动心就会格外可靠。如果能让他死心塌地爱自己,保护自己,这世上还有人谁敢动他!
况他们俩今后如果真的要在一起,培养一下感情还是很有必要的,这个大腿他誓必要抱上!
这样一来头疼的问题就来了,这本来最不可能日自己的郁铖,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动心。
上一刻他还因为避免被日而逃跑,下一刻,他就在想如何才能被日的事了么?
陈醉气的两腿一蹬,直接在地毯上躺了下来。
地摊上是大团大团的百花,红色的牡丹,金色的梅花,白色的梨花,粉色的桃花。
他微微侧过身,靠近眼帘的,是一朵淡青色的兰花,青瓣白蕊,花瓣锐利纤长,呈三瓣,像极了郁铖口袋巾上绣的郁氏族徽。
在百花联邦里,军服国家一统,不分地区,普通服饰,尤其是传统百服,各地区差别非常明显,最显而易见的就是州徽。
百花联邦十二州,都以花为名,州徽便是各州的州花,比如梅花州,便是梅花图案,男主陈醉脖颈右侧之所以纹了玉簪花,就是因为他出身于南方的玉簪州。
但是每种花都有许多品种,比如兰花,种类便数不胜数,兰花州郁氏的兰花,应该是春兰里的朵香绿兰,有凌厉冒寒之态。
陈醉伸出手来,摸了一下地毯上的那朵玉兰花,然后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右侧脖颈上的玉簪花恰好对上地毯上的兰花,相映成辉。
才躺了没一会,他就听到了一阵若有似无的嘈杂声。
他立即从地毯上坐了起来,倾耳细听,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秋华的声音,声音不怒自威,朗声道:“殿下已经休息了,你们要干什么?!”
紧接着便是一阵嘈杂,陈醉赶紧打开背包,把手、枪掏了出来,往兜里一装,那边房门已经“当当当”响了起来,对方敲的急促,是个男人的声音,喊道:“请殿下赶紧起来,前往百花殿一趟。”
赵晋他……死了?!
外头已经没有一丝月光了,只有被北风吹动的浓重乌云,陈醉披着斗篷,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一路往百花殿而去,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秋华,因为事出突然,秋华只披了一件外套,此刻冻得鼻子通红,和他对视的时候,眼神也有些惊慌,但神色从容,这应该是在宫中多年学到的本事,公众场合,永远保持着宫廷女官的尊严。
走到百花殿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郁铖,陈醉心跳快的厉害,神智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摘掉风帽,刚要开口,忽然一阵北风吹过来,吹的他披散的长发飞扬,他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了郁铖的手臂,看了郁铖一眼,松开手,便进殿内去了。
只留下淡淡的香气萦绕在空气里,郁铖愣了一下,看向陈醉,只看到他英挺秀长的背影。
第十三章
陈醉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群哀痛的宫人。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他只感觉到一阵萧杀的气氛,众人全都面目严肃,眼神戒备地看着他。
这变脸会不会太快,皇帝老公刚死,周围人的脸色就全变了?
百花殿他还不太熟,可也觉得周朗不像是在把自己往皇帝的寝殿领,他回头看了一眼,见警卫已经将秋华等人拦在了身后。
“殿下一个人进去就够了。”周朗说。
陈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会不会他一进门,立即就有人逮住他,一刀杀了他,或者一根绳子就套上他的头。
他紧紧抿着嘴唇,看了周朗一眼。
却听周朗放缓了声音:“殿下,进去吧。”
周朗说着便替他打开了房门。
陈醉摘了斗篷,递给了身后的秋华,秋华说:“我在这里等殿下出来。”
陈醉勉强笑了一下,抬脚便进到房间里去了,人刚进去,房门就从身后关上了。
陈醉呆呆地看着房间里的人。
郁戎,于怀庸,萧文园等人都在,还有他不久前见到那几位上将,并三个穿着百服的老头,看他们系的腰带,全都是橙黄色,这是皇室宗亲的规制。
还有一个人在窗口站着,见他进来便回过头来,那人长身玉立,斯文清冷,即便是和郁戎等高官站在一起,也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贵气,陈醉看到他眼角的那颗泪痣,立即就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赵润,紫薇宫亲王赵润!
如果是换个场合,他肯定要跑上去要签名!
只可惜此时此刻,他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群达官贵人在这里等他,是为了什么。
“殿下,我们又见面了。”于怀庸笑眯眯地说。
此时此刻,笑起来不怀好意的于怀庸,竟是最叫他安心的一个,起码他知道他不想杀他,只想睡他。
可是这房间里的其他人,心思就难猜的多了。
“殿下坐,”郁戎开口:“您不用担心,深夜请殿下过来,是要问清楚一些事。”
窗口站着的赵润也坐了下来,面色沉静,朝他点了点头。
陈醉便坐了下来,桌子上一个碧色的花瓶,插了几朵白梅,灯光给那梅花也洒上了一层金光,他尽量放缓了呼吸,主动开口问说:
“是陛下有什么事么?”
“陛下很好。”郁戎说。
陈醉反倒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点,却被萧文园抓住了,出声问:“殿下好像很吃惊?”
大概是和萧文园较量过,陈醉和他说话,底气一下子就足了很多,他能听出萧文园这话里的不怀好意,便冷冷地说:“你们这阵仗,我以为他死了。”
此话一出,赵润等人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惊愕的表情。陈醉说出这句话以后,心里反倒镇定了很多。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不能再像从前一样谨小慎微。他愿意在公众面前做一个优雅自持的皇后,那是他既然在皇后的位置上,愿意为这个国家出一份力。可是眼下全都是高层政客,谁还不知道谁,这些达官贵人,有几个是真心能看得上他。
只有平民百姓提起皇室才会觉得遥不可及,尊贵无比,贵族到了一定阶层,其实心里对皇室并没有那么仰视尊崇,对于他们来说,皇室不过是比他们幸运一点而已,血统上并没有谁比谁更高贵。他们尊重皇室,并表现出臣服,其实是为了自身利益,维护阶级的稳定和权威,自己的贵族身份才能得到更好的保障。所以越是高阶的官员,对他越是恭敬,反而是于怀庸这样的草莽,对他没有那么客气。
郁戎说:“陛下眼下已经没什么事了,但是今天我们请国外的医生诊断了一下,发现陛下这些年一直反复缠绵病榻,是因为被人下了毒。”
陈醉愣了一下,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人的意思。
他们是在怀疑下毒的人是他?!
“我没有任何要下毒的理由。”陈醉立即说。
“殿下确实没有任何理由。”郁戎说:“我们请殿下过来,只是因为最近这半年多来,主要都是殿下在负责陛下的饮食,今天既然查出来陛下平时吃的东西有点问题,免不了要找殿下问问清楚。”
“两宫一向和睦,最近陛下卧床不起,也是皇后殿下侍候最多。”旁边的萧文园忽然开口,说:“殿下的确没有毒害陛下的动机,可能是有人借了殿下的手,在陛下的饮食中动了手脚。”
“为什么是借了我的手,不是你的手?”陈醉问。
萧文园愣了一下,就听陈醉说:“皇廷的饮食,一向也是由内宮厅负责的,陛下中毒,总政大人难辞其咎,就算没有参与,也有失职之罪。”
“殿下是在怀疑我么?”萧文园脸色都红了。
“依我看,”于怀庸突然开口:“要想找出幕后真凶也简单,只看如果陛下出了事,谁最得益不就行了?无利不起早,自然出力不讨好的事也没人干。”
“于大元帅说的是,”其中一个皇室宗亲说:“如果单纯是私人寻仇,伪装成某个厨子或者宫人,那他大可直接下毒,而不是小心翼翼,长年累月地置换某种食材。食物相克,虽然也能叫人中毒,但到底不是毒药,陛下缠绵病榻,吃的又少,不但耗费时间,也未必一定有成效,而且此人心思既然这么缜密,想必就是不想暴露了自己,又想毒害陛下,又想全身而退,这个人是谁,确实值得深思。”
陈醉闻言立即开口说:“我的处境不用我再详说,大家心里都清楚,陛下一旦驾崩,损失最大的就是我,其次便是我们陈氏一家。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皇帝陛下长命百岁的了。”
“那倒也未必,”于怀庸说:“我听说陛下并不喜欢男人,虽然他为什么娶了皇后殿下,我也不敢妄自揣测陛下的心思,不过殿下年方二十,就算陛下能够万岁安康,皇后殿下,等得及么?”
陈醉皱了眉头,脸色微红。
他实在搞不清这个于怀庸到底是要帮他,还是要趁机踩他一脚。
“就事论事,不要跑题。”郁戎说。
于怀庸就看着陈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