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和珍妃隔着一道上了枷锁的木门互吐心声。

    “珍儿，朕不会弃你而去的，北京城需要朕，你也需要朕。”

    “万岁，您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珍妃哭泣着恳求。

    “不，朕不能走，朕救不了这天下，不能连你都舍弃了去。”光绪一屁股坐在地砖上，背靠着木门。“珍儿，这紫禁城里，只有你懂朕的心，如果连你都不在了，朕在这宫里还有什么意思。”

    “万岁，切不可这么说，小心叫人听了去。”珍妃压低了声音劝道。

    光绪还未开口，就听见由远及近的呼唤声传来。

    “万岁！万岁！老佛爷有请，让您赶紧地去宁寿宫呢。”寇连材急匆匆地奔过来。

    “寇公公，朕不是让你回话，朕不走么？”光绪不耐道。

    “万岁爷，老佛爷发怒了，说是绑也要把您帮过去呢。”寇连材不顾满头大汗，跪下劝道，“万岁，您还是先听老佛爷的话，跟着走吧。眼下硬碰，受罪的还是您呐。”

    “放肆！”闻言，光绪怒道。慈禧是他内心不能言及的伤痛，无论是幼时的体罚，还是如今的控权，空有一腔抱负，却只能做个傀儡的委屈与不甘，常常让他苦不堪言。而聪明、活泼、美丽的珍妃，是他在这暗无天日的皇宫里唯一的慰藉，可如今，皇爸爸却连这唯一的慰藉都要夺走，让他如何甘心。

    “万岁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寇连材说了和珍妃一样的话。

    “万岁，您快走吧！即便洋鬼子打进来，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也许，我们还会有重聚的时刻。”珍妃在门内也急切地劝道。

    “老佛爷有旨，着带珍妃前往宁寿宫！”有一个黄衣太监跑过来宣旨。

    光绪和寇连材闻言互视一眼，脸上终于露出了喜意，皇爸爸终于肯网开一面带着珍妃同走了。

    宁寿宫乐寿堂，一众人等皆已坐在宫外马车上候着。

    穿着淡蓝色旗袍，头上戴着没有头花和垂络的旗头板的珍妃低着头跪在乐寿堂的地板上。慈禧压制着心中的厌恶，缓缓开口道。

    “如今国难当前，国库又匮乏，洋鬼子给我们筹备的时间无多，不是哀家不想带着你走，实是分不出车辆和宫人，押着个罪人同行。”

    听到这里，站立一边的光绪急切地唤了一声“皇爸爸”，令慈禧心中怒火更甚。

    “然你年轻貌美，若那洋人攻进这紫禁城，必遭侮辱，哀家不能愧对列祖列宗。”

    慈禧静默片刻，沉声道：“瞧见哀家堂前那口井了吗？为了我大清的清誉，珍妃，请吧。”

    “不，皇爸爸，不！”光绪惊得双膝跪地，恳求慈禧开恩绕过珍妃。

    然而慈禧显然已下定决心乘此时结果了珍妃，唤人把光绪拖到宫外马车上看管了起来，并命领班太监崔玉贵打开了乐寿堂前的井盖。

    “不！老佛爷，臣妾不想死，臣妾不求老佛爷带着臣妾同走，但求老佛爷放臣妾一条生路。”珍妃想到坐在北三所门外跟她互诉衷肠的光绪便心痛不已，若她走了，万岁爷以后在这深宫之中，孤身一人，该如何是好？

    “放你一条生路？那洋鬼子能放哀家一条生路，放你一条生路吗？莫若如今清清白白地去了，你就还是我大清的女人！皇帝的嫔妃！”慈禧干脆放下先前伪装的慈祥，狠声道。

    “玉贵，还不赶紧地帮珍主子一把！”

    “喳！”

    崔玉贵携宫女王德环，拿起一块踏脚毡子，一头蒙住珍妃的脑袋，架起珍妃就往那井口拖去。

    身娇体弱的珍妃，哪里是那两人的对手，只听“砰”一声响，年仅二十四岁的珍妃，就这样被人头朝下扔进了乐寿堂前的那口浇花井里，香消玉殒。

    光绪二十七年，清王朝和八国联军讲和，签订了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随后，慈禧带着光绪返回紫禁城。

    “万岁爷，您看这是什么？”寇连材神秘兮兮地抱着只白色的京巴狗跨进了慈禧囚禁光绪的西苑瀛台。

    “汪汪汪。”京巴狗看见光绪就一阵吠叫。

    “嘘嘘嘘，你可别惊扰了圣驾。”寇连材赶紧安抚。

    “这是……这是珍儿的小狗？”光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着一把抱过了同样激动不已的小狗。

    “小新，叫小新对吗？”光绪爱不释手地摸着怀里乖顺下来的小狗，向寇连材确认。

    “万岁，可不能再这么叫啦，您得重新给它取个名字。”寇连材连忙示意道。

    “那就叫小珍吧。”光绪不在意地随口取了一个。

    光绪三十四年，三十八岁的光绪帝，被怕死在他前面的慈禧秘密派人一碗药，一夜驾崩。小珍见怎么也舔不醒自己的主人后，舔了舔摔在床边的药碗碎片，不多时，蜷缩在光绪的身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原来，万岁爷始终还是没有斗过老佛爷啊！睡梦中的许珍流下两行泪水，身为帝王都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何况她一介嫔妃。

    银子嗅了嗅许珍的脸庞，伸出小舌头为她舔去泪珠。一颗黄色的光球，和一颗白色的光球同时从银子身上飞起。黄色的光球越过夜空，很快落入陆拾一的眉间，守候了一夜的陆吾松下一口气，“惊”归位了。

    而白色的光球，落入守候在许珍家窗台边的狗十二手中，狗十二将它缓缓引入手中一颗泛着温润光泽的玉珠中，“小珍？开心？哥哥带你投个好胎去。”

    ☆、第 39 章

    “十一，十一？起床了。”陆吾轻轻推了下陆拾一。

    陆拾一闭着眼睛，毫无反应。

    “十一，醒醒。”陆吾加重力度，再次推了推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的陆拾一，却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陆拾一就好像魂游体外，对于身体周遭的动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感知。

    “鼠大、牛二、虎三，速到十一这边来。”陆吾在神识里召唤道。

    不过眨眼间，打着哈欠穿着睡衣的鼠大、拿着漱口杯刷着牙的牛二，以及一手牛奶杯一手三明治夹煎鸡蛋的虎三都出现在了陆拾一的卧室里。

    “神君，有何急事？”虎三一口咽下刚吞进去的一块三明治，率先出声问道。

    陆吾压制着焦灼的内心，只说了句“看好他！”，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了空气里。

    鼠大牛二虎三这才发现闭着眼睛沉睡的陆拾一身上的不对劲。三人互视一眼，面色凝重地各占一方，承担起了护卫的职责。

    无间地，酆都大帝的八角小亭里。

    “这么快就进入离人之境了？”酆都大帝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原还想着七股神识终于回来了六股，十一他能想起更多我们之间的往事，有些尚不明了的事，或许还能由他口中探知一二。现如今，竟直接便进入了离人之境！地藏，十一的主神识‘喜’你依然未能推测出藏在谁人身上吗？”陆吾急切地看着酆都大帝。

    一向镇定自若的酆都大帝，此时眉头微微皱起，苦笑着摇了摇头。

    “任我怎么起卦盘算，终是探不得一点蛛丝马迹。”

    “这可如何是好？”陆吾一掌拍向身后的亭柱，小亭微微晃了下，一丝灰尘也无落下。

    “昆仑神君，切不可急躁，不如你我二人各自再起一卦试试看？”酆都大帝恢复镇定，也不等陆吾回答，坐回自己的蒲团开始起卦。

    一旦进入离人之境，如果主神识在七七四十九日内未能回归的话，陆拾一的神身便永远不能恢复。其在这一世为人的意识也将永远沉沦在无边的梦境之中。陆吾千算万算，偏偏没有想到在第六股神识回归后，陆拾一连醒来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进入了离人之境。

    看着酆都大帝静心推算的专注表情，心急如焚的陆吾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事已至此，再着急都于事无补，最重要的是，找到“喜”所在的线索，在期限之内，让“喜”回归。

    一炷香后，陆吾和酆都大帝双双睁开了眼睛。

    “如何？”一无所获的陆吾把希望都放在了酆都大帝的身上。

    “神君依然未能有所进度？”酆都大帝没有直接回答陆吾的问话，而是反问道。

    “正是，总是在推算到第七步便再也进行不下去了。”陆吾铁青着脸不甘心道。

    “神君可有想过为何会如此？”酆都大帝面有深意地看着陆吾。

    “为何？”陆吾不解。

    “神君的法力，在三界之中已难有敌手，可为何连简单的推演算卦一事都无法完成呢？”酆都大帝继续追问。

    陆吾闻言垂头沉思，不过片刻，眼里光彩灼人。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正是！”酆都大帝微微一笑，“我数次都只推算出一个”水“字，所谓水，唯有流动的方谓之活。而欲要流动，那水源便是关键。而神君数度无法推算殿下的事，或许，你就是那源头。”

    酆都大帝一席话，听得陆吾又喜又忧。喜的是，事情总算有了眉目，忧的是，即便他就是关键所在，他却依然毫无头绪。

    “神君，何不进入殿下的离人之境，一探究竟？”酆都大帝再次点醒皱眉苦思的陆吾。

    “地藏，此番真是要多谢你了，等十一恢复了神身，本君再来致谢。”话音刚落，陆吾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酆都大帝笑呵呵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对着陆吾消失的方向道：“我要你的谢意作甚，地藏只求三界太平。”

    而就在陆吾求助酆都大帝的同时，陆拾一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又响起了大家都已耳熟能详的那首日文曲子。

    “你说这十一也真是的，非要弄首日本人的曲子当铃声干嘛？”牛二被手机铃声吓了一跳。

    “这你就不懂了，那会儿兔小四和羊小八查过，这首歌啊寄托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思念。”鼠大为了缓和下房间里紧张的气氛，接了牛二的话茬回答道。

    “谁的电话？”虎三盯着电话机问最靠近床头柜的牛二。

    “孙影！”牛二拿起手机递给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