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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出了点事,所以会晚一些。”
朋友点点头,又敛了笑意。
“现在还在吃药吗?”
“…………”许常不知怎么回答,他指甲扣着茶杯,含含糊糊地说:“没吃了………………很久都…………”
“啊,那些药吃起来不太舒服,不喜欢吃也很正常。”
朋友问完又转了话题,问了许常最近吃的东西,做梦了没,喜欢什么季节之类的问题,和许常之前去医院看病不太一样。
“最近有想去玩的地方的吗?旅游之类会想去的。”
许常眼神落在远处想了想,说:“之前想去看极光。”
“那怎么没去?”
“太冷了,我不太想动。”
“不是很想去吗?等春天到了就去吧,让郁金请个年假和你一起去,或者让你男朋友和你一起”
“哎?…………什么、什么男朋友?”
朋友看着许常,慢慢地说:“你没有吗?”
许常想起每天午后的阳光,想起从男人鼻里飘出的青色烟雾,若即若离的体温,耳边的低语。又想起来夜晚坐在他床边让他同他一起走,白天在病房门口被拉住的手。
他捧着那杯已经冷掉的茶,无知无觉的就落下泪来。许常周围的空气都被榨干,他鼻翼扇动,却吸不到一点新鲜空气,窒息感传来,一眨眼睛泪水落下。明明之前他想起男人就觉得幸福非常,现在一想他只剩痛苦。
心里想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痛苦就这样轻易地到来,捂住他的口鼻。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在。
“他…………他…………他其实…………”许常哭到开始有些抽搐,温郁金抱着他的肩膀,扯了纸给他擦眼泪。
“其实…………”
“其实他是幻觉是吗?”
为什么他是假的呢。许常不希望,一点也不希望。
不要,不要是假的。你为什么会是假的,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吧。你为什么会走,你怎么就不在,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吗!
你为什么会是幻觉呢。
我怎么会想出你。
许常抓着温郁金一边的外套,把他埋进他的怀里,小声的哭。一边哭一边放他怀里缩,许常哽咽着说:“不要…………不要……”
到底是为什么,有一把刀凿开他的脑子,又扯住他的神经,他痛到连脊柱都牵连到,整个人好像被撕裂一样。
温郁金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又对他说:“没事,没事。”
没事,怎么会没事。
许常一点也不想听这种话,但温郁金却一直在他耳边说,他好像捂住耳朵,却连动手的力气都失去了。许常哭了很久,才慢慢停住。
哭是一件消耗体力的事,许常哭完只觉得浑身乏力,连坐着的地方的力气都快消失了。之后问他的问题他很努力的去听,又努力的去答,比之前没精神了很多。
他听到那人问他想不想住院,他摇了摇头。于是朋友问了他之前吃的药,又给他开了一些。温郁金带着他去药房抓药,之后就离开了。
他们聊了很久,出了那栋小楼才发现竟然已经天黑了,还下起了雪。
温郁金带着他去停车场的方向,许常却挣开了,自顾自往前走。温郁金站在原地看着许常单薄的身影有些摇晃地往前走,他上前几步拉住许常,低声说:“回家吧。”
而许常只小声地说:“我不想。”才说了三个字,他就哽咽。
温郁金只好放开手,跟在他后面慢慢的走。
这处是城郊,在医院里还能看到些人,走出医院不过一百米,就没什么人了。
两人沉默地走着,只有鞋踩进雪里的摩擦声。许常把脸埋进衣领里,看着雪落下来,脚步不停,不知要去哪。
又走了一会,他走到一根路灯下。灯的颜色是昏黄的,照在雪地上隐隐泛着些黄。许常仰头看了一会灯,又蹲下/身,做到了路边的台阶上,挨着路灯。
温郁金站在他背后,没有坐下。
许常看着前方,雪慢慢落下来,一粒一粒的,很轻,落到雪堆里。他找准了正落下的一片雪花,盯着着落下的轨迹看,等那片雪落到地上时又找不到了。
许常曲起膝盖,歪着头靠上去,伸出手去接雪。有几片落到他的指尖,他把手伸回来,放到眼前看,很快的那几片雪花就融化掉变成水从他的指尖滑落。
他看着自己沾了水的指尖,不知想些什么,把手握拳又松开,握拳又松开,做了好几回。
许常突然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眼泪又要涌出来,于是抬头去望天。
却看到温郁金脱了自己的外套,微微弯着上半身,展开外套为他遮雪。
抬着头还是没能阻止眼泪,泪水从眼角溢出,划过许常的侧脸,又跌进雪里。
“回家吗?”
“………………嗯。”
作者有话说:五一快乐。
之后的假期结束再说。
第二十章
回家的路人许常坐副驾驶,他扣上安全带,却坐得不是很安分。
温郁金余光看到他,打着方向盘问他:“怎么了?”
许常手抓着安全带,结结巴巴地说:“…………裤子,裤子好像湿了。”
温郁金想起刚刚许常直接坐在马路边,上面都是雪,应该是那时候湿的。他手指点点方向盘,不知在想什么。
他转着方向盘,换了个方向,许常察觉到不是回家的路,有点想问但又不敢,屁股地下的裤子湿了一大块,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他局促得脚趾都缩紧了。
温郁金把车开到一个商场的停车场,让许常待着,自己下车走了。许常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走得有点着急,是要去干什么呢。
过了一会温郁金回来了,他提着一个纸袋,手里还拿着一杯喝的。开了车门,他把纸袋递给许常,又把自己大衣脱给许常。
许常打开看纸袋里的东西,发现是一条新买的裤子,他手里还搭着温郁金刚脱下来的大衣,有些楞。
“找厕所把裤子换下来,我的外套比较长,能遮住。”
说完又补一句:“能一个人去吗?”
许常点点头,把外套穿上。果然很长,还很大,上面还带着温郁金的温度,许常把下巴缩回衣领里,捏着纸袋,下了车去找厕所。
他换了新裤子,意外的很合身。不知道温郁金怎么知道他尺码的,许常依然裹着温郁金的外套,心不在焉的走回车里。上了车,温郁金就把刚买的喝的递给他,凑近一闻才发现是姜茶。
“你今天刚出院。”
许常不太喜欢姜茶的味道,听了这话只得捏着鼻子喝,还没咽下去,脸就皱成一团。温郁金看着许常,莫名想到以前他家不远处有一只小野猫,很小只,似乎刚生下来不久便被母亲抛弃,胆子很小,连鸟都怕,有人靠近它就弓起背故作嚣张的叫,脸也是这样缩成一团,软绵绵的声音。
原来许常也是一只小猫吗?温郁金这么想着,那么他是想要什么呢
小猫想要的是庇护,是食物。许常想要什么呢?
“你,你要喝一点吗?”温郁金偏过头,看着许常捧着他买的那杯姜茶,他还没来得急开口,又听许常说:“……刚刚,你也陪我挺久的。万一、感冒了就不好了…………”
温郁金看着许常抓着杯子的手,似乎很紧张,紧绷到指节到泛白。
他启动汽车,踩下离合,直视前方,手重新握住方向盘,丢下一句“没事”之后,就专心开车了。
又开始下起了雪,许常捧着茶,望着窗外的雪。
他心里的积雪何时能融化呢。
车开了快半小时,终于到家。开了门,许常就想往楼上走,温郁金扯开领带,喊住他。
“今晚开始吃药?”
许常脚步停下,站在楼梯上,手搭在扶梯上,迟疑地点点头。然后又蹬蹬蹬地上楼了,进了自己的房间,又把门关上。
他去洗了澡,浴缸放满水,把自己埋进去,被热水包围让许常感到安全又放松,他泡了很久,指头发白发皱,才慢吞吞从浴缸里出来。
温郁金敲响许常房门的时候,许常正开了吹风机吹头发,没听到声响。温郁金又敲了几下,许常才急急忙忙跑过来给他开门。
温郁金拿了药还有一杯水,加上主药,那位朋友还给他开了一些其他药,用一个瓶盖大小的容器装着,看着挺多。
许常习以为常的,一股脑把药丢进嘴里,又把水拿过来,喝下去半杯,才把药全部咽下去。温郁金看着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他还想问许常要不要吃助眠的药,就被一阵铃声打断。